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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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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若干年后,林雪生日,她和夏青坐在在小梅沙的沙滩上,几罐啤酒,一袋卤味,鸡脖、鸭脖一直是林雪的最爱,吹着海风喝着小酒,沙滩上到处是人,一群孩子在水里嬉戏喧闹。夏青忽然说:“我小时候放羊,莽莽草原上,除了羊就是我,躺在草地上晒着太阳嘴里叼根青草,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是不是老了,最近总想家。”
“我也是,越来越怀念小时候,那真是无污染无公害的年代,蓝天白云、河水清澈、春天挖野菜,采野葱、野韭菜炒鸡蛋,冬天雪野茫茫无际,到了冬天天刚擦黑儿,各家就熄灯睡了,在火炕上妈给我们讲故事,周围那么静。”
夏青问:“林雪,你也该找一个伴了。”
林雪笑:“找老伴吗?”
随着年纪的增长,阅历日深,渐渐心如止水,很难动情,只是,更加懂得,珍视善良、敬畏生命。
对生活热情依旧,阳台上四季盛开的花朵,换季的新衣、看本好书、重温经典老电影、换个发型,独自旅行,生活被这些新意、美好所填充,一个人的日子也许偶尔寂寞但恣意随心。
短暂的恋情能慰藉身体,音乐、读书则能滋养心灵,闲暇时她就躲在家里,下厨做几个可口小菜,饭后沏上一壶茶,坐在花草繁茂的阳台上,拿起一本书,短暂地与世隔绝,在另外一个世界,独自漫游。
多年来,她家中的书柜满满,一半物理书籍,一半言情小说。
物理是她曾经的梦,了解到最前沿的物理动态,让她觉得,自己还在路上。
看纯情的言情小说,这是属于成年人的童话世界,在这里爱情永恒,地老天荒,每每读后都像做了一个美丽的梦,好像未来可期,爱人仍在......
嫂子说,村里已没有几户人家,年轻人都去城里打工了,有的房子几年没人住都快塌了,哥嫂早些年就把地包出去进城了,哥买了辆小面包车,给市场的业主提货、送货,嫂子盘了个小店做水饺,嫂子包的饺子,皮薄馅大,价格亲民,几乎成了附近的哥定点食堂。
侄子和小叔一起做电子生意。
妈身子依旧硬朗,冬天就来南方陪林雪,妈来时夏青最高兴,她常说自己天生就是农村肚子,就爱吃香的,对生猛海鲜不感冒。
妈做的冰糖肘子软烂入味、肉香扑鼻,再来盘水灵灵的蘸酱菜,煎得焦黄的大饼子,夏青每次吃都赞不绝口:“就是小时候的味儿。”
人到中年,夏青的乐观中又增添了几分豁达,林雪很庆幸能有这样的好友一直相伴。
夏青说:“我爸从小就给我们讲《水浒传》《三国演义》《花木兰》,他为人豪爽大气,对我们影响挺大。”
“父母是孩子最早的启蒙老师,你的笑容超有感染力,靠近你,温暖我。”
“嘻嘻,我快乐的秘诀就是多想好事,就像咱们农村种庄稼,要定期清杂草,灭害虫,烦恼、遗憾、悔恨都是心里的杂草,把它们斩草除根了,你就快乐了。现在日子越过越好,我一牧羊女还能在这大都市买房安家,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林雪想起刚到深圳时,是夏青陪伴她走过了最难熬的一段日子,没有过多的劝慰,只是陪她喝点酒,聊聊天,偶尔谈起宋涛林雪还会泪流满面......渐渐她发现,倾诉并不能治愈创伤,只是徒增烦恼,她可不想像祥林嫂,不断向别人展示伤口,诉说背叛,反刍过往的痛苦就像黑洞,能将你的快乐、热情、平和吸得一干二净。“阿信,我要放下过去,好好生活,我能行。”
偶尔思念还会不期而至,想他想得难过了就哭一会儿,擦干眼泪,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日月如梭不知过了多久,“阿信,我挺过来了,心中的烛火从未熄灭,依然相信远方,相信梦想......”
没有谁天生勇敢,没有谁能一直勇往直前,都是在生活摸爬滚打中磨炼出来的,遇到坎了,沉住气,稳住神,像董竹君回忆录里说的“在那段艰难的岁月里,曾无数次想过放弃,可又不甘心,每天我就默念鲁迅先生的一句话,‘敌人让我死,我偏不死。’”没有强大的精神内核支撑,她如何能走过她的世纪人生。
王小红出国后信佛吃素,前年回来探亲,几个同学聚在一起,她出国后就没工作过,积极生产,两年一个,现在她已是三个孩子的妈妈,夏青问:“你老公一人上班能养活一家人?”“是啊,只要有份稳定的工作,一个人工作就能养全家,北欧的福利做的比美国好,高收入、高税收、高福利,保障系统几乎全覆盖,教育免费、医疗免费,生活有安全感,贫富差距小,蓝领比普通白领赚的多。”
岁月在每个人的面庞上或多或少的都刻上了痕迹,可是王小红的眼神始终没变,平和、从容、未经风霜。
班长几年前出国读博,现定居英国,婚姻事业双收,他多次邀请林雪、夏青去英国旅行,他说:“咱们开着房车游遍欧洲,欧洲的乡村美得像一幅油画,我正在规划线路,等你们......”
王宁博士毕业后在美国高校任教,有自己独立的实验室,他的梦圆了,只是这些年,他总能梦到她,是谁说过,如果你足够思念一个人,那人就能抵达你的梦境。林雪,纵使我阅人无数,也再无一人似你,是时候该回去看看了。
李仙儿毕业后由美国转赴欧洲,再无音讯。
宋涛结婚生子,生活无波无澜。
林雪走在曾经熟悉的小路上,刚下过雨,空气清新湿润,一阵微风吹过,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芳香,林雪用力地吸了口气,这是家乡的味道。
没有熙熙攘攘人潮涌动,没有车水马龙的繁华嘈杂,清风、鸟鸣、流水潺潺,曾经的家出现在眼前......
人生就是一个怪圈,从逃离到怀念,从欲望膨胀到意兴阑珊,从头出发转了一圈,似乎又回到了原点,可即使时光倒流,你依旧会选择出发,毕竟经历、体验过的人生厚度不一样,岁月如茶,可以用余生去细细品味其中的清苦甘甜。
人到中年,收获了两个存折,一本银行存款,让你心安、衣食无忧,终其一生,钱都是基石根本。
另一本是岁月的馈赠,在历经沧桑风雨,阅尽人间百态后,磨砺出的一种宽容的、向上的、平和的心态,每个人都是绘画大师,用一生画己成像!
家乡的夜晚静谧安然,只有风声拂过,似在感叹、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