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夜未央须沉醉》孤鹤不眠

2、清理门户 他问：“为

　　前来报告的暗影自知失礼，急忙重新禀报：“禀报阁主、左影、右影，一名暗影中毒了，请阁主请个大夫为她解毒。”

　　寰衣心中暗惊，好端端的怎会中毒？莫非是对方下的毒？为何只毒了她一人？“对于用毒我也略知一二，她中的是什么毒？将她抬到房间里让我看看吧。”寰衣拂袖走向自己的屋子，没过多久就有两个暗影将她抬了进来，犹豫着不知安置在哪。

　　“就放我的床上吧，快点！”寰衣看着被放置在玉床上的女人，她好像是昏睡过去了。

　　“左影，属下先告退了。”

　　“等一下。”寰衣叫住正转身要告退的两名暗影，“她是在哪中毒的？”

　　“回禀左影，就在东房的对面的夹竹桃下。”

　　寰衣坐在床沿，替她把脉，果然是中了夹竹桃的毒，肋骨处还被刺了一剑。寰衣走到书房，随手拿了张纸，写下药方。

　　“来人。”

　　“把这药方送到药膳房，让他们照着药方煎药。煎好以后就端来这里，喂给她喝，顺便把她的伤口处理一下。”

　　“是。”

　　“还有，把这件事去禀报阁主，就说她中了夹竹桃的毒。”

　　“是。”

　　寰衣走出房间，今晚的月光似乎特别的黯淡，蒙上了一层乌黑的烟云，这是不是也在嘲讽今日的闹剧。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相信所谓的命运了，这不该是她。

　　在月光的映衬下，亭子里好像有个人影，看不真切。只是那身影，熟悉得让她知道是他。

　　寰衣缓缓地走去，那背影越来越清晰，只是背影再明亮终究是背影，她一直以来都只能望着他的背影，触不到他的心。凌羿似乎早就知道身后有人，转身看着她。

　　“你早就知道了？？”寰衣问道。

　　“没错。”凌羿冷冷地答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

　　“提早告诉你，他们怎么还会上钩？”

　　凌羿的唇角勾起了一丝玩味的笑容，“你的表现实在不怎么样，看来是我太高估你了。”语毕，将视线落在寰衣的手臂上，“要不是我，你早就死了。你打算怎么处置那个叛徒？”

　　“秉公办理。”

　　“为什么现在不杀她？” 凌羿笑的更灿烂了，眼眸里透着光束，好像看穿她似的。

　　寰衣迎向他的目光“我不会草菅人命，我要亲自审问她。”

　　“好。”凌羿转身要走。那是去沈括漪房间的方向。

　　“别走。”寰衣的脸上显出一丝焦急的神色，急忙叫住他。

　　“怎么？想要我留下来陪你啊？” 凌羿流露出轻蔑的眼神。

　　寰衣咬了咬下唇，没有出声。

　　没有听到回音，凌羿还是转身走了。

　　寰衣望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消失在视线里。刚才她只是想让他陪自己坐一会，他就那么急不可待地逃离她吗？也许再过一会，他们就要双双出现在这了。寰衣抿了抿嘴唇，转身离开，她不想看见，不想。

　　“你在这啊。”刚一转身，关切焦急的声音就从头顶传来。

　　手臂被抓住，袖摆被撩开。接触到夜风的手臂瑟缩了一下，刚才还没有觉得痛，现在疼痛倒是涌上来了。

　　青冥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臂，严厉地看着她，寰衣看向自己的手臂，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布满了凝结的血痕。青冥拉住她的手臂，往房间方向走去。

　　“喂，哪有影从对左影这么放肆的？”寰衣嬉皮笑脸地说。

　　青冥回头瞪她，眼神又渐渐变得忧伤，他扯出一个笑容说：“我就是这么放肆，谁让你不好好照顾自己？”

　　寰衣吐了吐舌头。青冥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她的头，对着门口的侍女嘱咐道，“打盆水来”，便推门进屋了。

　　青冥从怀里拿出了一瓶玉色的药盒，一股清香弥漫开来。

　　“刑枝甘露。”寰衣撇了撇嘴，“这药膏我也有啊。其实我自己上药就行了。”

　　“呵，自己上药？要不是我找到你，你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上药呢！”青冥无奈道。他小心翼翼地握起寰衣的手，用毛巾将寰衣的伤口清洗干净，样子看上去没有刚才那么恐怖了。轻柔地将透明的药膏涂在伤口处，好像一片羽毛在皮肤上飘荡，手臂上传来了一种凉凉的感觉，疼痛一下子就缓解了不少。

　　寰衣看着他认真为自己上药的样子，伴随着清新的香气，一种安心的睡意袭上心头，渐渐合上了眼帘。青冥发现怀中的人儿就这样睡着了，不禁微笑，他贪婪地凝视着寰衣，心里却生出一股忧伤，从身后抱住她的身体，温暖着她。青冥也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静谧的夜晚，这独处的夜晚。一夜无梦。

　　第二天，寰衣回到自己的房间，床上的人还没醒。寰衣换下衣物，又在镜前梳妆了一番。刚放下梳子就听见一阵咳嗽声传来，寰衣赶忙去查看，只见她缓缓张开眼睛，那双眼睛在苍白的脸色的映衬下仿佛失去的神色。

　　“你醒了。”

　　“他死了？”她干涸的嘴唇翕动地说出三个字。

　　“嗯。你为了他背叛鼎经阁？”

　　她没有回答，只是凝望着窗户。

　　“哼，”寰衣一声冷哼，来到床边，“看来是我对你太客气了。”

　　“我和他……那次血洗名剑山庄，我也参与了。大家被分成了好几组，我负责追捕卓信。”看来这就是那男人的本名了。

　　“我为了帮另一个受伤的暗影输内力，所以与大家会合晚了。我到的时候只看见同组的人都被杀了，鲜血遍布，卓信也受了很重的伤，他只能拖着残喘的身体缓慢地行走，但他并没有发现我。我本来想出手直接解决了他，可是我没有。”她的脸上出现了复杂的表情，无奈而又迷茫。

　　“他杀了你的同伴。”寰衣义正言辞地提醒她。

　　她垂下了眼帘“我一路跟着他，跟着跟着来到一片空旷的平地，他就突然不见了……”她绽放出了和脸上的血色不相符的笑容，“我还没反应过来，头上一空，发髻就被散放了，头发瞬间披了下来，我转过身去，他惨白的面孔上却透着玩味的笑容，我永远忘不了，他手里拿着我的发簪，用透着疲劳与痛苦的声音问我，为什么跟着他。那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她停顿了一下，寰衣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撒了个谎，我没有告诉他我是鼎经阁的暗影。”

　　寰衣轻笑了一声，“他早就知道了。”

　　她也笑了，“是啊。他早就知道了。”

　　“你不怕他是在利用你吗？”寰衣抬眼看向她。

　　她摇了摇头，“我相信他。就算是被他利用也是我自愿的。”

　　“事实证明他是真的爱你，不然不会因为你受伤时的叫声而失神，让我有机会杀了他。”

　　她愣愣地看着寰衣，苦笑了一声。“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把我和卓信葬在一起。我从小过的都是训练有素，充满危险的生活，只有那段日子，我偷偷溜出去照顾他的日子，简单却是那么的幸福……和他一起……即使我知道我们永远也不会有结果。”

　　“你觉得我会答应吗？”寰衣微笑着看着她。

　　她凝视着寰衣，“会。他们都说你是个毒辣绝情的人，可是我相信你不是。你的眼里明明充满着爱。”

　　“好。我答应你。”寰衣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谢谢。”她微笑着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一行血渍从她的嘴角留了下来。

　　“来人。”

　　“看看她到底死了没。”

　　来人检查了一下，“报告左影，死了。如何处置？”

　　寰衣看着她微笑的睡颜，嘴角扬了扬，不知是蔑视还是憧憬。

　　“你不会真的要把她和那个“一剑”葬在一起吧？”凌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跨进了房间，带着戏虐的眼神。“别忘了，叛徒是没有资格在鼎经阁留下宗籍的。”

　　寰衣与他对视，“当然不会。这点还不需要你这个右影来提醒我。用化骨散把她的尸体处理掉，再把她在鼎经阁的一切相关宗籍消除。”她的眼角还是流露出了一丝怜悯和遗憾。

　　“是。”

　　或许不计较得失，全然奉献，勇敢追求的爱才是真正的爱吧。付出多的那一方注定是爱情的输家，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谁会想要成为爱情的输家呢？

　　寰衣再次与凌羿对视，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