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第 138 章 组织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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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既然你们都对这个发现不感兴趣。”记忆回笼，剧作家也重新扯回了话题:“那么莱伊，你还记得你和女仆小姐检查完车辆回到花园后发生的事情吗？”
“印象深刻。”赤井秀一沉默一瞬，给出了这么个回答。
不过大概是也清楚剧作家想问些什么，他想了想重新组织了下语言:“当时我和戴娜小姐，也就是先生你所说的女仆小姐前往了停车的场所，然后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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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车库。
“就、就是这里了，先生。”
庄园女仆，也就是戴娜.哈特，颤着声音指了指停着几辆高奢轿车的棚底，然后就像是畏惧似的向后退了好几步。
“感谢你的帮助。”但亚利安，或者说他皮下的赤井秀一，却全无怜香惜玉的意思，只是抓紧时间对这几辆车做起了检查。
出于一种敏锐的直觉，他总觉得看似安全的剧作家那里并不是真的没有危险。
虽然一切似乎都才刚刚开始，而所谓的审判，必定会让剧作家进行全程的见证。
但赤井秀一总有一种违和感。
从剧作家拿出邀请函，带他到221b，接着又进入庄园，面对那个组织的不知名敌人，再到现在突然发生的谋杀…
他总觉得这一切过于的紧凑和密集，像是不想给他们留下一丝空隙，让他们去思索内里的漏洞和疑点。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关于伯爵夫人的那场谋杀，进行的过于仓促而突然，没有任何前兆，也并不像是所谓正常剧目的开场白。
举个例子，如果把这一切都当成一个早已安排好开端、发展、高潮、结尾的戏剧。
那么正常开端应该就是他和剧作家来到庄园，并理清所有人的基础联系；发展就是产生矛盾冲突，出现死者，深化人物关系令观看者理解；而高潮则是一个接一个死去的死者，并在最后由主角解释一切，展开整个故事的脉络，然后凶手伏法，一切结束。
可是有趣的是，赤井秀一和剧作家并没有和这场戏剧中的每个人都有所交集，理清人物关系这件事，也完全是半真半假、连由谁交递都无法确定。
出现死者看似是极顺理成章的发展，但这份顺理成章却是在凶手的剧本上完全印证。
而作为己方的剧本则是刚刚开始，所有的发展就像是把高潮和开场掉了个个——让冲突出现在开头，让解释出现在末尾。
全程迷雾重重，仿佛只有操心师能获得一切的胜利。
所以赤井秀一怀疑这里面存在问题，或是障眼法。
比如说真正的关键仍旧隐藏在阴影之中，只等待这场开幕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再引出下一个阶段的剧情点。
而可以明确的猜测，则是伯爵夫人并非第一个死者，亦或是伯爵夫人本来就只会是诈死，用来排除自己的嫌疑。
戴着兜帽的男人一心二用地想着这些。
同时也确认了这些轮胎的情况:
四辆轿车。十六个轮子。
全都是前轮被破坏，而后备箱里的备用轮胎无法确定情况。可以保证在无法更换轮胎的情况下难以离开庄园。而就算可以更换，大约以今天的天气，也会影响路况，造成外出的堵塞。
赤井秀一眯了眯眼，并不对此感到沮丧或是失落，只是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毕竟犯案者很讲究还原。
虽然这一切的背景并非是无人生还的孤岛，而他们也并非在上世纪背景下无路可走、道貌岸然的赌徒。
但犯案者同样也在某种程度上尽力拖延了时间。
比如说，必定会受到破坏的交通工具。
还有并不很好的天气。
赤井秀一想起今天在进行任务时，险些受到风向影响打偏的子弹，大致能确定那位莫尔恰丝所说的航班问题不算虚假，以及理解大部分底层同僚都不想接手伦敦境内狙击任务的原因:
干扰因素太强。专业技能不够硬。一个不小心，估计就是轻则受罚，重则丢命。
而底层人员都是消耗品。
——没谁愿意就这么送死。甚至是毫无意义。
赤井秀一想到这里，眼底转过些许思绪。
接着他便攥起身后的披风，半蹲下身，开始检查这几辆轿车周边的痕迹。
戳破这些轮胎的家伙不一定有着专业的处理意识，他或许能发现什么。
而且，就算没有任何发现，这一切也是早有预兆。
闪烁其词的伯爵夫人的哥哥布莱克，明显偏爱哥哥而对伯爵冷淡的伯爵夫人伊莲娜，看似情绪内敛却对认可的人十分用心的伯爵爱德华，古板守礼的天主教信徒管家布莱顿，全程隐没其中不曾出现分毫的花匠埃文，表现羞涩似乎十分腼腆却主动靠近布莱克的女仆戴娜，从未出现过的【梅丽夫人】，甚至于借宿商人莫尔恰丝，和被刻意邀请的侦探L和助手Y…
这几位单独来看毫无问题，但凑在一起危险度翻倍的性格鲜明人士。
剧作家早已用他的剧本里给出了线索。
兜帽男人想到这里动作一顿，墨绿色的眼眸却随着发现轮胎边缘的某些痕迹而骤然紧缩。
“咻——！”
这是一场博弈。
助手猛得压低重心向前一个翻滚。
这场庄园里的每一个人都想要杀死对方，而侦探和助手只是被算计入内的羔羊。
银亮的餐叉晃动着尾端在暗夜中摇曳。
伯爵夫人的哥哥想要杀死妹妹，因为他想要掩饰自己一时情迷被妹妹引诱的真相。
掷出餐叉的女仆神情偏执，从袖口拿出了一把餐刀。
伯爵夫人想要杀死伯爵，因为她想要与自己真正爱的哥哥厮守，顺便帮哥哥获得财产还清赌债。
助手眼底一凝，压低重心避开尖锐的刀锋。
伯爵想要杀死管家，因为无时不刻，威严的管家都用他那执着的礼仪从小管理他到大。
女仆毫无章法的挥舞着餐刀，映着披散长发的面孔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管家想要杀死与外人厮混的【梅丽夫人】，因为他刻板守礼，不允许任何违背教义的存在。
助手看准时机冲上前攥住女仆挥舞餐刀的手臂，抬起手对准女仆后颈顺势将她敲晕。
【梅丽夫人】想要杀死女仆，因为女仆和自己的情人厮混传出绯闻，心生妒忌。
女仆死死的睁着那双草绿色的眼眸，最后还是软下身，躺倒在了助手臂弯。
女仆想要杀死花匠，因为花匠想要玷污女仆心中美好的爱情，对伯爵夫人心生爱慕。
银亮的餐刀从女仆手中滑落，坠入带些湿润的泥土。
花匠想要杀死伯爵夫人的哥哥，因为他发现了对方和伯爵夫人的奸情，因爱生恨。
助手从身上拿出束缚带将女仆捆好，然后捡起餐刀和餐叉，赶往了花园。
而借宿的商人图谋伯爵庄园中的财产，想要将知道真相的侦探和助手一网打尽。
花园里，侦探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爱德华伯爵和伯爵夫人兄长布莱克刚好同归于尽，花匠埃文不断后退转身就跑，管家被锄头砸死将手指向咽气的伯爵，伯爵夫人面色青白死去多时，而借宿商人莫尔恰丝不知所踪。
——这是一场无人生还的剧目。
“救、救…命…！”
赤井秀一利落地给了跑到这边的花匠一手刀将他打晕，也顾不上对方倒下时是什么姿势，只是确定对方不会砸到脑袋摔死，就第一时间赶到侦探的身边检查。
“先生、先生?”
他确认性地将手指凑到侦探鼻翼下方，感知到轻微的空气流动才放下心的轻喊。
可是侦探却始终昏迷不醒，而且隐隐能看到他的唇色泛白。
“先生…不，Y！”赤井秀一意识到了不对。
他将侦探的上半身扶起，伸手探向隐约传来股铁锈味的侦探的后脑，却摸到了一片猩红色的液体。
而深咖色的风衣背后也早已染上了不祥的暗色痕迹。那大片大片的红色，仿佛在预示着死亡的来临。
“Y、和泉彻也！”赤井秀一瞳孔一缩，完全是下意识的就喊出了那个从没说出口的名字。
可是没有人再回复他的问题，也没有独属于那个人不耐的模样再出现在眼前。
——就仿佛一切都只是他的臆想。
而那场梦醒了，就什么都不会存在。
“Y…”赤井秀一莫名的感到了一股冰冷的寒意，却又反射性的咬着牙，撕咬着舌肉也要让自己清醒，“不行！”
不管怎么样，现在能让侦探保住他那条小命的，只有他一个人。
而侦探完全处于生死关头，他再发呆，估计就连救侦探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要冷静。
赤井秀一告诉自己。
冷静下来，赤井秀一。
找出能急救的药物，找到那个侦探带来的工具包。
赤井秀一沉下心，左右迅速的扫过，终于一眼看到就在不远处的工具包。
他压下那股从不知名的深处泛起的庆幸，将侦探轻轻放在脱下的风衣上，就三步并作两步，拿起工具包从那里面翻拣出绷带和止血的喷剂，然后迅速回到侦探身边开始处理。
侦探后脑勺破开了个口子，看着不大，大概有半指宽。
严格来说伤的并不重，只是血流得有点多。之后要养好大概得多补点血。
而且这种伤对于赤井秀一来说，或许基本上只会晕两下，就直接撑着回去找基地的医师处理一下就了事。
忙起来说不定顶着这口子继续做任务也没问题。
可是侦探不是赤井秀一。他不能顶着这么个伤还继续活动。而这里不是基地，甚至暂时无法与外界联系。
并且侦探伤的还是后脑，这种容易出致命伤的部位。目测凶器是一根金属棍状物体。
刚才赤井秀一扫过那一片狼藉时，也注意到了那位管家身边的手杖。
那估计就是“罪魁祸首”。上面还沾了点几不可见的血。
但赤井秀一看得不能再清晰分明。
那是侦探的血。
真是…该死！
赤井秀一看着侦探苍白的面孔闭了闭眼，还是忍不住内心的情绪暗骂出声。
侦探不是他。不是赤井秀一。不是FBI王牌。甚至自我定位就是个三流剧作家。勉强会点能防身的功夫。
虽然有着灵活且超出常人的头脑，但本质上甚至极为单纯，对于很多事情都无法了解。比如琴酒对于他的觊觎，还有基地里那些家伙对于他的想法…
他就像是一只比较任性妄为的猫，仗着自己皮毛顺滑、身型轻便，所以什么都敢做，哪里都敢闯，但是却从没有想过自己只是一只猫，只要人类稍稍一用力，他就很可能会死掉…
更不明白他需要其他人的保护。
赤井秀一咬着牙根沉着脸给侦探消毒，墨绿色的眸底黑沉，像是下一秒就要把猎物给吞噬。
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就是这么一个侦探，这么一只猫。
甚至还过于好心。对人类没有警惕。完全没有防御力。
但却受到了这样的对待。
他们凭什么?
他们为什么?
他们怎么敢?
赤井秀一按压着手里的棉签，几乎不受控的力道，让脆弱的木制握柄发出难以承受的“咔嚓”声。
但他眼底的情绪却越发深沉，像是一片难以测算的海，在那双墨绿色的眼眸里掀起滔天巨浪，并随着那三声反问，牵连起更多不肯停歇的心绪:
不能相信他。
不要相信他。
不该相信他。
这个混蛋侦探，这只任性的猫完全是故意把你调开，自己留在这里。
说是什么绝对不会让你出事，结果却是把自己变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想要把你吓死。
想想吧，赤井秀一，你早就已经拨打了伦敦警局的电话，甚至于让对方请来救护车。
为什么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赶来，甚至于那位早该获救了的伊莲娜夫人，现在正面色青白的躺在那里?
因为这正是那该死的固定戏码。
那所谓剧本里的无人生还。
只是侦探调开了你。
因为“侦探都是刀口舔血的生物”。
而你只是被侦探保护的那个该死的助手。
你相信对方是个天才，是个能一眼看穿真相的侦探。
这没有任何问题，无可置否。
因为他确实是一个耀眼的天才、一个让你怎么都不肯移开视线的侦探。
但是赤井秀一！
你怎么能忘了他本质上也是只会作死的猫?
你怎么能忘了这只猫敢在看到琴酒的第一眼就主动凑上去，然后挡在你身前?
他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生死，甚至给出的所谓承诺也多半都是甜蜜的陷阱，是欺骗。
你怎么能就这么相信他?
你怎么能就这么大意?
你怎么敢就这么放他一个人去乱来?
……
赤井秀一。
你根本不该信任他。
你根本不能相信他。
——即便那是最后一次。
赤井秀一近乎于剖析的把自己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挑刺了个遍，手上却只是冷静而轻柔地帮助侦探处理他后脑的伤口。
没办法，再生气也不能撒手不管。
毕竟这是他的猫。
就算他任性妄为不服管教，就算他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有再多人觊觎——
“把他给我，你自己去禁闭室。”
他也是。
赤井秀一看着面色冰冷的银发男人，接过他怀中的侦探，眼底却只是划过一道暗芒，仿佛混不在意似的转身走向了禁闭室。
作者有话说
第138章 第 13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