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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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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宋涛带着林雪去李立群家吃饭,李立群是宋涛在体育学院的铁哥们,一个宿舍的兄弟,李立群的媳妇王蕾刚怀孕,很漂亮,大个,以前是模特,李立群性格豪爽,好客,好酒,厨艺也不错。
王蕾和林雪说起前几天看的泰坦尼克号,王蕾说:“看得挺感动,但还不如上学时看过的一个台湾电影,《妈妈再爱我一次》,可我哭惨了。
林雪笑着说:“那是八十年代最催泪电影,我们女生集体挥泪,在学校电影院哭倒一片。我同学说了,看完不哭的是禽兽。”
林雪和王蕾聊得挺投缘,李立群和宋涛也是边喝边聊,从足球、地球环保、再到国内外局势,一个滔滔不绝,一个点头称道,在这里宋涛找到了听众、知音。
宋涛是一个简单的人,他对物质没有过高的要求,他对幸福的理解就是每天过得高兴。
上班高兴,他喜欢和大学生们在一起,工作就是他的源头活水,这学期他又发现了几个短跑的好苗子,今年全市的大学生运动会要出彩就靠他们了。
下班也高兴,娶了个自己那么稀罕的老婆,回家给媳妇儿做几个可口小菜,付出总有回报的,夜晚可以尽享‘性 福’时光。
偶尔再和老同学吹吹牛喝喝酒,这日子过得舒坦!
没有孩子的婚姻生活少了很多琐碎和磕绊,和恋爱时没什么区别,浓情蜜意是主调,偶尔的拌嘴吵架,也是在甜蜜中多加了一味调料——情趣。
林雪今天和客户约好了一起打球,这是林雪广电的大客户,李哥是山东人,不好吃喝,唯一的爱好就是打球,林雪每个周末都会约他去体育馆打羽毛球,打完球后再去旁边的兰州拉面馆吃面,它家的面,汤清肉香、面条黄亮筋道,碧绿的香菜、蒜苗,浇上一勺店里秘制的辣椒油,看着就让人垂涎。
再来几个它家的招牌小菜,酱牛肉、拌蹄筋、蒜茄子、花生米。
李哥边吃边说:“这吃着多顺口,我现在真怕应酬,每次喝多了,几天缓不过来,这多好,不累。”
李姐就是林雪身边最好的营销老师,前几天,李姐的一个客户家人出了交通意外,李姐帮忙联系大夫,里里外外地帮着忙乎,李姐说:“把客户交成朋友,她有事了你帮忙,你的生意她能不照顾?”
婚后,宋涛有两个缺点林雪挺烦,一个是喝酒,恋爱时天天围着林雪转,叫都叫不走,结婚后原形毕露了,隔三差五就得和他的那帮哥们聚聚喝点,他说:“男人嘛,哪能没有朋友,我不馋酒,和老同学在一起怎么也得意思意思。”
“有没有李立群,你少跟他在一起。”
上周在李立群家吃饭,宋涛喝得稍高,从李立群家出来和林雪说:“这小子在外面挺花。”
“怎么会?他媳妇那么漂亮。”林雪愤愤地道。
“现在不是特殊时期吗?”
林雪瞪他:“这是什么混账理由,你的立场有问题啊?女人就不应该给你们这些狗屁男人生孩子。”
宋涛搂过她:“打击面别太大了!”
周末林雪约了周边市的客户谈合作,她基本都是当天往返,晚上到家时,在楼下看家里的灯没亮,宋涛又出去喝酒了。
林雪打开台灯,拉上窗帘,打开音响,一曲轻柔的萨克斯流淌在夜色中,洗一个苹果,拿出一本新买的物理杂志,她依偎在沙发里,躲进物理的世界,这里有她想看的风景。
有开门声,宋涛回来了,林雪不理他,他喝酒后就是粘人,话多,他围着林雪笑嘻嘻地说:“娘子,我今天喝的蛇血酒,蛇胆酒。”没过一会儿,他又来了:“小娘子,我今天喝的蛇血酒......”
林雪又气又烦,过后几天不理他,除了冷脸白眼,碰都不让他碰。
林雪一拉警报,宋涛就不会了,下课了早早回家给媳妇做饭,林雪最爱吃宋涛做的红烧三道鳞、酱鸡脖、鸡胗,再加上宋涛的笑脸攻势、甜言蜜语,他们很快就涛声依旧了。
宋涛第二个缺点是小心眼,他最看不得林雪和别的男人交往,一听林雪晚上要请客户吃饭就问:“男的,女的?”
要听说是男的,宋涛的脸就得拉一天。他尤其不喜欢张军,他说:“我一看那小子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劲儿。”
“哪儿不对劲?要当初没有班长帮我,我能有今天嘛?”林雪一撂脸子,宋涛的声音就降了八度,不服气地嘀咕道:“哼,要是当初我碰到你了,我也能帮。”
每次吵架,不管谁对谁错,林雪都死倔到底,绝不低头,每每都是宋涛先投降,陪着笑脸说着软话,连搂带抱的,林雪也就顺坡下驴,过几天再想想为啥生气,想不起来了。
林雪有时也检讨自己,干嘛啊,总这么使小性子,不随心就撂脸子,是不是看他俯首帖耳的样子觉得自己特有魅力,俗,庸俗,林雪骂道,可是,一丝笑意涌向唇边,谁说只有男人有征服欲,女人也有!
夏青来信了:“庞斌又跳槽到特区的私立高中,我就是随军家属,又得挪窝了,好在有工作经验了,面试过几家公司,等着最后敲定呢,房子也找好了,一屋一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离庞斌的学校步行即可,新的生活即将开始,我满心期待,你新婚感觉如何?下个月又有交易会了,你来吗?来吧,太想你了。”
班长毕业去了南方高校,林雪安逸几个同学为他送行,班长这几年变化不大,只是小白杨更挺拔了。
安逸问:“你女朋友呢?怎么最近没看见?”
“分了,她回老家了。”
人生就是一场场告别,班长即将奔赴新的起点。
林雪倒满了杯中酒,走到张军面前:“敬你,”感激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任何感谢的话,分量都太轻,这是在最难时伸手拉过她的人,妈说这叫恩人,一股热浪冲向眼眶,她不敢再张口说话,干了杯中的酒。
张军看着她,七年了,她始终在他心里,直到她结婚,他知道一切该结束了,走远了,看不到了,是不是就能彻底放下?爱与不爱没有对错。
“常联系。”他轻声说,也干了杯中酒。
想说的话既然当初没说,那就永远放在心里吧。她对他的情意都在眼里,友情,只是友情。
四季轮回,春天来了,宋涛和家人约好了周末去江边野餐,大姑姐的女儿小哒哒一周岁多了,蹒跚着刚会走,胖乎乎的小脸粉白粉白的,林雪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吹弹欲破,她咿呀学语“唔唔....哎哎”的和大家唠嗑,
一家人在地上铺开垫子,美食、啤酒一应俱全。江面上波光粼粼,鹅黄色的枝柳随风摇曳,春光美。
野餐过后,大姑姐把所有的垃圾装进袋子带走,她常说,自律的人多了,这个城市就干净了,林雪深以为然。
弟弟也结婚了,上门女婿,弟媳在一家国企上班,性格外向爽朗,和弟弟很互补。
林雪想扩展周边市县的市场,她需要帮手,弟弟需要自己的房子,她问林海:“你愿意下来和姐一起干吗?咱们辛苦几年,赚钱了一起买房。”
弟弟的岳父在机关工作,他赞成女婿自己干,他拿出了一部分积蓄说:“去干吧,我支持你。”
弟弟做事心细、有条理,林雪放心把生意交给他,自己跑外围市场,她说:“弟,咱们没门子没靠山,能靠的就是咱们自己。”
弟点头说:“姐,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下班回家,林雪买了宋涛爱吃的熏骨架,打开房门,厨房里冷冷清清的,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厨房忙碌。
换了鞋进屋一看,宋涛铁青着脸坐在沙发上,林雪走过去问:“怎么了?和谁生气呢?”
宋涛摊开手掌,那串红豆手串赫然摊在他的掌中,宋涛愤愤地说:“难怪你以前天天戴着,原来是老情人送的,还有你的日记,爱惨了是吧......”
林雪想辩解又不知怎么开口,他起身逼近她,“我对你这么好,你还放不下他?”他捏起她的下颌,冒火的眼睛盯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你真是没心的女人。”说完,他扔下手串,咣的一声摔门离去。
晚上宋涛一身酒气回家,林雪从背后抱住他,低声说:“我爱你,只爱你。”
这是相识以来他们第一次真正吵架,林雪在给夏青的信里说:“这架吵的,我衡量出了他在我心里的分量,他伤心,我比他更难过,以后不会了。”
夏青回信道:“真爱才会心疼,就像我对庞斌,有种相依为命的感觉,我家庞斌是小节有亏,懒,屋里多脏,他都能看书改作业。木,从来不会送个花啊朵啊,给你制造浪漫惊喜。可他大节不亏,小事不在意,大事不糊涂,吵架了能让步,生病了照顾我,赚钱给我花,我父母有事需要用钱他从来没二话,生活里的鸡毛蒜皮,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入了秋妈就进城在林雪和林海家轮流住。
妈说:“咱村的张木匠前两年在城里开了个装修公司,赚了不少,前些日子回村给他爸妈盖大瓦房,村里人都管他叫暴发户。”
暴发户这个词带有贬义,一直以来都和庸俗没文化等同,可暴发户的钱是靠本事赚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和艺术家、作家、出卖商品时一样,都是生意人,至于暴发户懂不懂艺术、文学,品位是否高雅,和他的钱没半毛钱关系,更何况,哎,你操那么多心干嘛!
张梅进城看妹妹,她妹毕业后和几个同学自立门户,开了个广告设计公司,林雪请她吃饭,“你的美发店开得怎么样了?”
“挺好,他们都说我手艺好,人和气,老客户越来越多。”
“不光手艺好,人和气吧?你可别小瞧了美女效应,有这么个大美女服务,我也爱去。”
“去你的,我发现你可是越来越有味道了,书卷气、女人味十足。”
“嗯,这话我爱听。”
“我在镇里买房了,我想等手里钱再多点,买个门市,自己的房子干,安心,不用担心房东不租,年年涨价。”
“你真能干,你老公更得把你当宝了。
张梅脸微微一红说:“不怕你笑话前阵他出门去提车,我还哭了呢。”
“不会吧?结婚那么多年了,还这么甜蜜?”
“我一天看不着他心里就空落落的。”
林雪叹道:“这才是爱情该有的模样,以后谁再不相信爱情,就让他们看看你俩。”
张梅笑了问:“你家那位对你如何?”
林雪笑道:“和你老公比还有差距,你老公提车干嘛?”
“校车,接送孩子。”
入秋后,秋高气爽,人的胃口也好了起来,宋涛爱吃肉,红烧肉炖粉条更是下饭神器,林雪下班还没到家门口就闻到了肉香。
林雪今天有点头大,又到月底了,这要账咋这么难呢。
一进屋宋涛就观看林雪脸上的气象图:“多云?有事?”
林雪嘟着嘴说:“哎,现在杨白劳和黄世仁颠倒了,杨白劳是大爷。”
宋涛说:“先吃饭,要账是个技术活,你性子太急,让你弟去。”
饭菜都上桌了,红烧肉炖粉条、卤鸡脖、凉拌芹菜花生米、菠菜鸡蛋汤,看着就有食欲。
宋涛吃了一口肉叹道:“这味儿,还是不如小时候的香,我记得每次我妈给我们炖肉,那味道,那吃到嘴儿的心情,感动。”
“那时猪吃的啥?春夏是新鲜的野菜烀猪食,秋冬就是冻白菜小土豆加米糠,纯绿色食品。”
“哦,不吃饲料吗?”
“那时候哪找饲料啊,农药化肥都没有,秋天地里干巴了的黄豆杆都割下来喂牛马,苞米杆烧火,苞米根挖出来碎了做肥料。”
宋涛笑道:“你这农村的小丫头挺了解生活啊。”
林雪用筷子敲他的头:“你们城里吃的每粒粮食都是我们种的。”
宋涛边躲边笑:“哎,你这模样,在你们村里,怎么也得算村花吧?”
“花你个头......”说笑着,心里的那点郁闷早就灰飞烟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