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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天亮之前 她有自己的 ...

  •   相顾无言,又坐了几分钟后,屈云舒起身离开,蓝沁跟在后面相送。

      走到大门处,照明大灯因感应而亮起,光线陡然亮如白昼,两人都被强光晃到眼睛,下意识缩了脖子。

      重新抬头的瞬间,蓝沁不经意看到偏头躲光的男人,他好像有些不太对劲,脸色白得像纸,额上满是汗水。

      不应该的,纵使是夏夜,但此间夜露清凉,他不可能会热成这样。

      仅是匆匆一眼,屈云舒适应了光线就转过了脸去,继续朝大门外走去。

      “你等一下。”

      蓝沁唤了他一声,屈云舒随即停下脚步,侧过身看了过来。

      她几步走近的过程中,屈云舒的表情从疑问到不解,他本以为蓝沁还有什么话要说,没想到她的注意力竟落在了自己身上。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狐疑地打量着他,渐渐确定了什么,伸出手想要触摸他的额头,可是被他躲了,指尖不小心擦过脸颊,肌肤传来热度,简直滚烫如火。

      蓝沁皱眉,“你在发烧。病了?”

      “没有,”屈云舒否认,但伸手摸了把脸,才知道到额上有汗。

      他低头脱了帽,才意识到到冷汗早已将鬓角染湿,便只好将微湿的额发朝后捋了捋,再重新将鸭舌帽戴好。

      难怪否认,只怕他自己都没太当回事。蓝沁将他此刻的病容都看在眼里,先前的怒又掺杂了当下的几分焦急,“屈云舒,你知道自己生病了吗?”

      他好像终于感觉到自己不太对劲,叹了口气,似是懊恼似是无奈,“我觉得……还好。”

      好个鬼。

      每日都在连轴转地工作,偏偏病了不知,觉也不睡,折腾出了高烧。

      “今夜你到底干嘛来了?”她早就想问了。

      诘问挟着忍无可忍的埋怨,令屈云舒的动作微微一滞,“抱歉,我本来想明天早上再敲你的门,但是,之前看你家的灯都亮着,才知道你也没睡。没什么事,只是有几句话想说,已经……说完了。”

      是什么话非得此刻来说?

      蓝沁认真想了想刚刚他到底说了什么要紧的事,好像一件关于她和父母度假,另一件,则是关于澄清他没碰过宁杉杉。

      可真是太“重要”了。

      看他果真要走,蓝沁深叹口气,“睡一觉再走吧,”

      屈云舒怔了怔。大概是没想到她前一刻还满脸写着“有事说完赶紧走”,这会儿却突然开口留他,男人凝着她看了一会儿,眼底的意外渐渐化开,连病中的倦色都似乎柔和了一点。

      “不用了,”他拒绝得倒干脆。

      蓝沁刚刚软下去的心,又硬邦邦地被噎了一下,她皱眉,“你都烧成这样了还折腾什么?楼上有客房,又不是让你跟我睡。”

      这句话一出口,她就觉得哪里怪怪的。

      果然,屈云舒苍白的脸上竟然浮出了一丝笑。

      都病成这样了,他居然还有心思笑?

      蓝沁顿时恼羞成怒,“笑什么?”

      “没什么,”他很识趣地收了笑,低低咳了一声,嗓子比刚才更哑,“真不用,我回去吃点药就好了。”

      “你怎么回去?”

      “于恒一会儿过来。”

      蓝沁狐疑,“你刚刚不是开他的车来的?”

      “车放这儿吧,”大概是自己也终于知道这个状态不适合开车,屈云舒拿出手机晃了一下,“我给他发消息了。”

      蓝沁这才稍稍放心,可也就只放心了一点,他看上去是真的病得不轻。

      灯光太亮,将他的病容照得无处遁形,平时轮廓分明的脸此刻失了血色,眼底一圈青灰,嘴唇也干得泛白。蓝沁这才后知后觉,刚刚在花园里光线昏暗,所以她竟然全程都没有发现。

      也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也许白天就已经烧起来了。白天还拍了一整天戏,晚上又不知道和于恒折腾了些什么,躲狗仔、换衣服、换车,再深更半夜跑来她家门口坐着。

      图什么?

      就为了问她要不要去法国玩?
      再解释一遍宁杉杉?

      蓝沁越想越气。

      可那点气又和心疼搅在一起,堵在胸口,令人说不出的难受。

      “你就不能等病好了再来?”她忍不住埋怨。

      屈云舒垂眸,沉默了一会——

      “能。”

      “那你还来?”

      他又不说话了。

      蓝沁最烦他这样。

      平时看着挺温和一个人,一旦不想答的问题就能闷成个锯嘴葫芦,不管别人急不急,他不开口就是不开口。

      她忽然也不想问了。

      还能为什么?大概察觉到她最近一直在躲他吧。

      所以酒庄的事要赶紧问,宁杉杉的事也要赶紧解释。生怕再拖几天,他们之间就真的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想到这里,蓝沁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把。疼倒不算太疼,就是闷。

      她别开眼,“随你吧。”

      屈云舒抬头看她。

      她已经不想再管了,抱着手臂站在门边,薄薄的家居服外套被夜风吹得贴在身上,整个人又瘦又单薄。

      “于恒什么时候到?”

      “快了。”

      “那你出去等?”

      “嗯。”

      “外面那么凉,你发着烧坐哪儿?”

      屈云舒似乎被问住了。

      蓝沁没好气地瞥他,“在这儿等不行吗?非要出去?”

      她所谓的“这儿”,也不过是院门里面,离房子还有好长一段距离。

      可他听懂了,摇头,“我出去吧,免得待会儿有人看到。”

      都凌晨了,能有谁看到?她家里除了她自己,连保姆都不住家。

      蓝沁知道他防的是什么,无非还是狗仔。

      现在他出现在她这里,要是被拍到,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新闻来。

      他替她考虑得可真周全,永远都这么周全。

      可惜她现在一点都不觉得感动,她宁愿他偶尔不要这么周全。

      屈云舒已经把帽檐重新压低,伸手去推门。他的一只脚都踏出去了,又停了下来。

      其实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只不过转身的时候,无意中又看了蓝沁一眼——

      她站在明亮的灯光底下,抿着唇,眉心微微拢着。

      眼睛却一直在看他。

      不像刚刚坐在花园里那样疏离,也没有那些客客气气的笑。

      那是一双实在藏不住心事的眼睛——

      里面有怨怼,有失望,还有浓得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

      以及连她自己都未必愿意承认的不舍。

      屈云舒突然就走不动了。

      发烧让人的反应都迟钝,他一时甚至忘了自己原本要做什么,只站在那里,看了她很久。

      蓝沁被看得莫名其妙,瞪回去,“怎么了?”

      他没回答,但下一秒,他忽然折返了回来。

      蓝沁甚至来不及反应,男人已经伸手将她整个揽进了怀里。

      很用力,却仍然知道收着力道,没有真正弄疼她。

      蓝沁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胸膛滚烫,隔着薄薄两层衣料,热度仍然清晰得过分,她下意识抬起手,想推开他,却在手掌贴上他胸口的一瞬停住了。他的心跳很快,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蓝沁的手慢慢蜷起,最后抓住了一点他胸前的衣料。

      谁都没有说话。

      屈云舒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发。

      熟悉的气息近在咫尺。

      即使穿的是于恒的外套,他身上仍残留着一点她熟悉的味道。

      蓝沁鼻尖骤然一酸,他们已经多久没有这样抱过了?

      好像也没多久。可她怎么觉得已经隔了很久很久。

      屈云舒的手掌轻轻压住她的后脑,呼吸渐渐沉了下来。

      蓝沁抬起脸,两个人的目光撞到一起。距离实在太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也看得出他想亲她。

      这个认知出现的瞬间,她没有躲,甚至连眼睛都没移开。

      屈云舒慢慢低下头。

      然而就在鼻息即将相触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

      蓝沁睫毛微微一颤。

      他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偏过脸低低咳了两声,接着极快地退开。

      刚才那一点失控消失得干干净净。

      “算了,”嗓音哑得厉害。

      蓝沁怔怔地看着他。

      屈云舒似乎也觉得自己刚刚的举动荒唐,抬手按了按眉心,低声道,“我发烧了。”

      她当然知道他发烧了。然后呢?

      过了两秒她才反应过来。

      ——怕传染她。

      一时竟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眼眶却是先热了。

      屈云舒没有再给自己第二次失控的机会,“进去吧,外面凉。”

      说完,他退开两步,“我走了。”

      这次是真的走。他转身推开大门,再没有回头。

      蓝沁仍然站在原地。

      感应灯随着他的离开一盏盏亮起,男人高大的背影被灯光拉得很长,他步子依旧沉稳,只有走下门前台阶的时候似乎停了一瞬,扶了一下旁边的栏杆。

      但也就一瞬,很快又直起身,走出了她的视线。

      蓝沁一动不动站了很久,直到大门缓缓自动合拢,锁舌“咔哒”一声扣上。

      院子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刚刚拥抱留下的热度好像还在身上。

      她低头看了眼空空的双手,忽然觉得特别难过。

      不该这样的,他们不该变成这样的。

      明明没有谁不喜欢谁,也没有谁背叛谁,可为什么好端端的一场恋爱,谈着谈着,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蓝沁吸了吸鼻子,转身往屋里走。走到玄关的时候,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她也没擦。

      一个人在家,不需要维持什么体面。

      于是眼泪就这么一颗一颗往下落,她低着头换鞋,越换越模糊,最后连拖鞋都穿反了。

      蓝沁盯着自己一只左脚踩着右边拖鞋的滑稽样子看了一会儿,突然又想笑,却到底没笑出来。

      眼泪反而掉得更凶。

      她抬起手背狠狠擦了一下,心想,她可真没出息,有什么好哭的?又不是已经分手了。

      ——也就是快了而已。

      *

      三天后,蓝沁去了杭州。

      她对外的行程是给《束薪》的后期宣传做准备工作。

      这部电影原定还要再晚一点上映,但发行方临时将档期提前了,理由说得冠冕堂皇,综合考虑市场排片、受众群体以及后续宣传周期。

      蓝沁当然知道真正的原因——《金三角》也快上了。

      郑导的动作片,大制作、大阵容、大场面,开拍前业内预期就高得吓人,谁都不想头铁正面撞上去。

      《束薪》本来就是一部现实主义题材的小众电影,体量完全不是一个级别,提前跑了也好。

      她未来一段时间将会全国各地跑,只不过,来杭州这一趟并不完全是为了这部片子。

      上午见过该见的人、开过该开的会,下午她让夏语遥自己活动,换了辆不起眼的商务车,去了章俏家。

      章俏早就在等她,桌上摆满了一堆文件。

      蓝沁进门第一眼看到,脚步就快了起来,“这么多?”

      章俏翻了个白眼,“不然呢?你以为拍电影是你蓝大小姐说一句’我想拍’,第二天摄影机就架好了?”

      蓝沁讪笑,赶紧过去抱她一下,“辛苦亲亲宝贝。”

      “少来,”嘴上嫌弃,章俏还是回抱了一下。

      她这些天的确没少跑,蓝沁托她事是攒一个靠谱的制作团队——不求大阵容,也不追求多大的商业体量,最重要的是创作者要有耐心、有审美,而且不能把人物传记拍成煽情宣传片。

      这样的要求说宽也宽,说苛刻也挺苛刻。

      章俏自己虽然离影视圈已经远了些,但童星出道,又是正经科班,一路走下来认识的人并不少,再加上陈蓉私底下帮忙牵线搭桥,兜兜转转,竟真让她凑齐了一套不错的班底。

      蓝沁坐在餐桌边,一份一份地看。导演履历、制片团队、摄影,还有两家愿意接洽的制作公司。

      越看越满意。

      “俏俏,”她由衷感慨,“你不当经纪人实在屈才了。”

      章俏头也不抬,“谢谢,没兴趣,我还想多活几年。”

      “你这效率比蓉姐都高。”

      “别挑拨我和你经纪人的关系啊。”

      章俏将一份打印好的资料抽出来拍到她面前,“我目前最看好这个导演,她以前拍纪录片出身,后来转剧情片,人物的东西拍得很好。制片我找了两个,你自己选。我提前声明,我只能牵线,后面要多少钱、怎么谈,你自己解决。”

      蓝沁淡道,“钱不是问题。”

      章俏冷哼,“知道你有钱。”

      “不是,”蓝沁认真纠正,“我是说,这个项目本来就不打算赚钱。”

      章俏终于抬头看她,而她还在低头翻资料。她今天只化了淡妆,早上梳得精致的头发已经拆了造型,随意扎在脑后,不知是忙了什么,眼底能看出一点疲惫。

      章俏盯了她一会儿,忽然问,“你跟屈云舒怎么样了?”

      蓝沁翻纸的动作没停,“快分了。”

      说得平平淡淡,就像在说外面快下雨了。

      章俏扬眉,“快分了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分了就是分了,没分就是没分,恋爱还有预告期?”

      蓝沁终于放下手里的资料,往椅背上一靠,“就是还没正式说。”

      “哦。”

      章俏居然没有多问,她这声“哦”太平静,蓝沁反而看她,“你就没有别的想问的?”

      “问什么?”章俏端起杯子喝水,“你谈恋爱还是我谈恋爱?”

      蓝沁想想也是。

      但章俏又放下了杯子,“不过既然快分了,你费这么大劲干嘛?”她指指桌面上那堆资料,“为了屈云舒?”

      蓝沁沉默。

      过了一会儿,她点头,“是。”

      章俏等她下文。

      她又摇头,“也不全是。”

      “说人话。”

      蓝沁伸手把最上方的一本资料拿了过来,那是章俏这几天从各个公开渠道搜集、又通过几位相关人士补齐的一份叶玉琼生平资料,虽然还很粗略,却已经足够厚——青年创业、几次投资转型、基金会、妇女救助、儿童福利、西部地区的医疗和教育项目,还有她后期重病后仍然持续推进的几个公益项目。

      她轻轻摸了摸封皮,“我之前只知道她有钱,是个很厉害的企业家,也做慈善。后来才知道,她做了这么多。”

      章俏这几天为了帮她找人,自己当然也看过这些东西,闻言沉默。

      蓝沁继续道,“我最开始想做这个,确实是为了他。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传了十几年,他不愿意澄清,是因为不想他妈妈死了以后还被拉出来让人指指点点。可是越不解释,那些东西就一直在那里,以后只要有人想整他,就还能翻出来用一次。”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我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有没有用,但我就是觉得……”

      她低头笑了一下,“总得有人告诉别人,叶玉琼不是那些黄色小报里一个离婚后包养年轻男人的有钱女人。她有自己的一辈子,她做过很多很了不起的事。”

      章俏安静听着。

      “所以,”蓝沁耸了耸肩,“就算最后和屈云舒没关系了,我也还是想把它做完。”

      章俏没立刻回答,她低头看了眼桌上那一厚沓材料。事实上,她比蓝沁更早被这些东西打动。

      她一开始接这个活儿,纯粹是闺蜜有求必应,管她要拍什么。蓝沁要是哪天心血来潮想拍一个《论我爸酒窖里究竟有多少瓶红酒》,她大概也会骂骂咧咧地替她找摄制组。

      可越往下了解叶玉琼这个人,她的态度越认真。

      最后,她轻轻点了一下头,“那就好好做。”

      蓝沁抬眼。

      章俏道,“不为屈云舒也值得,”接着她又撇嘴,“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恋爱谈得可真费钱。”

      蓝沁:“……”

      “分手礼物送部电影,你下个男朋友压力挺大。”

      蓝沁抓起手边的抱枕就砸,“滚!”

      *

      真正开始筹备后,麻烦比想象中多。

      资金反而是最简单的一项,最麻烦的是剧本。

      一个真实存在过、且人生横跨几十年的女性,要从哪一段开始写,选哪些事,不选哪些事,本身就是取舍。

      如果事无巨细,拍出来会变成年表;如果过度戏剧化,又容易失真。更不用说,蓝沁对叶玉琼了解得其实很有限。

      屈云舒那里当然有最完整的资料,可她不可能去找他。

      想来想去,她只能试探着联系吴静。

      她问得很含蓄,说自己认识一个创作团队,近期对已故女性企业家的传记题材有兴趣,不知道她是否知道一些可以联系到叶玉琼生前资料、或者接触过她本人的人。

      消息发过去没多久,吴静直接打了电话过来,第一句话就是:“你打算拍她?”

      蓝沁沉默——

      这女人怎么回事,都不能允许她稍微装一下吗?

      吴静在那头淡淡道,“别装了,现在还对叶阿姨感兴趣的,除了你自己还有谁?”

      蓝沁:“……”

      好吧。

      她只好承认,“目前只是筹备。”

      吴静也没问她为什么,甚至出乎意料地痛快,“资料我可以帮你。”

      蓝沁愣了愣,“真的?”

      “嗯。”

      她那边环境很安静,传来的脚步声轻而快,接着是匆匆翻动纸页的声音,“叶阿姨生前有基金会,基金会的人有一些一直跟着她。还有以前给她写过采访的人,我也能联系。”

      蓝沁没有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晕,马上接茬,“编剧这边呢?我现在最缺的是能真正了解她的人。”

      吴静想了想,“我认识一个人。以前给叶阿姨做过口述访谈,后来写纪录片,也做过人物传记顾问。我问一下她愿不愿意。”

      这简直解决了蓝沁最大的难题,她连声道谢。

      吴静却突然笑了一下,很淡,“你不用谢我。”

      蓝沁紧紧捏着手机没说话。

      吴静道,“其实我挺感谢你想做这件事。”

      “感谢我?”

      “嗯,”她停了片刻,“我以前不喜欢叶阿姨。”

      蓝沁诧异,“为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吴静回答得平静,“可能就是人有时候会不平衡吧。她是传奇女企业家,所有人都觉得她活得精彩、独立、有价值。”

      她微微一顿,“我妈妈呢?给别人家做了一辈子家务,烧饭、打扫、照顾孩子。后来又照顾云舒。”

      蓝沁没有插话,可她听懂了。

      吴静继续道,“我小时候经常觉得,她这一辈子有什么意思,”她自嘲地笑了一声,“后来稍稍懂事,问自己我凭什么这样想?

      “是不是出去赚钱,是不是做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业,就能决定一个女人的一生有没有价值吗?

      “我妈当了一辈子家庭主妇,又做了一辈子保姆。

      “她也养大了我,也照顾过很多人。

      “她一样很了不起。”

      蓝沁握着手机,眼神慢慢柔和下来,“当然。”

      吴静道,“所以我觉得,拍叶阿姨挺好的。女性怎么活都可以,做企业家可以,在家里照顾家人也可以。

      “总不该因为她离过婚,身边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年轻养子,就把她一辈子所有的事情都抹掉,只剩一句那么难听的话。”

      蓝沁半天没有出声。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对吴静的那些猜测实在很没必要。她们好像都在以不同的方式,努力走出自己心里的某一点狭隘。

      同样沉默的吴静还有一句话没能说出口,其实在她读到蓝沁前不久那篇预热《前夫》这部剧的杂志专访后,就对她改观了。

      ——她没想到她这样完全可以以成功标榜自己的女性,能尊重他人的每一种不同的人生选择。

      “吴静。”蓝沁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犹豫的思绪。

      “嗯?”

      “还有件事。”

      “说。”

      “能不能先别告诉屈云舒?”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吴静显然一点也不意外,“他不知道?”

      “……不知道。”

      “你打算一直瞒着?”

      “能瞒多久算多久吧。”

      吴静居然笑了,“行。”

      蓝沁这次真的惊讶了,“你答应这么快?”

      “为什么不答应?”

      “我以为你会觉得这样不太好。”

      “是不太好,”吴静承认得坦坦荡荡,“但如果他知道,他肯定不会让你做。”

      蓝沁:“……”

      还真了解他。

      吴静接着道,“而且我觉得这是好事,所以我站你这边。”

      蓝沁受宠若惊,“谢谢。”

      吴静慢悠悠补了一句,“别急着谢,哪天被他发现了,你自己顶着,我不背锅。”

      蓝沁:“……”

      行。

      塑料姐妹情也是姐妹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天亮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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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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