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身为超越者的我只想种田》天虫妃妃

39、文野回忆

　　雾。

　　到处都是雾。

　　如牛乳般浓郁的白雾……

　　苍木自家的道观在山腰，她对这种自然现象并不陌生，但异能力所制造的白雾，显然不能直接和曾经的经验画等号。

　　手臂打直，朝前伸出去，自手肘部位就开始变得模糊，腕部往下，整只手都像被什么擦去一般，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能见度低得可怕，很不妙的作战环境。

　　她没带手套，手在白雾中划动几下，反馈回来的体感和从前别无二致，但正常而言，这种程度的雾气，即便站立不动，也会在人体表面附着一层湿漉漉的细密水珠。

　　手很干爽。

　　物理性质的铁律不会失效……白雾不是自然现象，只是一种幻觉。

　　苍木戴上手套，她要尽量保护自己。

　　穿过被白雾淹没的街区，她终于走到涩泽龙彦出事的废弃大楼前。

　　不同于街道，楼内的水电都已断掉，再往内走，没了外部照进来的月光，入口处像是怪兽择人而噬的嘴巴，黑漆漆的，连最后一点光也被吞掉。

　　她打开强光手电，但依旧只能照亮周围的小小天地，帮助不大。

　　大楼被废弃时已经初具规模，里面曾经入驻过的店铺都也搬离，但或许是撤离时太过匆忙，零零散散留了些物品。

　　苍木捡到了一节很长的棍子，不知道之前是什么的一部分，现在能当盲杖用。

　　目前楼内的可视度，正常人和盲人也没什么区别。

　　捡棍子的时候，她发现了打斗的痕迹，很重的刀痕，深深劈开了那块瓷砖，露出了水泥质的地面，还有裸露的钢筋。

　　瓷砖上有零零散散的血迹，她顺着血迹走过去，心脏快如鼓槌交替，一对歪斜的脚闯入视野。

　　然后是凌乱的肢体，洞开可见白骨血肉的胸膛，以及一张死不瞑目的脸。

　　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可怕，绝望、恐惧和不敢置信混杂起来的情绪，青铜一般浇筑在死者的脸上，像是一尊凝固的雕像。

　　到底多么恐怖的场景，才会让对方临死之前流露出这样的表情，又是什么样的攻击，在表情还未消散前，就轻易带走一个人的性命。

　　苍木第一次感受到，尸体也存在情绪感染力。

　　她别开脸，不让自己再注视着现场，平复着呼吸。

　　这只是……涩泽龙彦能力的一角吗？他甚至还没有成为“超越者”……

　　苍木说不上来什么心情，她不敢多看，继续沿着打斗的痕迹前进，片刻之后，她却又折返回来，将那对睁着的眼睛轻轻合上，才再次离开。

　　和伊丽莎白夫人的庄园不同，那时她看似孤身赴宴，实际太宰治早已暗中评估过危险程度，也清楚逃离庄园范围就能求援，和一同参加的选手相比，她有武器优势。

　　但这次，没有解密，也没有阴谋，她的任务很简单——找到涩泽龙彦，把他带出来。

　　可越是简单的任务，就越难以完成。

　　尤其在看到地上那块战斗的痕迹后，她越发惶恐——击破墙壁和地板的力量，有这样力量的异能者，比她优秀得多，还是轻易地死在了入口处……军方和异能特务科都棘手的问题，她可以吗？

　　再往前，尸体越来越多。

　　各种各样的尸体，死法千奇百怪，烧焦的、冻住的、像是强酸腐蚀过、七零八落的……

　　一地尸体里，苍木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是刚刚和她一同进入，但速度比她更快的救援小队。

　　已经全军覆没了。

　　由于能见度的原因，往往是苍木走到尸体旁边，甚至踩到一部分肢体，才猝不及防看到惨烈的现场，冲击力前所未有地强烈。

　　空气中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烤肉味道，苍木捂住口鼻，脸色煞白。

　　从痕迹观察，这些尸体都像是陷入了战斗后死亡，结合情报来看，涩泽龙彦的异能能分离其他异能者的异能，并一定程度上操控它们吗？

　　这也太无敌了。

　　她真的能搞定吗？

　　要冷静，苍木想。

　　她翻开从后勤处领取的战术包——强光手电就是其中的物资——掏出军用口服剂，咬破包装，咽了下去。

　　这种口服剂浓缩了大量糖分和营养物质，还有一定提神功效，苍木一口气喝了三管，大约是两个成年男性的量。

　　口服剂很甜，简直像止咳糖浆，苍木催眠自己咽下去，好在的确有效，她的心情平复了很多。

　　掏出手机，白雾内果然没有信号，距离她进入已经过了三个小时，还有三小时天亮……天亮后如果还没找到人，事情会变得非常麻烦。

　　倒不是英雄电影里常见的——代表正义一方的军队为了群众安全会选择暴力毁灭——特务科绝对不敢舍弃白麒麟，也基本没什么人民安全优先的意识

　　异能力存在阈值，到现在，涩泽龙彦失控已经接近4小时……他平日最大规模释放异能力的极限时间是6小时16分，超过这个时间还不回收，他的异能力强度和未来发展潜能都会受到损伤。

　　对于不顾一切想要培养出“超越者”的异能特务科而言，意味着从前的一切努力付之一炬，没有什么比这更坏的消息了。

　　他们绝不会讲什么感情，如果涩泽龙彦失去潜力，他就从曾经人人敬仰的天之骄子，瞬间转变为“弃子”，给别的异能者垫脚也未尝不可。

　　中间的转折没有任何阻拦，曾经多期盼他晋升，以后就会多恨他浪费了资源。

　　苍木深深呼气，尽量保持体力，她进来得时候被催得急，只拿了武器和简易战术包，随手拿的外套轻薄，但是不适合作战环境，现在无法散热，贴身的肌理都湿漉漉，让人难受得烦躁。

　　她尽量让自己忽视这些无关紧要的干扰，开始思考。

　　这个位置能看到很多尸体，说明她已经非常接近交战中心圈了，涩泽龙彦的位置很可能在这儿附近。

　　但他究竟躲在哪里？是否具有自主意识？都说不清。

　　白雾大约还有隔绝噪音的功能，楼层的面积不算小，中间的阻拦物其实很少，按理来说，如果这边发生战斗，她是能听到回音的。

　　但什么也没有。

　　苍木刚才和现在唯一能听见的，只有她自己胸膛里跳动的心脏——咚、咚、咚

　　用喊声来找人，不现实。

　　异能者们的尸体方位在她脑中大致形成一副地图，从死亡位置和攻击痕迹来看，这群人更像是被迫聚集此处。

　　什么情况会被迫聚集呢？除非——

　　苍木将强光手电往上一打，光柱直直地照了出去。

　　空的，这里是个中庭。

　　涩泽龙彦在上面。

　　苍木在周围找到了楼梯。

　　当然不是电梯，而是非常大型的直梯，或许由于工程废弃的原因，楼梯两边还没加装扶手，走在上面总感觉自己下一秒会从边缘掉下去。

　　她耐心地沿着楼梯攀升，每到一层便打量一圈，直到第9层，也是顶层，苍木停下来。

　　不远处的店铺亮着灯。

　　她子弹上膛，关了手电，走进去。

　　家具店，应该是个意大利品牌，苍木只见过牌子，没什么具体了解。

　　店铺是跃层的loft房型，一楼没人，只有乱七八糟的尸体，她沿着楼梯，登上二层。

　　她要找的人就在此处。

　　只是苍木没想到，涩泽龙彦会这么狼狈。

　　“姬君？”听到脚步声，靠坐在地上的男人朝她的方向抬头，血红眼睛却如蒙尘般黯淡。

　　她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对方毫无反应。

　　瞎了。

　　就是不知道是暂时性还是永久的。

　　他的声音也略带沙哑，一向整洁的衣装此刻多处破损，血迹凝固在洁白的衣料上，随着时间氧化，呈现一种难看的红棕色。

　　他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虚弱……

　　苍木心思一动。

　　很难描述这种感觉。一个比你强大得多的存在，突然露出了弱点，而你恰好握着武器，抛去外因，他的性命此刻只取决于你的意志。

　　“姬君？”没听到回应，涩泽龙彦又喊了一声。

　　苍木猛然回过神，她刚刚在想什么，这家伙一死自己也好不了。

　　“我在。”苍木蹲在他旁边，仔细摸了摸脉搏：“你还好吗？”

　　脉搏还行。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涩泽龙彦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朝着苍木的位置摸索。

　　她没动，那只苍白的手很轻易地碰到了她的脸，然后是——

　　一个拥抱。

　　苍木眨眨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除去初次见面的误会外，这是她们的第一个拥抱。

　　涩泽抱得很紧，苍木能听见他的心跳声。

　　“姬君。”他凑在女孩耳边，揽住她的腰身，几近耳语：“我完成了。”

　　什么？

　　苍木的身体比脑子更快，趁涩泽龙彦靠近，一记异能抑制和强效安睡的混合药剂就扎了下去。

　　自动注射，生效极快。

　　下一刻，她只觉得肩膀一沉，失去意识的男人重重地朝她压过来，口袋里的电话乱响又停下，直升机的声音由远及近。

　　医护人员很快把病患带走，所有人都慌乱地前往医院，恨不得守在急救室外，第一时间询问情况。

　　苍木没跟着去。

　　涩泽荣一似乎把她忘了，异能特务科不敢贸然安排，苍木一时之间居然难得的自由了。

　　有多久没出来了？苍木有点记不清了。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此刻看着街景，甚至感觉有些陌生。

　　昏睡剂至少要维持一天，加上各类检查……她起码有两天的时间可以自由活动。

　　苍木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也上扬——那些陷入爱情的女孩想到心爱的人，表情不外乎如此。

　　她知道该去见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