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的三流文手》半日舟

130、《雾都杀人事件》 手足相残（

　　【侦探不出意外看到了个有趣戏码的开端。

　　所以心满意足的他觉得接受这份邀请，带着他那不爱动脑的白痴助手，前往爱莎夫人——那位热心邀请他们参加宴会的伯爵夫人那里，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嘘，不要让助手知道，侦探原本就打算带上他。

　　因为侦探实在是不想再看到助手那愚蠢中饱含着兴奋的面孔。】

　　“所以这就是我们的221b?”

　　赤井秀一看着眼前的破旧小报亭，语气略微有些迟疑。

　　毕竟它看起来实在是太过老旧，也太过狭小，空间上只能容纳一个一米八左右的成年人，再加点售卖物。外表灰扑扑的。

　　橱窗上倒是老老实实的放着当地的报纸，只是更新的速度快的有了一个星期的时差，慢的甚至间隔了几个月。

　　看起来就连送报人都不太能记得起这个需要完成任务的据点之一。

　　更不用说这附近人烟罕至，想要找个邻居大概得走出个几公里，和的士司机打个招呼，还不一定能遇得到。

　　总之，它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个咨询侦探该有的居所，而是某个倒霉流浪汉走投无路、躺着等死的埋尸地。

　　“咳。”

　　剧作家尴尬的干咳一声，假装自己没有感觉到助手先生略微失望的心情，只是蹲下身从隐蔽的报亭底座开了个小口，拿出藏在里面的钥匙开了门。

　　报亭里的情况不用多说也是积了层厚厚的灰，所以早在打算过来之前，剧作家就已经拉着赤井秀一买了两个口罩。

　　现在不出意外刚好派上了用场，而剧作家单手一撑，就将口罩挂在耳边，利索戴好后钻了进去。

　　接着没过多久，一个全新的剧作家·兼职咨询侦探·落魄版，便出现在了赤井秀一眼前。

　　而赤井秀一还没来得及打量，一个粗大的无度数黑框眼镜就被剧作家架在了他耳边。

　　“这是…?”他下意识的抓住剧作家骨节分明的手腕，反射性的摩挲了一下后松开了手。

　　“伪装。”剧作家头也不抬，也没在意赤井秀一的小动作，又拿出了一根淡蓝色的发绳，比划了一下走到赤井秀一身后，“我们不能以之前的那副模样，直接去参加这场宴会。”

　　“因为组织?”赤井秀一僵在原地，思维几乎有些控制不住的停滞，却还是抓住了重点。

　　“其中之一。”剧作家握住了那头顺滑及腰的长发，思索了片刻后编成了游吟诗人常用的发型——他分出一缕编成小辫，然后用它将所有的头发绑到了一边，“另外就是我的惯用身份不是Y。我这次是侦探L。”

　　中途他总感到有哪里不对，似乎有什么影响着头发让他的动作不那么顺畅，于是他抬起头，将视线锁定在了罪魁祸首——那顶针织帽上。

　　“怎么了？”赤井秀一感觉到了灼灼的目光，有些疑惑地问道。

　　而剧作家忍耐再三，在第四次发现某缕头发不听话的一定要待在原地不动后，语气礼貌的开口回复:“或许你不介意我给你换个发型，诸星?”

　　“当然。”赤井秀一不明白剧作家为什么要明知故问。

　　他都已经乖乖的站在原地不动、任由对方动作了…等等！是他的针织帽！

　　赤井秀一恍然大悟身后的猫是因为目的没达成所以心情不愉快了，于是他语气平静地给了个台阶，没让那里面泄露半分笑意:“不过我或许要先把帽子拿下来，先生。”

　　“嗯，你可以放在等下我给你准备的工具包里。”剧作家的声音松懈了许多，里面还明显透着点愉悦。

　　“所以我的身份是助手?”赤井秀一哄完猫，也有心思去思索自己的“身份”了。

　　“游吟诗人兼职助手。”剧作家没有否认，但却对他的话进行了额外的补充。

　　“赚路费?”赤井秀一的脑子里下意识转过这个想法。

　　“没错。”剧作家辫完了辫子，动作熟练地给他顺了顺毛，“因为是游吟诗人，所以花光了路费且热衷于宴会。”

　　“而他恰巧遇到了一个走运的得到了宴会邀请函的侦探。”赤井秀一察觉到那轻柔的抚摸，愣了一下才接话。

　　“所以他便暂时应聘了侦探的助手，和他一起加入了宴会。”

　　剧作家整理好他的发型，又回到身后的报亭拿出一个带兜帽的披风，直接面对着赤井秀一系在了他的身上。

　　“我的身上还穿着风衣…”赤井秀一对上剧作家干净的黑眸，第一反应却是这个搭配一定会让人眼前一黑，尤其是他的母亲。

　　“所以我拿了件黑色的披风。”剧作家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和风衣的颜色很搭，而且吟游诗人不穿披风很怪。”

　　“你这是刻板印象。”赤井秀一看着剧作家戴着贝雷帽、被衬得有些柔软的脸，克制的蜷了蜷指尖，表面上却毫无异常。

　　“你这也是刻板印象。”剧作家理直气壮的给他系了个蝴蝶结，直接把装了东西的工具包塞进赤井秀一怀里。

　　没错，他看出来眼前这个家伙觊觎他的脸了，所以他决定暂时不理会这个刻板印象持有者，直接轻身上阵，参加宴会。

　　“我…”而赤井秀一下意识的想要抓住这只袭击人类的猫，却在反应过来对方的动作后，抱着包停在了原地。

　　因为剧作家在告别。

　　穿着一件深咖色的修身长风衣、头上戴着贝雷帽，装备着这些侦探装标配的剧作家，正神情冷淡地冲着小报亭举起烟斗，眼底那一瞬的追忆，仿佛他在进行什么默哀仪式，肃穆得难以明晰。

　　伦敦常年不变的雾蒙蒙背景，把这一切衬得像旧画报。而剧作家就如同旧时光影里，那个剪彩而出、意兴阑珊的主角。

　　——却无论谁也碰不到。

　　赤井秀一眼底一缩。

　　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却看见剧作家就这么蹲下身，重新给小报亭上好锁，处理完一切痕迹，仿佛那些情绪全然是他人的错觉。

　　只是在这一切之后，他又默默地把烟斗点燃。也并不吸取，只是任由这股不那么难闻、却也没那么特别的味道飘散在空中，用那双没什么情绪的黑眸定定注视着远方。

　　“我没想到伦敦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赤井秀一本能地找了个话题想打破这样沉闷的氛围，却在反应过来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后，眼底闪过一丝懊悔。

　　因为这句话提的并不很好，而且倒很有些探究意味，直戳人痛处。

　　虽然赤井秀一往常也一贯是这样的行事风格，但此时此刻，他并不打算真的再采取这样的措施。

　　“很奇怪?”但剧作家似乎并不在意。

　　“毕竟这么破、这么小，虽然隐蔽，但也藏不了多少东西的地方，让人毫无期待感，而且很有种探险时挖出了一袋吃剩的鱼骨头的感觉。”他就这么带着那副冷淡的表情，一边向前走着，一边说着这些近乎辛辣讽刺的话。

　　“诸星也很失望吧？”他这么问。

　　“不，我其实觉得…”还不错。

　　赤井秀一顿了顿，想这么回答，却被剧作家抢先一步打断了话头:“我也觉得很失望。”

　　剧作家将燃得差不多的烟草熄灭，顺手将烟斗塞回腰带，“你知道我第一次看见这个地方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怎么有这么可怜的侦探，只能用这么一个破旧地方当住所。”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了真切的怜悯，仿佛他切实见过这么一个侦探，也切实的如此讽刺过对方。

　　“并且他还自大，固执。”剧作家拉长了音，显然内里的不满随着语速剧增，“说话的时候总带着拐弯抹角的讽刺，像一个无论那一面都有刺的刺刺球，或者干脆就是把肚皮藏的很好的刺猬——”

　　话到最后却突然一个停顿，蓦地变得空茫起来:“从来只对着外人虚伪，却没有一个朋友。”

　　赤井秀一忽然意识到，剧作家是又一次想起了那位“L”。

　　可这些形容却怎么都不容忽视，让人不注意到它与剧作家仿佛完全契合的相似度。

　　“不过勉强来说，他确实算一个优秀的侦探。”

　　空气到这里仿佛突然静了下来。

　　但剧作家却是来了精神，开始像他口中的那个自大、固执的侦探一样，拿出剧本指示赤井秀一跟自己做一个“任务”:“走了，诸星，我们现在已经做好了伪装，该去接收属于我们的剧目，拿到那份邀请函了。”

　　“所以我们的目的地是?”赤井秀一心底有些沉重，却只是从善如流的问了这个问题。

　　“【爱莎夫人】的花园。”剧作家翻开剧本，挑挑拣拣的选定一个段落，然后开始阅读:“【爱莎夫人是个很喜欢鲜花的美丽女士。她的花园里开着各种各样的鲜花，正如她的容颜一样的娇嫩欲滴，却又在品尝的时候每每有另一种特色。】”

　　“【但说出这句话的却不是爱莎夫人的丈夫，那位格雷伯爵。而是另一个和爱莎夫人相貌极为相似的家伙。】”赤井秀一凑到剧作家身边，被绑好的长发没有形成任何干扰，“【那个人叫博格，是爱莎夫人的亲兄弟。】”

　　“但这只是一个干扰项。”剧作家眼里闪过一丝真实的不屑，“这位【博格先生】，正是让【格雷伯爵】想要找出的那只狐狸。”

　　“但无人生还的结局是十人皆亡。”刚好看到【格雷伯爵】向客人委婉抱怨总能在夜间听到狐狸叫声的赤井秀一顿了顿，提出了另一个问题:“所以除了我们两个、【爱莎夫人】、【博格先生】，还有这位【格雷伯爵】，剩下的五个人是谁?”

　　“【女仆小姐】、【花匠先生】、【管家先生】、【梅丽女士】，还有…”

　　“【借宿的商人】。”x2

　　剧作家和刚应聘的助手对视了一眼，彼此表现出了一种敏锐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