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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陌路殊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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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这山上的庙年头久远,古怪太多,恐怕其中有些陷阱,就等着我们往里跳。”李让沉声说。
清宴沉默片刻,说:“不论如何,这人我都是要追的。这座庙确实有一些异样,不过我在追那人的过程中已经留了记号,等到天亮之后锦衣卫便会来彻查。”
“你就如此衷心于朝廷,衷心于皇帝?”李让问道,他心中有些酸涩。
清宴听到这话,突然笑了,他说:“难道我要像李驸马那样,做逐利而动的墙头草才好?”
这一句话戳中了李让两处痛处,他一言不发地跟着清宴来到了庙堂中。
眼前的清宴——李让不知道是否应该称他为清宴,因为他早已经和记忆中的那个人分割开来,如今身上长满了尖锐的刺,将李让拒之于外。
清宴并不在乎李让在想些什么,他沉默着埋头干事,不停用手在拨弄着四周的佛像。
“果然有暗道!”清宴转动墙壁上的佛像,一扇暗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暗门后边是一条黑黢黢的通道,在这看不见尽头的通道中,一切都指向了未知。
清宴拿起庙堂桌上摆着的烛灯,便准备往暗道里走。
“等一下!若这暗道能通向外边的话,那人早就逃走了,也不必再追了,实在太过危险。”李让在身后喊住他,着急地拉住他的衣袖。
清宴突然转头,将灯举到两个人的脸中间,因为凑得太近,火光将两人的面庞照得通明,李让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那张漂亮的脸,清宴确实生得美,以前因日夜相伴,总没那样珍惜。现如今人已经不在身边了,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这是个万里挑一的美人,清宴的睫毛在灯下微微闪着光,轻微的颤动让李让想到了话本子上那种专门蛊惑人心的妖狐。
只可惜这张脸却没有什么表情,神情淡漠地看着他,也不知道到底在看些什么,不过一会儿,清宴说:“你若真有心帮忙,就留在这儿,也好让我有个照应。”
李让还在有些呆滞地看着他,清宴已经抿着嘴笑了起来,但是这个笑容并不多亲切,反而依然带有些疏离,在闪烁的烛灯下,更显出几分神秘莫测。李让看不懂这样的笑意,也不大喜欢,以前的清宴绝不会对他这么笑。
不等李让反应,清宴便移开了灯,四周的环境立马暗了下来,李让还没来得及从刚才的想象中脱身,就见清宴将脚迈入那个幽深的暗道,无所顾忌地往里面走去。
李让此刻也顾不上太多,连忙跟着弯腰钻了进去。
“就当是我欠你的。”他在心里想。
这个狭小的山中密道中弥漫着一股并不好闻的味道,像是有种腐臭的味道,李让皱了皱眉,心中隐隐升起不安,他冲着前面提着灯匍匐前行的清宴说:“这里处处透着古怪,你务必要小心前边的陷阱。”
清宴并没有转头看他,但是脚步顿了顿,他似乎对李让跟进暗道感到一丝意外。两人爬了一段时间,终于行至一处宽敞些的地方,总算是能让人站起身来行走,甚至能容下两三人同时通行。清宴正抬头观察四周的环境,手中的烛灯却突然灭了,清宴皱了皱眉,转过头对李让说:“赶快用布把口鼻蒙上。”
李让不解地看着清宴,因为烛火灭了,这个暗道失去最后一点光亮,他只能模糊地凭感觉辨别清宴的身型,他不知道自己的情绪能不能被清宴察觉到。
清宴叹了口气,说:“应该有人放了毒气。”
李让一惊,他知道灯灭绝非好事,没想到竟是有人在暗中放毒气。李让连忙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牢固地绑在脸上,手上还在忙活着,他突然想到清宴似乎还没有做任何防备,急忙问:“那你呢?”
“我能有什么事,都说了让你别进来,还给我平添了个累赘。”清宴淡淡地说。
“你……”李让还想问什么,突然感觉一只手捂上了他的嘴,是他很熟悉的手,骨节分明,带着微凉的质感,但是手心的皮肤却不是那样顺滑,李让以前一直以为是因为清宴年少经历坎坷,干的活繁杂且粗重,掌心才会显得粗砺些,如今想来这应当是一双从小练剑的手。
在清宴身边,李让的思绪屡屡无法集中,他只想好好重新认识一下这个他过去十几年都从未认清的人。如今尽管人近在咫尺,他越想去求证,却越发觉得眼前的清宴和他记忆中的大相径庭,这样的认识使他感到残酷无比,李让有些迷茫地望着一片漆黑的暗道,这似乎就像他未来的路一样,看不到出口。
李让还沉浸在回忆里,却被清宴一把拉向一旁,随后又按了按他的肩,示意他靠着岩壁坐下。
两人贴着岩壁坐着,李让紧挨着清宴的身子,突然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碰过别人了,然而不幸的是,李让过去二十多年的情欲都在身边的这具身体上找到了具象,他在这世间已经不可能再找到什么替代物了。
紧密的贴合勾起了李让埋藏已久的欲望,他的身体变得有些灼热,眼见着自己竟在这个时候起了反应,李让不觉有些窘迫。
身边的清宴自然也有了察觉,但他已经不好再将身体挪开,以避免再惹出一些动静来,只得一言不发地感受着身边火热的气息,但是皱紧的眉头和抿紧的唇角却暴露了他内心并没有那样平静,正在极力克制着心中烦躁的情绪。
突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清宴反倒是在暗中松了口气,那人手中似乎拿了什么类似夜明珠那样发光的东西,正在朝着他们躺倒的位置走来,李让立刻明白了清宴的意思,他闭上眼睛,装作中毒已深的样子。
清宴的手正放在刀鞘上,闭着眼感到那股气息越来越近,应该是准备来验验他们死了没有。
还没等那人伸出手来探他们的鼻息,清宴干脆地拔出剑,朝那人砍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