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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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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
叶醒两人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了上午最后一节语文课,语文老师推了推黑框眼镜,点头表示回应。
叶醒现在还觉得有点尴尬和不好意思,飞快地走到座位上,准确来说是原先白晷的位置。
白晷原本是一个人坐,居安安于是跟着叶醒坐到后面,她看起来很满意,小声凑近叶醒说:“最后一排风景真不错,任何风吹草动都可以看得见。”尤其她的座位在里面,心理上安全感十足。
“嗯。”叶醒用消毒纸巾又仔仔细细将桌子擦了一遍,余光瞥见前方灰色背影,补充道,“我也觉得挺好的。”
叶醒注意到白晷除了偶尔视线停留在黑板上,大部分时间都在低头看书。日光趴伏在他的身上,猛烈也变得温柔。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
语文老师离出神的叶醒越来越近,最后倚靠在她的桌子旁。
桌子微微晃动,叶醒瞬间回神,开始琢磨语文老师是不是接下来就要提问自己了。
果不其然。
“我找个人来复习一下这首诗。”话音刚落,教室里躁动的空气都凝滞起来。随着老师眼神四处扫射,有的同学头越来越低,恨不得立刻隐身。
视线转了一圈又回到叶醒身上,叶醒内心长叹一口气,以为自己非站不可的时候,居安安举手,大声说:“老师,我想回答。”
其他同学松了一口气,继续磨洋工。叶醒也松了一口气,她不想回答问题。
语文老师见怪不怪,她的目的已经达到,走神的同学都回神了,也不愿打击她得意门生的激情,点头让居安安回答。
等居安安回答后,语文老师合上课本,看了一眼时间,说:“剩下的时间,前后同学一组,互相背诵,没有背出来的名单报上来。”
叶醒心肝一颤,仔细确认了一下,确实是和白晷一组。
可是白晷一直没动静,叶醒犹豫片刻,伸出深渊巨手,轻轻地戳了戳他的胳膊。
白晷懒散地转过上半身。
两人面对面,叶醒发现,他睫毛挺长的,皮肤好好。
“白晷,你不背书吗?”
“嗯。”
“......”
理不直气也壮,这怎么整?
“不行吧,要背的,不然要被叫办公室的。”这下怕了吧,谁不害怕办公室呢,那里住着一群和蔼可亲的老师。
“好,你先。”白晷从善如流地整个人都转过来,语文书拎在手上,随便打开一页,不知道翻到哪篇课文,反正不是《长恨歌》。
叶醒发现,他还挺听劝的。清清嗓子,开始背诵。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
背书的时候,目光无处安放,便自觉地看向坐在对面的人。
“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眼角像是用钢笔写出的笔锋,视线低垂时,双眼皮显露出来,居然是内双。
“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唇形真好看,就是有点干燥,都起皮了。
叶醒的目光灼热,还有渐渐放肆的意味往男生的喉结试探。白晷合上书,遮住脖颈,安静地看望着她,想要提醒她收敛一点。
女孩原本明艳的五官,在视线交汇时,嫣然一笑,有点憨气。
白晷收回视线,不想搭理她,喜欢看就看吧。
“含情、含情、含情......”
叶醒背的不专心的后果就是成功卡壳了,尤其是和白晷对视的时候,成群的蜜蜂涌入心间,带起的春风让杨柳蓬茸。
怎么办?叶醒低下头想向居安安求助,却发现她正在面色红润地纠正前桌的错误。这个前桌就是主动搬到白晷旁边的文树。
“是姊妹弟兄皆列土,不是弟兄姊妹!”
“也没什么区别吧。”文树不以为意。
居安安可不管这些,好不容易在数学课代表面前扬眉吐气,不能轻易放过他,不然怎么对得起文树每天定点催自己的数学作业,对居安安来说,文树就是活脱脱一催命鬼。
“那你去问白居易,看他愿不愿意为你改掉这句。”
文树:“......”
他显然没有这个能力,只能放弃抵抗,头铁着继续背诵。
居安安一脸小人得志,眼睛放光地紧盯文树,不放过细枝末节的错误,哪里能接收到叶醒的呼救。
“......”
完蛋玩意。
叶醒偷觑了白晷一眼,只见他背靠课桌,在听又好像没在听。眼皮耷拉着,好似根本没在意自己背没背。
叶醒一喜,直接跳到最后一句,“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好在最后一句记得很清楚,“好了,我背完了。”
白晷神色未动,淡定地丢了一颗炸弹,“你没有。”
“......”
男孩子的心思你不要猜,猜了也白猜。
叶醒沉默几秒后,先规规矩矩地道了个歉,“对不起啊,我今天早上吃坏东西了,嘴巴失控了才吐得。”
面前的女孩低着头,手指在玩弄一张书页,将那一页折出一道明显的印子,然后沿着印子反复折叠,书页插画上的人物被折得面目全非。
白晷突然想起早上被她吐了一桌,女孩苍白的脸颊和因为难受而湿气氤氲的眼眸,实在是印象深刻。
他随意应了一声,“嗯。”
这应该是毫不在意了,叶醒松了一口气,接着又一哽,他说:“你没背完。”
“......”
她就说长得好看的总有一些小脾气,比如,他的手宁愿悬空着,也不愿意碰这张被污染过的桌子。
......
脸黑的数学课代表文树转过身去,居安安抱着保温杯,嘬了一口热茶,长叹一口气,“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啊,古人诚不欺我。”
叶醒:“背完了?”
“我背完了,文树......”居安安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不行啊。”
文树背影一塌,血腥味漫上喉咙。
“等会我去和老师说一下,让老师关心关心他。”居安安一脸善解人意。
满满的恶意重重向文树身上砸去,他整个彻底跨在课桌上,叶醒好像听到了磨牙声。
叶醒刚刚差点也要去办公室走一遭了,好在脸皮够厚,与白晷单方面协商了一下,他不背了,我也不背了,两人互相包庇。白晷没有说什么转过去继续看书。
她当时就在想,就喜欢这样不爱计较的性子,真好。
叶醒推己及人后,满脸不赞同地看着居安安,“会不会是你对他太苛刻了?”
居安安认真地反思了一下,“有吗?”
“有啊,每个人都会有卡壳的时候,这不是人之常情嘛,受到一些事情影响就容易大脑当机的。”
声音不大不小,足够穿过杂乱的读书声让前面的人听到。
也不管他怎么想,关乎自己形象的事情肯定要弥补一下,“她肯定是会背的!”
白晷也确实听到了,想到几分钟之前,女孩通红着脸颊,想让自己包庇她。但又害怕听到拒绝,就掩耳盗铃地捂住耳朵。
像一只小刺猬,扎了别人还要求别人哄着自己。
“那我还要不要上报啊?”
居安安认真分析后发现,自己确实赶尽杀绝了,弟兄和姊妹顺序颠倒一下也没关系啊,背得磕磕绊绊也是背完了呀。
“去吧。”叶醒小声地说,反正她有人包庇了,这福气留给别人好了。
居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