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攻略三个雌虫翻车后》蟹黄味信息素

29、白骨2 时间腐蚀万

　　A12捡起尸堆里的骨头，一根一根的擦干净，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鬼王在一旁扯着破锣嗓子道：“你要鬼仆，别选这么没用的，我那多得是，分你几个。”

　　A12没说话，仍旧捡着地上的骨头，他的黑衣被血染透，手里已经捧不住了，但依旧机械性的重复着捡拾的动作，他这么做，好像用手去抓流沙，越用力撒得越多。

　　后来，他大概明白，死了就是彻彻底底的死了，像他过去杀过的那些从来记不住脸的人一样，对着死人做任何事都没有意义。

　　“我让你赐给他永生！”A12几乎从嗓子眼里挤出这句话，他无机质的冰冷双眸中头一回闪烁起浓郁的情绪，那是愤怒，就是不知因何而怒。

　　燕安在闪动的画面前，深刻体会了一把审判者的强大，A12挥舞镰刀不由分说和鬼王战在了一起，连带着他身后的两位同事也加入了战场。

　　审判者维护副本秩序，任何人侵犯秩序都将受到审判。

　　A12一打三不落下风，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吃力，鬼王吸收周围的怨气和血气，实力却在上升，而鬼王身边还有两位审判者的协助。

　　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留在了A12身上，他几乎不成人形，可他双眸却越发血红，身上的怒意更甚，那种感觉仿佛能吞噬掉整片天空，令人胆颤心惊。
　　“我让你赐予他永生……”他喃喃自语，声音很小，只有他和鬼王能听清，然而，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A12的神色突变，猩红的瞳孔猛然缩紧，如果仔细观察，甚至能发现他的身体在轻微的抖动。

　　鬼王吸收完周围的怨气和血气之后，开始吸收血肉和骨骼，那堆成一摞干干净净的白骨也是他的目标之一。
　　A12看到那白骨上有几缕飘散的气息向鬼王飘去。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鬼王倒飞而去，撞击在墙壁上，黑血四溅，他痛苦的挣扎着，眼眶凸起，眼珠爆裂，那张狰狞扭曲的鬼脸布满痛苦和难以置信，他的胸口处赫然插着一把镰刀。

　　而另外两位审判者仰面躺在地上，爬也爬不起来。

　　A12的左腿也有一块缺失，他浑身浴血的站立着，眼睛紧紧盯着摞起来的白骨，一瘸一拐地向白骨走去。

　　他脱下黑风衣，将白骨包裹在其中，然后抱在怀里，走到奄奄一息的鬼王身边，鬼王瞪圆了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似在求饶又似在咒骂。

　　A12 漠然地拔出了镰刀，转身离开，鬼王在他身后很快没了声息，他的步履缓慢且踉跄，每走一步，他嘴角溢出的鲜血便增加几分。
　　直至他走出画面时，嘴角的鲜血已经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裳。

　　‘审判者杀掉副本BOSS，不知所踪’这事，原本燕安只当是一个八卦围观了一次，他离开中式恐怖副本后，就把A12的事忘在了脑后。

　　谁想，没多久，无限流副本的清理扫尾方式改制了，新增了一个监管者的职位，专门监管执行清理的审判者。
　　A12事件的影响程度，比燕安想象中更严重。
　　只是不知上层为什么这么重视这件事，却没有派出任何人追踪A12的去向。

　　好像就当A12消失了一样。

　　要不是后来燕安又见到了A12一次，他真的完全认为A12消失在无限流里了。

　　那是A12杀掉鬼王不知去向的第十二年。燕安清楚地记得这个时间，仅是因为A12的名字里刚好也带着一个12，和间隔的年数一模一样。

　　A12是特地来找燕安的，不知他在谁哪里打听到燕安是地球人，又来自华国，母语是汉语，认识不少古文字。

　　见到燕安没多久，A12便开门见山地问：“你认识这两个字吗？”

　　A12塞到燕安面前的是一张照片，照片主体部分是深浅不一的刻痕，刻痕的载体似是特意没有拍出来，但燕安没多看便知道那肯定是人骨。
　　当年和同事们一起八卦的那件事，他并没忘。

　　不过要将辨清这刻痕却不容易，燕安看了又看，才认出前一个字是‘吾’，底下叠着一个‘伥’字，都是小篆的金石体写法。
　　辨出写法后，后面一个字就好认了，上面是‘爱’，下面叠着一个‘鬼’字。

　　燕安知道A12问的是哪一个，他道：“上面写的是‘吾爱’。”

　　A12愣了好一会儿，才将照片收回去，在手掌心里捏皱，他连连说了好几个好字，接着便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后来无限流论坛里飘起一个帖子，某攻略者发现有个中式恐怖副本有BUG。

　　攻略者在进入副本时，有几率卡进一个长达十二年的幻境中，攻略者跟随一个黑衣人走南闯北，去N多没见过的副本里捡骨头，拼凑人形。

　　不说这黑衣人捡骨头拼人的执念有多离谱，单说这十二年里去的那些副本，一个塞一个惊悚，一个塞一个恐怖，全部都有鬼!
　　更何况，闯过这些副本还不给积分，也不累计休整时长，纯纯变态啊，一个副本赛过N多副本。

　　而且好不容易熬过十二年，黑衣人拼完了骨头，某天傍晚出门回来后，就开始发疯，不断地问：“是我做错了吗？”

　　不论攻略者回答是或不是，黑衣人都会痛苦地说：“他用五天让我爱上他，我却用了十二年才明白，这不公平，他应该教我的。”

　　后来什么都没捞到的攻略者就会被踢出副本，好歹副本是通关了的，而且，其实只要攻略者足够苟，跟在黑衣大佬后面混，不用担心会死。

　　除了十二年真的太长了。

　　另外，贴主重金求购背景故事。

　　*

　　燕安看到白骨左肩胛上的刻痕时，便知道这处梦境的制造者是谁了。

　　看来之前在开放日逛论坛时，胡旋说的无限流世界土著自我解放是真的，而且波及范围之广不可想象。
　　A12都来虫族世界串门了。

　　以后会不会发生更多的怪事尚不清楚，只是无论如何不能像今天这么懈怠。
　　燕安决定从这出去，就在客服那里买一个预警器——遇到危险自动报警，有效期一年。

　　凌尘在四周探索了一番，没发现任何出去的路，他并没有走太远，主要是担心燕安的安全。

　　燕安见他有些担忧，便笑着对他道：“别太担心，总能出去的。”
　　倒不是燕安过于乐观，而是休整空间存在的时长不可超过24小时，这是穿越局规定。
　　不过这种事没法透露给凌尘。

　　好在凌尘听了之后，没再多问，沉默了会儿，道：“我之前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
　　凌尘垂眸看了眼昏倒在一旁的絮妄，接着抬头望向燕安，道：“无论你最后选择谁，我希望你完全是出于自己的判断，那一刻你要快乐并且骄傲。”

　　燕安愣了愣，随即轻轻点了下头。

　　凌尘又道：“地上这位不合适。”

　　燕安眉梢一挑，没忍住笑出了声，眼眸流动间都是兴味盎然的趣味。
　　凌尘这么正直的雌虫竟然也会在背后暗搓搓说虫坏话？真是让人意外。

　　燕安心里动了动，不由故意道：“絮妄是个顾家的好虫，虽然是个上将，但每天都准时回家，是个不错的虫选。”

　　凌尘的眉头顿时一皱，他正要说什么，却被另一道声音抢先一步。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不值得您如此夸奖。”

　　絮妄竟然醒了？燕安吃了一惊，本意是打趣的话，这下子有嘴说不清了。

　　絮妄说着，动作利落干净地翻身而起，黑色长辫在身后荡开一个优雅的弧度，
　　只是当他看到凌尘后，脸上微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郁。

　　凌尘看见他，冷冷地移开视线，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燕安被夹在两虫中间，有些无措地站着。
　　气氛有些微妙，好在这时，茫茫纯白开始散去，一个背着弯勾镰刀的白色骨架正逆着白雾，向他们走来。

　　细看，那骨架并非自己在行走，而是穿梭在它骨头缝隙间的黑雾牵引着他，操控着他。

　　这时隐时现的黑雾就是A12吗？从审判者到怪物，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凌尘和絮妄几乎是同一时间，向前一步，挡在燕安面前。

　　【你们没有留恋吾创造的美梦，真是遗憾。】
　　A12似乎并没认出燕安，它看着眼前的三虫，悠悠道。

　　“你来这里多久了？”燕安问。

　　A12明显停顿了两秒，才道：【吾以为你第一个问题是问怎么离开呢？吾好久没有同谁聊天了。】

　　燕安倒没有闲聊的意思，一方面，他真的想知道A12在虫族多久了，有没有害过无辜虫，另一方面，燕安想摆脱当前尴尬的氛围。

　　A12道：【吾初来此地。】

　　燕安闻言放心了些，他道：“为了安全起见，我不建议你四处溜达。最好遵守这里的规矩。”

　　【你在教训吾吗？】
　　A12听起来很生气，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又忍住了，他道：【吾不会做出有违天理的事，吾只是在寻找真情的眼泪。】

　　不等燕安询问，A12自顾自说道：【蕴含真挚爱情的眼泪能制作复生之药，这是吾踏遍万界寻到的方法。】

　　就在燕安疑惑A12怎么对自己说这种压箱底的秘密时，白骨的口中忽然吐出了一句清晰的男声，不再是混乱的呓语。
　　那声音道：【迷失者，我希望你帮我寻找。】

　　燕安心说，糟糕，A12虽然疑似堕落成怪物了，但他偶尔也有清醒的时候。

　　还记得当年人形模样的审判者A12外貌俊朗出众，只不过距离他和A12的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很多很多年，论坛里关于A12的帖子都已沉底不知多久了，这么多年过去，变成什么模样也不稀奇吧。

　　望着那肩胛上刻着‘吾爱’二字的白色骨架逐渐远去。

　　燕安觉着挺神奇的。
　　时间腐蚀万物，唯有吾爱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