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的三流文手》半日舟

198、第 198 章 休憩间幕（

　　好在呼叫器响过后，基地的医护人员就熟练而迅速的处理了这点小问题。

　　而宫野志保和库拉索对于病人需要静养这一点也了然于心，所以并没有停留太久就离开了这个病房。

　　只是…

　　“哼！”

　　被茶发少女在背后diss了一堆话，又被当面甩了个冷脸的三个男人面面相觑，显然是在这次事件后彻底上了对方的黑名单。

　　虽然他们其实也并不在意，并且对此不痛不痒。但整个人沐浴在与少女同行的银发女性的审视目光下，应激的警惕被逼出来的同时，多少还是有些不太理直气壮地走进了病房。

　　毕竟这件事…无论怎么说还是他们的错。

　　对此颇有些不约而同责任心的三人同时闪过这个想法。

　　“约好的?”而被收拾妥当整个人被迫躺平的剧作家一抬眼，就看到了三人手里整整齐齐、款式都类似的保温桶。

　　最先打算煲点汤的绿川景想了想没有打开，只是将东西放在了床头柜:“只是刚好一起做了个任务。”

　　“在一个酒吧。”安室透难得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心平气和的跟着放下保温桶，然后靠在墙边看剧作家:“我们伪装成流浪歌手在那里换了点情报。”

　　“我本来打算带点炖汤。”诸星大瞥了安室透一眼，随意找了个位置站定的同时，不知怎的绕过了另一个人:“没想到波本也有同样的想法。”

　　“倒也不必以形补形。”安室透似笑非笑地看了回去，显然深谙讽刺之道，直指目标本质:“我不觉得Y会喜欢你的土豆炖牛肉。”

　　感觉自己被隔空扎了一下的剧作家抬了下眸，却没有多说什么，在手下的剧本上画了个圈。

　　“但先生是个地地道道的英国人。”诸星大冷着脸靠在门边，黑色的长发一如往常般披散在身后:“我不觉得加了红枣的味增汤会合他的口味。”

　　“红枣?”剧作家听到奇怪的东西终于开了口。

　　“前几天路过中华街的时候，被店家推荐过这些。”绿川景笑了笑，冲散了眼里带些忧郁似的情绪:“据说红枣能滋补身体，也能添些人体必需的营养。”

　　“主要还是给我们的大功臣补点血。”安室透听到这总算恢复了些许阴阳怪气，紫灰色的眼里满是意味不明:“总是在一个地方受伤，也难免下一次会不会重、蹈、覆、辙。”

　　那天才带着人解决完其他特色长廊上的‘信徒’，就急急忙忙赶过来、刚好目睹这人又一次胸口中枪的倒霉蛋之一，着重地咬出了最后四个字的重音，显然从里到外都很不满。

　　“即便是计划，您也不该这么伤害自己。”而诸星大少见的没有反驳，只是仿佛压抑着什么情绪，眸色深沉的看了剧作家一眼，便复又闭目:“我不认为这是必要。”

　　剧作家听出来他是在委婉地表达不满。

　　毕竟说好了在彼此不受控之前做对方的安全闸，也说好了只有彼此才能杀死对方，却总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险些置自己于死地…

　　这种言而无信又随意散漫的轻佻态度，即便是一向冷静理智、仅以任务为重的莱伊也无法接受吧?

　　虽然这种话他似乎也和琴酒说过?

　　咳咳咳…

　　试图代入一下规则强加的苦情人设却险些安岔了气的剧作家，有些头疼的按了按眉心，最后选择按照自己的剧本以毒攻毒:“但这可以一劳永逸。”

　　知道自己差不多在安室透面前掉了公安身份马甲的剧作家，熟练地勾起一抹轻佻笑意:“既然总要被找上门，总要因为我可亲可敬的boss来上这么一遭。”

　　“不如让他得偿所愿，一次性全都解决。”

　　他这副模样肆意的刺眼，至少有一瞬以为这家伙失踪遇害被人顶了身份的安室透，再一次被折腾的血压飙升。

　　「果然这就是和泉彻也那个混蛋！」

　　剧作家都能猜出他现在在想这个，估计心里现在还想着支开另外两人，最好和他单独聊聊试探一二，只是一时没有太好的办法。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他这个企图应该也很难达成?

　　剧作家看了眼似乎在忍耐什么，一直没有开口的诸星大，又看了眼沉吟片刻、显然正打算开口的绿川景，心里明白了他们是四人六群，而自己恐怕是那个唯一的链接枢纽。

　　‘真是糟糕啊。’他不由得叹了口气，‘无论是我，还是现状。’

　　说不上自我唾弃与否。

　　脑子里一时想着原著里没有自己时，他们的情况是不是和现在差不多，又想着规则和剧情的自我修复性会不会连这个也掺上一脚，还有这个酒吧的任务是不是经过了车站，而原先那个景光和zero他们与赤井君妹妹偶遇的车站节点，是不是刚好就在这段时间走过，所以赤井君对景光的态度多少有了些许转变…

　　却只听到绿川景突破重围，或者说终于问出了他想问的那个问题:“那您是知道我会开枪吗？”

　　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几乎没什么情绪，甚至因为眉眼间的拱起多少有些锋利的吓人。

　　剧作家能感觉到整间病房的氛围倏地一冷，也能看到安室透颇有些欲言又止、却又伪装严谨的玩味，最后却不由得将注意只落定在目光晦涩、显然是受到规则影响的诸星大身上。

　　“你是在斥责我对于莱伊的偏爱吗？”他听到自己轻飘飘似的、将一切都定性为单纯的喜好与私心。

　　“你是在不满我只让莱伊被排除在外、又轻轻松松的让他得到boss青睐吗？”他看到自己笑了一下，让有些愣怔似的诸星大靠近，然后刻意将手勾住了他的发尾。

　　“还是说你在想着什么，于是把我当作了那个人?”

　　那双黑眸与翻滚着不明情绪的灰蓝色眼眸碰撞一瞬，又最后以灰蓝色的那双狼狈逃离、狠狠闭合为结局。

　　“我说过——”

　　三木信阳只听到。

　　那个自己，那个由如今这个不择手段、只能做出一切伤害友人的举止，而避免他们因自己而受伤的自己所组成的恶鬼，对诸伏景光说:

　　“我讨厌替代品，苏格兰。”

　　*

　　于是病房不出意外在那三个人离开后陷入了冷寂。

　　剧作家并不意外，也多少只是感到些许空茫。

　　虽然他所谓的偏爱，对于和他心照不宣的莱伊来说，都知道那只是迫不得已，为求信任所作的复杂抉择。

　　而莱伊在莫尔恰丝那里也说不上有多轻松，只是在整个任务期间似乎都没有触及任何危险、全然被排除在外罢了。

　　可如若莱伊知晓三年前的一切，亦或者和苏格兰波本对一对细节。

　　他或许就会知道这一切确实是只有他被排除在外。而真正受偏爱的，是另外两个人——是三木信阳，或者说和泉彻也的友人和学生。

　　他终究是和原著时没什么两样，大概率受到了日本公安的集体排挤。顶多是数量上由两个变成了三个。

　　但这也说不上重要与否，亦或者会不会让莱伊心冷。毕竟他一直是那样一个坚定的男人。从来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又该做什么。

　　一直不择手段也要固执的走在选定的路上。

　　只是剧作家在所有都明晰的独立角落，总会因此对莱伊有所愧疚。

　　就像一个普通人，一个对欺骗与隐瞒有所自责和失落的、有着正常社会价值观的人类，会控制不住地想要做出补偿。

　　而这或许也是异类在适应人类社会、努力让自己融入时学会的同理心。

　　‘我也是个普通人啊。’

　　有的时候，他也会这么感慨吧。

　　剧作家、三木信阳、和泉彻也、Y和L，想着这些，最后还是闭上了眼暂时休息到了深夜。

　　只是不出意料。

　　在夜猫子起来活动的深夜。

　　琴酒找上了门。

　　“格兰伯奇。”身上还带些血腥气的杀手像是才做完任务，走进来的时候风衣下摆还带着丝暗红。

　　“琴酒。”黑发的剧作家半靠在病床上翻阅着手中的剧本，听到门被开启的声音时，头也不抬的打了个招呼。

　　他同样也算是夜猫子的一员。即便是被苏格兰还有莱伊他们强行纠正过一段时间，在这离了监督的现在，他还是迅速恢复了正常作息。

　　而他现在的打算是写一个新的剧本。为了这一次所获取的素材，也是为了接下来的一些事。说不上很有激情，却也平淡如水，写作得极为流畅。

　　只是琴酒走进来时带入的那阵风，那股源源不断、越发深重的铁锈味，就像是缠绕在意识里冰冷的蛇，总是在那些思绪泛起些许、快要成为正式灵感时将它一口吞噬。

　　剧作家无奈之下略有些嫌弃的合拢了手上的剧本，倒也没有开口赶人，只是目光一转，准备将它放在床头柜上。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个简单的动作竟然会被琴酒打断。

　　“你做什么?”剧作家有些不满的皱起眉，想要挣脱眼前人的束缚。

　　琴酒死死地扣住剧作家抬起的手腕，闻言却纹丝不动，只是语气冷冷地道:“我说过你是我的宠物。”

　　他这话没头没尾，听着很有些恼人的谜语人意味。

　　“我只是挣脱了不该有的束缚。”但大抵是相处的久了，亦或是早上刚和受规则辖制的莱伊隔空对了下脑回路，剧作家奇异的明白了他这一次想表达的意思。

　　「只有我才能让你受伤。」

　　于是剧作家想了想，便又意思意思挣扎了一下，没成功后便懒懒散散的选择放弃，话里也带出了股理直气壮的意味:“我以为你能理解。”

　　“……”琴酒诡异的沉默了一下，倒也一时像被以毒攻毒，直接恢复正常了似的脱下风衣，直接转身进入盥洗室。

　　而接下来的几分钟，水声细碎却十分清晰。

　　剧作家猜他大概是刚忙完就赶回了基地，甚至还没来得及清洗就直接过来看他。

　　所以现在应该是在清理自己身上的伤口，或是顺便洗个澡，就过来躺下?

　　凭借一起搭档加班这么两年的了解，剧作家理了理被抓出褶皱的衣袖，想了想拿起掉在被褥上的剧本放在床头柜，然后弯下腰打开下方的柜门拿出了医疗箱。

　　酒精、酒精棉，当然还有伤药。

　　熟门熟路的挑拣完常用的老三样，剧作家再抬起头时果不其然听到了停下的水声，还有再次打开的门。

　　琴酒就那么站在那里。穿着一身备用的浴衣。水汽弥漫的，看着却没有半点柔软。照旧该怎么冷硬还是怎么冷硬。只是裸露出来的伤口分明有些发白，不用猜也知道他应该是直接就这么往下冲了。

　　剧作家皱了皱眉。

　　一时觉得这果然是屡教不改的狼的恶劣习性，一时又觉得这算得上是足够信任的表现，而琴酒说不上是自己交递了把柄，还是在能握住他死亡权柄的如今已然被规则腐蚀。

　　“你该隔开这些伤口，而不是无所顾忌的直接让它碰水。”

　　这到底是好是坏?

　　有些无法分辨自己是单纯的对抗规则成性，还是仅在为每一个受控制的案例而反感的剧作家下意识做出了熟练的嘱咐，回过神却不知道这算不算替组织保养‘武器’?

　　“你还没资格管教我。”琴酒冷嗤一声，直接走到病床边坐下，凹陷的被褥在剧作家反应及时的缩腿中毫无阻拦的触及了床板。

　　“但你太亲近我了，琴酒。”剧作家看着银发杀手这么干完后，又自顾自拿起手机处理任务，反射性的抬起手想要按压眉心，反应过来后却是将手伸向了酒精和酒精棉，开始给眼前人处理伤口。

　　不管有没有规则的影响，琴酒都不该对他这么信任。

　　而且他太重视了。

　　格兰伯奇的死活。

　　意识到事情开始在某方面失控的剧作家，又一次想起了规则最初的意图，还有自那次任务后琴酒和他之间突兀改变的相处模式。

　　“亲近?”大概是刚好处理完些东西，对方那双冷厉的绿眸倏地抬起，凝在他的耳边:“你该知道你是我的东西。”

　　“你是什么意思?”剧作家注意到他的视线，耳边下意识传来股隐痛的同时，不由皱起了眉。

　　“什么意思?”琴酒蓦地抬起手，又一次捏住了剧作家的耳垂，墨绿色的狼眸随着他的动作近乎锁定般贴近了剧作家的眼前:“既然你选择了把决定权交给我，成为我的所有物。”

　　“那么你就再也别想着背叛。”

　　背叛者只有死。

　　那双眼里传达出了这个意思。

　　“我什么时候…”剧作家的眼眸微微瞪大。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说过这么暧昧不清的话。而且明知道规则想要搞鬼，他怎么可能会和琴酒…等等！

　　剧作家忽得一滞。

　　他记得自己好像在那次任务中，为了警告琴酒别乱来直接放话出自己是对方的搭档，还有那句「我能做到‘我不让你死，你就绝对不能死。’」

　　还有后面自己被受控的琴酒捅了一刀，为了不让自己死得更快死死握住了那把匕首，结果没想到刚好阻止了P.C.M给琴酒下的自裁指令。

　　甚至是为了不让事情难办，搭上了自己还搭上自己在那位先生那里的信誉，他在装上了那枚定位器之后就乖乖加班，基本和琴酒这家伙天天黏在一起上顿不接下顿的那段日子…

　　再加上现在想想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的那次刑讯，以及那次刑讯后他们之间莫名越发贴近的可靠近距离，和关于所谓饲主的争论…

　　琴酒这家伙不会在什么不知名的时候中招了吧？

　　深觉事实如此的剧作家，觉得人类至少，并且应该不会把所谓的搭档当成唯有自己能去杀死的所有物。

　　所以非常迅速且理所当然的排除了正确答案。

　　但确实有着这种强烈独占欲的琴酒，看着瞳孔地震却确实恍悟了似的剧作家，只是用力地揉捻了一下手上的耳垂，心里想到了在来之前贝尔摩德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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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要去看小可爱吗，Gin?”嘴里说着这样恶心称呼的女人，靠在墙边摆弄着手心。

　　“……”琴酒关上车门，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只是压了压头上的礼帽，快步走向那个病房。

　　“还真是着急啊，Gin…”贝尔摩德没有太在意琴酒的反应，只是轻笑了一下，跟着他身后款款道:“你这模样都让我以为你爱上小可爱了呢。”

　　她照例不知真假的玩弄着暧昧的话术，仿佛如此便可以试探出什么。

　　“你想说些什么?”琴酒被这话恶心了一瞬，终于冷着眼，停在出口看向了她。

　　他大概知道这女人对格兰伯奇有着或多或少的兴趣。但无关于任务，他从来都并不在意。

　　只是牵扯上格兰伯奇的所属权，还是这种意味…

　　她又在发什么疯?

　　“那位先生又和莫里亚蒂做了个交易。”贝尔摩德敛起了脸上妩媚的笑意，冷下了脸:“而格兰伯奇作为组织的财产，需要应对接下来的剧本。”

　　“什么时候。”琴酒知道这是通知，仅是压下心里滋生的不满，耐下性子等待眼前人的废话。

　　“两个月后。”贝尔摩德难得干脆利落的做出了回答:“格兰伯奇需要再做一个测试。”

　　“我知道了。”琴酒确定了时间，便不再过问，直接转身就走。

　　“你不问问是什么测试吗，Gin?”贝尔摩德语气蛊惑，像是希腊神话里诱人石化的美杜莎。

　　“没有必要。”琴酒碾灭脚底的烟蒂，眼底只是漠然地看向了贝尔摩德:“我只需要知道结果。”

　　是继续留在他身边，还是直接杀死。

　　只有这两个选择。

　　银发男人冷冷地睨着洒落在前路的月光，脚下的步子却没有半分动摇，踏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