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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第 224 章 那日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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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先生的场合。
“笃、笃、笃。”
乌丸莲耶一手撑着桌面,一手在那人的资料上轻轻敲击。
说不上失望。
他早已知道格兰伯奇会选择死亡。
和泉彻也此人桀骜不驯。虽然在效忠时表面温顺恭敬、内里却一直透露出股与琴酒类似的不可控制。
早在初见时的一段对话,便可作为证明。
……
他:“我听琴酒说,你是个很礼貌的先生。”
和泉彻也:“我看那位杀手先生的模样,也判断出您是个疯狂而独.裁的野心家。”
他:“你听起来似乎对我没有畏惧。”
和泉彻也:“因为我确定自己能通过您这份考核,得到最后的录取通知书。”
他:“你很有自信。但我也能让你的所以努力就此戛然而止。”
和泉彻也:“知道吗,先生。正是您的这段话,给了我此刻甚至接下来的所有信心——感谢赞美。”
他说完这话后就很有表演欲的冲他一个行礼,像极了刚从舞台上下来致谢的剧作家。
……
所以自那之后,乌丸莲耶就知道此人对他从无尊敬可言,只有一种追求刀锋间生死与无所顾忌的疯狂。
像极了一把无人能握、只能任由其自我攻击的无鞘的刀。
而琴酒与其相比,只是自愿将所有忠诚都交付于他,并且没有任何隐瞒。
——可这却并非他所想要的极致。
他要得是和泉彻也,他的格兰伯奇的所有忠诚。
包括从前,现在和以后。
片刻不能缺失。
就凭他故意表现出的这份价值。
所以乌丸莲耶从未停下对此人信息和数据的搜索收集,更是从未停下对其的试探。
拘禁:
【“格兰伯奇在哪儿?”
“不、不见了,Gin大人,我、之前送饭时,格兰伯奇大人还在这里的,我也不知道…啊!”
“砰!”
“废物。”】
审讯:
【“Y君的表现如何?”
“接近驯服。”
“哦,接近?是有什么其它不同之处吗?”
“他还有一层无法打破的伪装。”
“…既然这样,那他比之你如何?”
“我不会输。”
“所以你也无法保证一定会赢?”
“……”
“我明白了,退下吧,Gin。”】
窃听:
【“滋…滋…”
“小小姐不喜欢甜点吗?…滋…我知道了,一定是小小姐也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爱美之心,所以在说反话吧…滋…滋…”
“好吧,是我,是我…滋…滋,是我自己想吃,不是小小姐想吃…滋…滋…”】
谈话:
【“Y君这次玩的开心吗?”
“承蒙先生厚爱,玩了个尽心。”
“那么Y君能和我聊聊这次外出发生了什么吗?”
“……”
“怎么了,是太过紧张以至于无法开口了吗,Y君?”
“还是说,你需要我找来莱伊陪你聊会儿天?”
“莱伊是?”
“我觉得诸星君是个优秀的人才,所以便自作主张,暂时给他选了一个代号。”
“这样吗?”
“那确实是瓶不错的酒。符合诸星的性格。”】
收买:
【“我记得诸星君一直很崇敬Y君,更是对所有想要靠近Y君的人都极为排斥…如今怎么会为想要为我效忠?”
“只是人往高处走,我同样有着与先生相同的野心。”
“野心?”
“先生想要追求阴谋,而我一向追求与力量等同的权力。”
“那么你之前追随Y君的原因是…?”
“我为先生的智谋所俯首,但更为他的人脉所动容。”
“那么你如何保证自己的忠诚?”他话里玩味:“你该知道我无法信任一个背叛前主的鬣狗。”
“我会为您带来先生的一切。”
“一切?”他饶有兴致的反问。
“包括性命。”黑发男人恭顺俯首。】
设计:
【“您打算怎么做?”贝尔摩德温顺垂首。
“并非是我怎么做。”他笑着纠正了他的财产之一的错误,“而是那位莫里亚蒂先生想如何做。”
“……”贝尔摩德听话静默。
“但我知道他会怎么想。”他对这份恭敬满意,也便略略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判断:“贝尔摩德,你要知道…”
“苏格兰是一把理智的刀。”
“他总能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发挥巨大的作用。”
“所以…”贝尔摩德顺势接话。
“所以我需要感谢格兰伯奇送我的又一份大礼。”他大笑出声,眼里却浸着冷酷:“包括他在内,我注定大获全胜。”】
……
如此种种。
只是可惜…
他给过那人活下来的机会,可对方却毫不犹豫的选择拒绝:
【“这个剧本,詹姆斯还真是狠心啊。”红发男人随时翻着书页如是感慨。
作为保障,他姑且与此人临时合作。
“不过是押上生死的一场赌局罢了。”他听出内里的惋惜,话里却只是漫不经心:“如果格兰伯奇愿意以此为证,只是一个苏格兰,我又怎么舍不出?”
“看来你确实很看重和泉君。”红发男人话里试探。
他并不在意的表露出重视:“作为我最重要的财产之一,Y君足以令我抵上三个代号成员。”
“如果他选择了自己的剧本,而非遵从詹姆斯选定的路呢?”红发男人这么问。
他眼底一暗,话里只是冷酷:“那么即便是我,也无法为他的命运做出转圜了。”】
更甚至是反过来给他一刀:
【“合作?”金发教授眼底泛冷,“Crow,你猜我现在在做什么?”
「“Attack the man in front of you.(攻击你眼前的人。)」】
【“或许?”
“你该知道,我不是这件事的主导者。”红发男人的话里只是漫不经心:“你该找詹姆斯。”】
……
但那又如何?
“你以为这么做你就能摆脱我吗…”乌丸莲耶语气阴冷将眼前的所有资料都丢进了手边的暖炉。
“Y君?”
不停燃烧的火焰带着纸张灼烧后泛起的黑烟蜿蜒而上,凝聚成了一只乌鸦。
*
布罗迪.迦南.詹姆斯的场合。
什么足以一招制敌?
布罗迪.迦南.詹姆斯看着又一次断裂开的命运线面无表情。
从昨晚的07:07分开始,他就注视着这条再次断裂消融的命运线,注视着它全然从凝实褪去,逐渐变成虚无一般的透明。
他注视着这一切。
而这代表的无疑是那根命运线所属之人的死亡。
“夏、洛、克。”布罗迪.迦南.詹姆斯猛得捏碎了这层命运星图。
他知道这是那人对自己明目张胆的报复。
从他再一次与那人相会,并为了与其对决、斩断他念头做出了那一系列安排后。
他这是在用自己的性命又一次对他做出警告:不要伤害他们。
可分明那人与自己才是同类,分明他们什么都不在意,甚至于连自己的性命也可以随时舍弃,同样的冷酷无情,心如铁石,所有的规则和辖制于他们而言全然算是虚无…
但那人却唯独只给那几个人偏爱。
就好像那该死的命运唯独不让他死亡,让他注视着这一切,承担了所有的痛苦与污浊。而唯一能予以他偏爱的人却又追随着命运,只将所有的私心送给他人。
这是不公。
因为那人分明是从淤泥里开出的另一朵花。
虽然他追逐正义,追逐完美,身陷囹圄却又仍旧固执的坚持那一线——可那人全无痛苦。
他仿佛天生便缺乏了这一项感知。
父母的关爱逼迫于他而言与饮水无异,兄弟的走失虽有动容却全然是精心伪造的假象,友人的接近与玩闹略有参与,却也是仅此而已从无半点主动的念头…
就好像他是一条陷入干渴却对生死与水源无动于衷的鱼。
风刮过,雨来过,路过的人心含善意将它送回水中,拿着钓竿的人又一次把它从湖中钓起——
他都只是维持着那一个动作,任由自己顺着那个轨迹前进。
仿佛他就是一个无心的傀儡,谁拨动两下,甚至就此损毁也听之任之。
布罗迪.迦南.詹姆斯在遇到对方之前也全然如此。
身负迦南,饱受期望,却又因为天生的红瞳遭到厌弃,更甚者亲朋故旧无人不觊觎他的血肉。
但他全不在意。
是生是死,一切都是命运的指引。他对此毫无看法,也只想就此步向绝路。带着命中注定的所有人。
因为没有人能得到永生。
迦南之说不过是命运赐予的莫比乌斯环。它就像是狄俄尼索斯之盏的酒液,透着芳香的气息,却足以令人类醉生梦死,直到一个人全然消逝甚至灵魂。
…没有人能想到自己在踏入开头的时候就已然走上终途的归旅。
甚至于他早已被死亡的枷锁捆缚住手脚。
布罗迪.迦南.詹姆斯在第一次被‘取药’的时候就知道:无论那些人吞噬了他多少的血肉,更甚至因为其中的效果将其当成良药都会如此。
他们的命运只有死亡。
因为世上没有真正的“应许之地”、“希望之乡”,没有那所谓的到处“流淌着奶和蜜”的迦南。
只有一切美好破碎后血淋淋却又无比陌生的真实:
罪恶的鬼永远无法升上天国。
更何况他们已然比无心恶鬼还要可怖。
只是布罗迪.迦南.詹姆斯从来都对此无动于衷。
他不畏死亡,不畏痛苦,不畏折磨,不畏亲缘断绝,友人癫狂…他只听从命运,带着所有人步向绝路。
他是命运的信徒,是它永远的追随者。
…可是在那一刻,在那死亡和命运即将来临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夏洛克,看到了那个与自己并蒂双生却截然相反的人。
于是一切都产生了偏差。
他陷入了灵魂之中必将到来的疯狂,然后步入了与命运无关只为了那人而往的旅途…
所以。
什么足以一招制敌?
无心之鬼产生了弱点,而原先不在意的一切都仿佛随之而运作,遍布从前所没有的色彩——
这便足以一败涂地。
*
莫尔恰丝.伊诺.菲尼克斯的场合。
和泉彻也,或者说詹姆斯的宿敌死了。
莫尔恰丝从乌鸦巢穴探听到这个消息时几乎只想要发笑。
死亡?
不不不,他才不相信那人会如此轻易的死去。
这不过是对方为了躲开詹姆斯耍出的又一个障眼法罢了。
他猜詹姆斯也没有被这和四年前没什么区别的手段给糊弄过去。
只不过说到底,他还是很好奇那人是怎么做到避开「命运」,又在全无魔力的情况下‘死亡’又‘复生’的。
难道说如今的科技已然达到了这种程度,而他那位普通人boss让他来黑衣组织这边来探查的原因也正是为了这个?
……
“有点意思。”
出于想要探清这些可能的目的,莫尔恰丝找上了老熟人临时做了做参谋。
……
魔术秀后台。
“…谁说得准?”蜘蛛(Spider)施施然在手上变出一朵白百合,然后随意的插进他的西装前襟:“也说不定是他有什么与我们全然不同的魔法体系呢?”
那张一贯秉持着所谓华丽的脸上露出了轻蔑无所谓的笑容。
感受到那股不屑的莫尔恰丝敛去笑意,眼底却凝了层冰:“你是在质疑菲尼克斯家族的血统?”
他倒是不太在意所谓的菲尼克斯今天又被谁给侮辱,但是那位和泉君,他的缪斯,甚至是他自己的能力…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尤其是Spider这种废物侮辱!
莫尔恰丝想到这,鲜红的长发仿佛也随着心绪燃起了一团火,逼得因为刚才的举动靠得极近的蜘蛛一个惊骇,只得慌慌忙忙赶紧找起各种东西灭火。
毕竟他的幻觉的等级没有对方那个‘不死鸟的涅槃火’高,如果不用现实的水进行干预援助,他那头漂亮的金发就全都要完蛋了!
真是该死!
菲尼克斯这个臭脾气的疯子!
比起詹姆斯那家伙还要疯!
好不容易从一堆魔术道具里翻出了瓶用剩的矿泉水,蜘蛛急急忙忙的拧开瓶盖往自己脑袋上浇了满头,在心里忍不住骂骂咧咧。
但对眼前人的心声心知肚明的莫尔恰丝却全不在意,更甚者只是微微一笑,很一副热心的模样予以他关怀:“需要我帮忙吗,Spider?”
“我看你很手忙脚乱的样子,或许我可以搭把手?”他这么说着像蜘蛛换不走近,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对方那头金发上火势变大。
“Shit!”蜘蛛,或者说对外身份为世界著名幻术师君特·冯·哥德堡二世的金发男人低咒一声,然后迅速放出了自己的幻觉,一个疾退翻上了屋脊。
“你这个疯子!”
那双墨蓝色的眼眸在一个闪动之后,便变出了无数个与他相近的着火‘Sipder’,挤挤挨挨间几乎要把整个后台给塞满。
“不错的魔术。”莫尔恰丝眼中一暗,“但你猜我能不能只把‘你’给烧成化肥?”
话落的下一秒便燃起团火,逐渐变大,从他身前的幻觉一直烧遍整片空间。
只是奇异的是,除却那些与Spider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包括Spider本人,其他的任何东西,甚至是纸张幕布都没有被火焰触及到半分。
“你这个疯子!”蜘蛛眼看着那火触及衣摆,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整个人烧成灰,终于一个后翻,三两下随着幻觉逃离了这里。
只是他离开前终究不甘心的放下了一个狠话:“你给我等着,我告诉你,菲尼克斯,等你哪一天出事了我一定送你足够的幻觉让你在噩梦中沉浸到死亡——”
“啊!混蛋、shit、疯子!你给我等着!”
可惜莫尔恰丝确实是个如他所说的臭脾气。
在他臭骂的这么一会儿,他就用声音定位了他的方位,然后让他从背上燃起一团火。
嗯,目测没个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了。
姑且也算有分寸的Bird本人面带微笑的离开火场。
而那些鲜红燃烧的火焰则随着他的离去逐渐熄灭至虚无。
……
肉眼可见,话才到开头,莫尔恰丝便和自己的老熟人不欢而散。
用那句和泉君很可能会喜欢的话来说,也能被称作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现象的再次出现,也为了缩减浪费的时间和效率,莫尔恰丝直接找上了乌鸦本人。
……
“你确定和泉君死了吗?”有着红色长发的男人靠着长椅,一派写意疏朗。
此刻的他正坐在街边观赏着街头的红枫。
从地理位置来说,他在法国。
“当然。”垂首的乌鸦呛咳两声,流露出惋惜,“只是到底没有夺得他的尸体。”
“这孩子终究是对我留了一手。”
只是他显然照旧谨慎,未必在那间通讯的密室。
“真是可惜。”莫尔恰丝眼底泛起些许嘲讽,面上却只是听着那只乌鸦仿佛受伤般如是感慨,却又在下一秒话底一转:
“好在我早有准备,早在从前便记录好了他的数据。”
那仿佛预示着什么,又隐约透出一股快意。
“是吗?”莫尔恰丝轻笑。
像是没有听出对方刻意的暗示,只是挂断电话,并不在意似的合上了眼。
但不久之后,某个隐秘的实验室就毁于一团无法熄灭的火。
而乌鸦疯狂的想要和他联系。
……
“是不是你?”乌鸦的话里含着克制和癫狂。
“或许?”莫尔恰丝少见的选择了故弄玄虚。
“你是要与我为敌,和组织的合作破裂?”乌鸦几乎要嘶吼出声,却终究只是压着嗓子用那难听的电子音警告。
“我从来不是那个主导者。”但莫尔恰丝只是嗤笑着这么回答:
“这个问题你该问詹姆斯。”
他随手将问题丢到被对方得罪透的另一个人身上。
而那个人注定不会让乌鸦如愿。
“詹姆斯、莫里亚蒂…你会后悔的…你们都会后悔的…Bird!”
红发男人听着那头癫狂的诅咒面无表情的挂断了电话。
……
莫尔恰丝.伊诺.菲尼克斯当然知道那人的一切都与所谓的黑衣组织无关。
毕竟肉眼可见,就连那个组织的领头人、那只乌鸦都在和泉君的手里讨不了好,甚至被算计着苟延残喘还想要和詹姆斯争夺。
这样没脑子、又生机倾颓的废物,所谓的永生又怎么可能会为其所青睐垂首,和泉君又怎会是这种废物手下实验所出的实验体?
倒不如说这一切都是那位和泉君所谋划的一环。
更从另一方面证明了对方的智谋,还有那令詹姆斯和他所俯首而痴迷的特质。
……
所以莫尔恰丝只是想告诉自己,也告诉自己的灵魂:
再等等。
再注视着那无望的火,那注定死亡的一切等上一会儿。
保持耐心。
……
…
因为——
那个人总会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