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吻黎明前》浅水小竹

5、抵达-帮忙 他对自己有

　　再见何东玉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这半个月以来，黎秋白恨不得每天给他发消息问问他是否有空闲，但最后也只是在十多天后问了一句，对方答应的并没有上次那么快了。等待的时间里，羽毛在他心上挠。真看见回复是在消息发出去后的第三天。
　　两人还是约好在上次的店里碰面。认真计较起来，这才是他回来后两人第一次正式且单独的见面。
　　何东玉步履匆匆，黎秋白的鼻子十分灵敏。何东玉身上的味道和曼莉身上的一样，这样温柔的味道放在一个男人身上竟也这么合适。黎秋白慢慢将咖啡放下来，这次没有站起来，更没有拥抱。
　　“怎么突然说见面？前几天有点忙，回复的有点晚了，不好意思。”
　　他说了不好意思，实在是把我当外人……黎秋白笑着摇了摇头，说：“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何东玉气息从鼻子里呼出来，像是在笑，“说吧。能帮的肯定帮。”
　　黎秋白听见他话里的欣喜，明明也该感到高兴，但总觉得那是何东玉松懈的象征。他在担心我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或许只是帮个忙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不会越界又能联络旧时情谊……这样聪明的人，黎秋白知道何东玉早明白了他的心思，现在两个人不过是装腔作势不戳破而已。
　　他也没打算提什么出格的要求，“能不能把你的旧房子借我住一段时间，等我找到了新地方就搬走。”
　　何东玉的手慢慢交叉到一起，整个人看起来有点防备。或许是因为亲近，所有才这么直接地表达自己的情绪吧，黎秋白不得不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行……你什么时候搬？”
　　“明天吧，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别占用你的时间。我就住客房，还是以前那间吧？”
　　黎秋白看见何东玉愣住，之后又慢慢点点头说：“好，很久没住了，有点脏，你自己打扫一下。实在不行就找张汉中帮一下。”
　　“行啊，真没麻烦你吧？”
　　黎秋白这么问，觉得自己像拿着针的小丑，针尖对着气球，一边希望气球破，一边又怕破了。
　　何东玉温柔地将他手里的针拿了下来，“没事，咱们这么久的交情。”
　　搬家这天，黎秋白叫了车将东西一股脑运到了小院门口。张汉中像猴子似的窜出来，“来了！东玉哥跟我是说了，钥匙拿了吧？我这也有把备用的，今天已经提前帮你扫了一下了。”
　　黎秋白攥着兜里的钥匙，觉得自己实在可笑，自己纠结了很久想要的钥匙，随意一个人就有那么一把。
　　“那谢谢你了，帮我搬一下？”
　　俩人将东西全部放好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下去了。今天是个阴天，月亮在乌云缠绕下更显得落寞。
　　他以前不是没在何东玉家睡过，自家有事去借宿这种经历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不过他还真没睡过客房，以前两人总是要在房间里玩到特别晚才睡，不是玩游戏，就是瞎聊天。心思还单纯的时候，黎秋白对于这样轻松的时刻总是期待不已。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会对两人在一个房间过夜这种事情感到畏惧了。
　　张汉中只替他打扫了客房，还特地喷了点香水。整个房间不大，十分整洁。从客房的窗户可以看见何东玉家院子里的花，开得正好。这些花从前是没有的，他猜测可能是曼莉要求何东玉种的。
　　何东玉这人有点不解风情，黎秋白自回来以后不止一次这么想。当然，这算不上什么缺点，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不论做什么，在对方眼里都是可爱的。但黎秋白作为旁观者，很容易给何东玉和曼莉两人的感情归结为“平淡”。这样的平淡是男人最追求但又最畏惧的感觉，平淡孕育着幸福，但幸福背后的波涛又无时无刻不诱惑着彼此朝更广阔的大海扬帆。
　　黎秋白颇为冷静地分析着自己的处境，自己就像海上的孤岛，勇敢的船夫只需要迈出第一步就能轻易到达。但对方只是在对岸凝望着小岛，小岛也凝望着他。
　　至于曼莉，黎秋白将他比作岸边的房子。这是一个温暖的比喻，房子的暖光、气味，无一不表达着自己身为庇护者的角色。
　　但人不能总待在家里，目光所及之处一直没有天空是不行的。
　　客房里的气味应当是张汉中自己的香水，气味有点冲。黎秋白不禁思考，自己难道年纪大了？或许何东玉也和我一样是真的年纪大了，但人在房子里朝窗外看去的时候，怎么可能不生出出去走，走到那处去的心思？
　　算不上势在必得，但黎秋白心里还算有底。与其说是他对何东玉了解，不如说是他对自己足够有信心。
　　黎秋白将房门打开想散一散房间里的味道，脚步却不自觉走到那些花面前。红色的花朵在月光覆盖下反而失去了艳丽，在微风中荡漾的动作有点像有话要说但说不出口的女人。他蹲下来轻轻地抚摸这些花，每一朵都十分细腻娇柔，黎秋白不得不放轻力度，但他早在意识里将它们揉搓成了碎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