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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鼠疫”来客》 心照不宣( ...

  •   【侦探接下了这份委托。

      并不是出于正义。也并不是受到了什么威胁。

      只是单纯出于有趣。还有——记仇。

      没错,就像是侦探自己所说。他一向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家伙。大部分他会经手的案子,那都是因为——有趣。

      哈,一种能令因为不停的思考然后解密然后得到真相得到快乐的家伙喜欢的特质。

      有的时候它就像是令思维运转的更加合理的咖/啡/因,而有的时候它又像是一团引诱着所有手痒猫咪扑上去的毛线球。

      神秘。可爱。

      以至于很少有哪个以此为食的家伙会拒绝这么一份精神大餐。

      侦探也不能。

      只是更多时候,部分偏激的家伙,甚至会自己去创造去得到,就比如这群老鼠。

      当然,这种行为一般令侦探感到唾弃和厌烦。

      因为这就像是特意拿着塑型模板去批量制造伪劣品的三流厂商。

      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心,每一个阴谋、每一个节点都无须思考,即便完全失去记忆,也能凭借本能中的那份情绪将其所拆解…

      侦探所看重的思维的活跃,甚至是与一切博弈所得到的真相,在其看来完全无足轻重,更近乎于一种卖点。

      这简直是愚钝至极!金钱腐蚀的阴谋!

      就算通俗来讲,侦探是个喜欢看到悲剧,然后破解悲剧,并且全无一丝同理心,只会为其存在出现然后消失产生心理波动的怪物。

      在面对这种存在的时候也会为此感到愤怒,厌恶,甚至是记仇。

      而作为其中的佼佼者,这帮老鼠简直如同瘟疫一般扩散迅速,仿佛一瞬之间就能将所有的谜题淹没。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简直是要剥夺侦探所有的精神食粮将他活活饿死!

      堪称一生之敌!

      所以不要问侦探为什么接受这份委托,也不要问他为什么减免委托费。

      因为显而易见。

      他讨厌这群老鼠!】

      ——

      三木信阳睁开了眼。

      目之所及的是一片冷白。

      不是笔记本内纸张透着柔光的那种,而是饱和水汽冷却到露点以下,直接凝华或凝固而成的不透明冰晶和其聚合物的反射——俗称雪盲。

      而他现在正坐在车内,被某个银发冷脸搭档带着“大逃亡”。

      因为行动失败。

      三木信阳熟练的开了个只有自己能懂的玩笑,然后懒散的打了个哈欠,只装作自己没有带错路,而刚巧这条路的路标出现了问题。

      只是显而易见,坐在驾驶座的男人——他的现任搭档没有同样的想法。

      “格、兰、伯、奇。”琴酒冷着声念出他的代号,听起来就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匿其中。

      嗯…详细一点,大概是能转身对准剧作家来一枪的那种情绪。

      符合身份。符合现状。没受影响。

      非常好。

      剧作家皮下的三木信阳,符合人设的在心里鼓了鼓掌,只当自己没感觉到那股越发强烈的杀气。

      可琴酒却不想管他装没装傻。

      这位组织的TK,现在就只想知道这个据说有点本事、之前来看也确实有点本事,但这会儿正在搞事的男人想做些什么。

      而且他给过警告。

      那声代号便是在暗示剧作家,在和盘托出和受点教训去死里二选一。

      只是他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所以琴酒最后确认了一遍路况,在心里预测好了敌人追上来的时间和行动方案,便毫不犹豫地给手上不知从哪个倒霉蛋那里抢来的宾利来了个急停,反手掐住了剧作家的脖子。

      “解释。”他掐人的姿势像是想把人扼死。

      就像一匹得不到满足就咬死猎物的狼。

      凶得很。

      “咳咳咳…”剧作家压下这些不着边际的想法和生理性的咳嗽,面对这位冷脸搭档的问话,下意识的眨了眨眼,露出了点笑:“杀手…先生…不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吗?”

      就像是第一次见面,还有之后见面的每一次。

      不是直接用手,就是那经常出演生死一刻的伯莱/塔。

      银发。狼眸。杀气。

      用这些意象预示着一个答案——

      琴酒想杀死他。

      无时不刻。

      剧作家眼底泛起了虚无的笑意。

      而仿佛场景再现,剧作家感受到了银发杀手愈发厌恶的神情,以及源自对方那越来越重的力道。

      清晰的就像是在皮肤上不断灼烧的火焰。

      存在感。

      剧作家为自己送上欢呼。

      这次是我的胜利。他无不得意的这么想着。

      “你在激怒我。”琴酒从这熟悉的鬼样子里意识到了什么。

      “不。”他减缓了些手上的力道,眼里又出现了那锋利的审视:“不止这个原因,你想借此达成什么目的,确认些什么。”

      剧作家沉默不语。

      “我的态度?”琴酒提出了这个可能,“那不够准确。”又迅速否定。

      “而先生对你的看法…”他毫不停顿的提出了下一个,又比之前反驳的更快:“你早就知道。并且以此为借口对先生进行试探。”

      “我猜猜看——”琴酒贴到剧作家的耳边,嘴里冒出的热气带着足够的恶劣,将那片皮肤染红。

      “是‘宠物’?”

      显然他已经意识到这所谓的影响意味着什么。

      “Bingo.”但剧作家不太在意。

      他赞赏的做出回复,深黑色的眸底惯例是一片无机质的黯淡:“但我的目的并不在此,而是更多的东西。”

      “你猜是什么?”

      “任务(task)。”琴酒冷漠的吐出了这个单词。

      肉眼可见的不配合。

      话里冷冰冰的,和外面这波折不断的天气不能说是毫不相干,只能说是十分应景。

      但好吧,剧作家承认——

      任谁在大雪天的被围堵,又要带着个累赘在围剿里乱晃,还不能把他丢掉,甚至被拖了个后腿,估计心里都够呛。

      更何况剧作家现在完全不止是拖后腿,具体行为还像是想拖着银发杀手一起殉情?

      可以理解。

      即便杀手先生是组织里有名有姓,冷酷无情,杀叛徒杀到手软,眼睛敏锐如监控探头的琴酒。

      他应该也不能承受这种阴间想法。

      “You are right.”(你说的对。)

      所以剧作家直接轻松干脆的报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也不太想解释,于是就将就着这个动作放松了身体,“你可以问问Boss。在这之后。”

      “但是——”剧作家拖长了音,“现在的任务还是解决后面的那帮小老鼠。”

      “我想你也不愿意辜负Boss的期望吧,琴酒?”

      他整个人都挂在那只虚握的手上,看起来就像是一只不肯动弹、还要挑衅的猫。

      “你最好祈祷你的解释足够合理。”可惜琴酒完全不为所动。

      “我确实对你很感兴趣。”那双墨绿色的狼眸定定的锁住剧作家,内里却一片冷漠,“但你可以试试,如果你背叛了组织,这兴趣会带来什么后果。”

      “当然。”剧作家低笑了下,眼底满是漫不经心,“会有什么后果,我再了解不过。”

      这个浑身散发着躺下就一睡不起气质的男人冲琴酒挥了挥手,两眼一闭,端的是一派坦然。

      “记住你的身份。”琴酒看了眼已经到达的追兵,压下心里的那股情绪,只当自己没看见,“我不介意这里成为你的埋尸地,格兰伯奇。”

      银发男人最后放了这么句狠话,便拿着伯莱/塔下了车。

      窗外的雪花在飘着,显然是一时半会儿都无法停止。

      但这也为了某些罪恶的隐藏,提供了再好不过的天然庇护。

      *

      大雪,绝路,一辆车,两个人。

      乍一看还有点像是剧作家和银发杀手决定私奔,但是双方的家族都不允许,于是派人追赶,生死不论,最后结局约莫还会成个殉情悲剧。

      只是当然,这事远没有这么浪漫。

      而剧作家和银发杀手的关系,也远没有到这么个亲密程度。

      硬要说的话,现在的状况,反倒是前辈带实习,后辈充搭档更为合情合理。

      毕竟这两个人实际相处的时间也就一两个月不到。多数时间不是其中一个在做任务,就是另一个忙着赶稿。

      而少数时间,也就是需要合作的时候,也是一起不情不愿的配合干活,然后一方挑衅,一方不满的想杀死另一方。

      可以说是互看不顺眼。那位先生把这两个人按头放在一起完全是让他们互相折磨。

      只是就表面态度来说,这两个被硬凑成一对的搭档,一方并不欣然却老实接受,另一方既不欣然也不想接受,却不得不接受。

      而且,再折磨,他们之间看似稀少的合作也不会消失,而那些该来的艰巨任务,也不会被主观意愿所抹除。

      所以,可以见得——

      如今这种局面的形成,正是因为剧作家昨天收到了一封邮件,而他和杀手先生又迎来了又一次的合作。

      *

      昨天。

      “该行动了,格兰伯奇。”琴酒坐在整间屋子唯一能落脚的地方——剧作家的床上一边保养枪支,一边冷淡开口。

      他在这里已经休息了快半个小时,显然自认为已经精神充足,武器齐全,随时可以行动。

      但出于某些你知我知,总之所有值守表上的家伙都知道的原因。琴酒现在的心情很不爽。

      详细的描述一下,大概就是能出去杀一夜叛徒还精神奕奕的那种程度。

      因为格兰伯奇病了。

      而这件事说来话长,但简单来说就一个词能概括情况:意外。

      意外的没人看守,意外的出了差错,意外的生了病。

      虽然琴酒并不觉得这是意外。

      而且怎么说呢,很快所有人也知道这件事不是意外。

      由于某个倒霉蛋刚巧在格兰伯奇屋外听到Gin大人和Vermouth大人杀气腾腾的通话:

      ……

      Gin:“我昨天让你来看着格兰伯奇,你去哪儿了?”

      Vermouth:“先不说昨天排班轮到的人是你,就说那位可怜可爱的小家伙,他不是讨厌我吗?”

      Vermouth:“Gin,你总不会记性差到这种地步吧?”

      Gin:“不要转移话题,贝尔摩德。”

      Gin:“我记得你昨天没有任务。关于这件事,如果你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即便是先生也不会纵容你。”

      Vermouth:“Hum,如果你确实需要一个理由的话,Gin,我可不记得你什么时候给我发了消息。而且我的手机昨天可是不小心丢了,你的这通电话想想也是…”

      Gin:“当然是因为你在半个小时前还能出现在共同场合,然后在推特上发自拍。你以为伏特加只会开车吗?”

      Gin:“至于消息,昨天晚上10:58分我给你发了一封邮件。如果你不是有什么合理的理由的话,我会认定你在蓄意破坏组织财产。”

      Vermouth:“这可真是绝情啊,Gin。组织的财产,这个小家伙还真是可怜…”

      Vermouth:“不过关于那封邮件,因为没有署名又无法追踪的缘故,我把它当成垃圾邮件了呢。至于之后,我的手机就意外的丢失了,这件事我也没什么办法。”

      Gin:“我可不觉得你会发现不了。”

      Gin:“而且,呵…就算姑且信你一次,但是如果我发现你在撒谎——贝尔摩德,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Vermouth:“啊呀,还真是恐怖呢,Gin。不过事实如何,就不用我来判断了,毕竟A secret…”

      “嘟嘟嘟…”

      咳,总之,就是这么个情况。

      昨天轮到琴酒看守格兰伯奇。

      而琴酒是劳模,每次看守格兰伯奇时,不是带着他一起出任务,就是把格兰伯奇丢在房间里自己四处跑。

      同为排班表上的某些家伙,更是知道琴酒每次要去出任务时,会谨慎的先找一个没任务的替身帮忙看着格兰伯奇,而他们基本都有概率中奖。

      但昨天,咳,出乎意料,琴酒竟然难得不谨慎,在外出做任务的时候,没有找其他人看着格兰伯奇。

      而格兰伯奇竟然也难得的老实,没有出去溜达,只是待在房间里忙了一整晚,然后十分正常的受了凉。

      ……呃,重复一遍,正常。还有受了凉。

      每个人都以为这是琴酒疏忽了一次,不小心导致这位组织财产出现了问题。

      但没人想到这事其实是贝尔摩德出了意外,没过来看守。以至于这事发生了意外。

      而琴酒现在挂了电话,正在屋里头看着被Boss特意调来的雪莉,对格兰伯奇进行各方面的检测。

      Sherry:“39°C~40°C,看起来快烧糊了。”

      Gin:“能继续行动吗?”

      Sherry:“…如果他还能行动,大概确实值得研究。”

      Gin:“啧,多久能好。”

      Sherry:“看个人体质。我不确定他是不是药物耐受型。而且经常熬夜,饮食不规律,血糖血脂偏低,咖啡倒是不成瘾…”

      Sherry:“如果不是他确实不是实验体,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别的能力了,比如特别会找死?”

      Gin:“…你不用管这些。他暂时还死不了。”

      Sherry:“所以让我来有什么意义?他身上确实没有那位想要看到的东西。而且真的不管他死活的话,就这么放着他烧死也没问题吧?”

      Gin:“他还暂时不能死。你只管治好他。”

      Gin:“而且雪莉,你今天的话似乎意外的多啊…”

      Sherry:“既然…这样,只要注射一点葡萄糖和退烧的药物就行了,我该回去了。”

      Gin:“哼。”

      咳咳,反正检测结果就是这么个情况。

      格兰伯奇死不了,但是能不能在短时间内什么事没有,恢复正常,参与任务…

      这很难说。

      而琴酒作为劳模,又在这段时间被Boss分了格兰伯奇做搭档。出任务无可避免,频率却依旧很高。

      虽然他平日里并不需要格兰伯奇的参与,同时也自认为即便是合作任务也能独自完成,但是出于Boss的要求,还有昨天他收到的来自Boss的邮件…

      格兰伯奇必须参与,而且在那之前不能死。

      这两个条件无疑十分必要。

      可时隔一晚,格兰伯奇却出了意外。而且看起来暂时不能行动…

      琴酒十分烦躁。甚至想杀人。尤其是贝尔摩德。

      可是贝尔摩德是那位先生宠爱的女人,同时她也拥有不可替代的价值,不能死。

      “确实是快烧糊了…不过比起刚才断开的那一段,果然还是灵感更重要一些。”

      而且出乎意料,格兰伯奇发热的症状稍有减弱,就又懒懒散散的爬起来写写停停,赫然是一副写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也不撒手的模样。

      这让琴酒难得对他高看一点的同时,倒也确定了对方确实是可以一起熬夜加班的搭档。

      虽然他深知这个人注定会让他厌恶。

      琴酒看了眼脸上还泛着红晕的剧作家,感受着心里因为眼前这个男人莫名起伏和阴暗的心绪狠狠皱了下眉,只是合上眸开始闭目养神。

      反正无论是好感,还是恶感。

      它最后都只会导向一个结局——

      “那么第一个目标,就放在距离这个基地最近的分部吧。”

      “——刚好这里的‘老鼠’最多。”

      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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