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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恍若幸福 白色的烟卷 ...

  •   白色的烟卷被淡蓝色的火焰点燃了,橙红光芒在黑夜下忽明忽暗,绽放着湮灭前最后的
      灿烂。烟雾模糊着轮廓,漫长的沉默里,烟已经燃尽了,落在前面地上的烟灰静静的躺在的
      无垠空茫的眸中,最后被透过窗缝的夜风吹散,他的眼里终究什么也没有剩下,只有空,深
      不见底的空。随后他的表情变得无比的惊慌,激烈的抗拒着闪过脑中的念头。他的目光扫视
      着四周死寂的摆设,伸手拿过一个蒙满了灰尘的玻璃杯。外面的霓虹灯影反射到杯子上,镀
      上了一层迷幻的颜色。漂亮的有些炫目。突然,他又狠狠的把它摔成了一堆碎片。刺耳的声
      音过后,他不可思议的笑了,在他无神的憔悴容颜上放出了异样的光彩。看到被打开的门以
      后平和笑着,仿佛刚才的无措和慌乱都没有发生过。

      他前所未有的安然,他说:“我知道,你会回来的。”那推开门的人也深深的凝望着他,
      并不说话。看着他依旧空茫的眼神,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经久回荡。

      城市的夜空下总是灯红酒绿,车水马龙。充斥着繁华,有些人疯狂的向往着这一切,只
      是也有人无比的厌倦。徐长卿忙碌了一天的疲惫身体只有在这时才能完全放松。他忙碌的工
      作几乎让他停不下脚步。到了下班,夜幕降临的时候才能暂停。所以他最享受的也是这个时
      候,每天这时心情也会变得好一些,不那么阴郁沉寂。只是今天,似乎是老天想剥削他最后
      的休闲时光,所以发生了点儿意外,他完全意料不到的意外。徐长卿除了公司门口,按照惯
      例走向自己的车。可是隔得远远地,他看见在自己的车旁边倚着一个人。消瘦高挑的身影安
      静的在那里,耳边鸣响的车笛和人声好像都无法侵扰到他。他就是那么站在那,一动也不动。
      那是,徐长卿有一种错觉,就是他一走过去这个人就会消失一样。所以他谨慎的呆在原地,
      无法解释为什么这么害怕他自己一靠近那个人会就这样淡出他的视线。在霓虹下,那个人缓
      缓的抬起头,看向了徐长卿,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依稀可以辨认出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英俊
      面容。

      那是属于一个青年男人的。或许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徐长卿有些疑惑,可是记忆力却
      没有任何与这个人相关联的画面。现在是一个比较尴尬的时刻,隔着不远的距离和一个陌生
      人对视。像是要看透遥远又明晰的未知。直到徐长卿察觉到这场景太过诡异才连忙收回了视
      线,稳住了那难言的心情。三步并作两步的跨到了自己的车前。问道:“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礼貌谦和,无懈可击。在谁面前他都是那个拥有着完美教养的徐长卿。离近了些才发现这个
      男人的脸上有几处十分明显的淤青和红肿。嘴角甚至裂开了一些。这样的场景让徐长卿的思
      维有些短暂的停顿。他的生活中可以说几乎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奇怪的是看着那些伤,
      他心里隐隐的难过。那个人勉强的笑了笑:“帮个忙怎么样。”满不在乎的语气像是料定了徐
      长卿会答应。随后也不管他是不是点头就自顾自的说:“能不能找个地方帮我把这些处理一
      下。”还指了指那些伤,言下之意就是要去他家了。

      这一切是不是显得太荒唐了。徐长卿诧异的想。可是鬼使神差的他没有拒绝这个男人的
      要求。他说:“好。”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答案。他不是对任何人都有求必应,冷静和稳重才
      是他向来的作风。可是她却意外的对他提出的要求没有抵抗力,答应的甚至是轻率。还没
      完全领会过来,就已经在回家的途中了。“啊,对了,我叫景天,你呢?”本来在对着后视
      镜小心翼翼的端详自己脸上伤的人问道。“徐长卿。”简短的回答。“啊,好名字,除了我自
      己的是我听过最好听的名字了。”景天笑嘻嘻的说道。徐长卿但笑不语,任他在一旁喋喋不
      休的问。景天的问题多的就想一个新生儿一样,这让长卿对刚才产生的一靠近就会消失的那
      种虚幻形象荡然无存了。看来只是一个遇到了麻烦的人。这样的相遇,这时的徐长卿觉得是
      因为自己莫名其妙的同情心。

      打开门,一如既往的空荡,没有一点光亮的房间让人莫名的寒冷。即使是开了淡黄色的灯,
      温度却还是冰凉的。身后的人丝毫不客气的走了进去。徐长卿看了看门口的拖鞋,本想说些
      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随他吧。他只是这么想着,然后去为那个半躺在沙发上的人找那个
      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的药箱,每天都坐在有空调的办公室里,别说跌打受伤,就连担心会有
      什么感冒之类的都没有必要。加上他平时也是一个很注意的人,所以当时那个药箱也不知道
      被收到了哪个角落。耳边也响了嘈杂的声音,转头一看,原来他已经打开了电视,津津有味
      的看着,时不时的还因为电视里那个主持人的不知所云发出几声笑。看来是完全没有这不是
      自己家的自觉性。

      徐长卿平时不是喜欢看电视的人,最多是关注一下财经新闻之类的。所以那个电视摆在
      家里也只能算是个装饰品。遥控器上都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可是现在看来,这个电视机才是
      真正发挥了作用吧。好不容易翻出药箱来,打开看看,还好,药都还没有过期。品种也还齐
      全。打开药箱,各种药是琳琅满目的,只是他发觉自己根本不懂他这种伤到底是应该用什么
      药才好。止痛?消炎?化淤……他头一次觉得没辙了。可是要研究清楚那么多的说明书,倒
      才是真的头痛。以前学过关于自救之类的知识,这么多年也因为没有实践经验所以忘记的差
      不多了。或者对方应该会比自己懂一些吧。

      “不好意思,你可以自己上药吗?我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我先弄点水来给你清洗伤口
      吧。”徐长卿带着些歉意的说。无论对方是谁,他潜意识里都会保持自己的礼貌。对方倒是
      不介意。可是眼珠子一转。突然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对徐长卿说:“那你帮我把这些洗干净总
      可以吧。”说着还指了指那些擦破了的伤口,渗了许些血出来。徐长卿倒是没有料到他会对
      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只是顿了顿,点点头。

      怕弄痛了景天,所以徐长卿的动作也十分轻柔。小心翼翼的捏着医用棉花在景天脸上擦拭,很快的,在他不怎么熟练的手法下,血渍已经被清洗干净了。

      “有弄疼你吗?”徐长卿看到景天皱起了眉。

      “没有,就是觉得太快了。”说了这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景天就开始在那药箱里翻找。看来是对这些药熟门熟路了。一边往脸上抹,嘴里还在絮絮叨叨的:“靠,打哪不好,偏打老子的脸,不就是嫉妒老子帅。嘶——”想的忿忿不平的时候手上的力气也用的大了。随之而来的就是疼的倒抽了一口凉气。虽然这时候笑有些不厚道,可是徐长卿看到他一副切齿龇牙咧嘴的表情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还是我来帮你吧。”话还没说完,景天就已经把手上的药递了过去。脸也凑了上来。笑容像是诡计得逞的孩子。只是徐长卿觉得那凉凉的药膏在抹在景天嘴角上那道伤的时候,景天的鼻息喷在他的指尖上时,止不住的有些发烫。意外自己的反应,动作也瑟缩起来。

      除了电视里吵吵闹闹的声音,只剩两个人稍显急促的呼吸声。把清冷的屋子衬出了温暖的色彩。或许这就是他在某些时候异常渴望的东西——温暖。

      仿佛谁也不想停止这一刻,只是徐长卿最后还是收回了心神。十分尴尬的用卫生纸擦干净手上残余的药。站起来,把药箱收拾好。

      可是接下来,他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赶人的确很不合适,也不是他会做的事情。如果就这样谁都不开口的话,或许景天要求的话,那么就必须得留着这个人在自己家里住一晚上。不过他下意识里觉得这并不是一件可以让自己开心的事情。

      “诶!跟你商量个事吧。”正是踟蹰不安的时候,景天却突然开口了。“那个,现在这么晚我家里有门禁,现在肯定不让进了。你就好人做到底,收留我一晚上行不行。”说着还用极度期待的眼神望着已经轻蹙起眉头的徐长卿。没想到自己的假设居然成真了。一向心平气和的他现在心里莫名其妙的烦躁了,对于这样一个事故层出不穷的夜晚,他没有想好任何应对的方法。可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好像根本就没有办法拒绝这个人。

      “你不跟我一起睡吗?这床很宽嘛。”对长卿抱着棉被走向客厅的行为很是不解,已经躺在床上的景天大大咧咧的问道。还拍了拍旁边空出来的地方。“我不习惯。”徐长卿回给他一个清冷的笑容。就把棉被铺到了沙发上。“喂,你这样我会很不好意思的。要不还是我睡沙发吧。”景天在身后不放弃的喊道。却还是只换来长卿一句淡淡的,没关系。便沉寂无声了。除了徐长卿隐隐约约听到从卧室里传来的一声:“就算是我很帅也不用不好意思吧。”黑夜里长卿唇边勾出一抹近乎无痕的浅笑。

      徐长卿的精神状态其实不怎么好,不仅是现在过大的压力,以前有些记的不怎么清楚的往事也是困扰着他的因素。就是这些让他甚至是有些精神衰弱。所以即使是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也是很容易被惊醒。今天依旧没什么不同,闭上眼睛似乎是经历了一个异常漫长的过程才涌上来倦意。渐渐的意识已经开始飘远了。他经常会做梦,断断续续,支离破碎的,都是在一片朦胧中。触摸不到也看不清楚。就像现在,他不知怎么就走进了一条长长的巷子里,无论是往前还是往后望去都没有尽头,身侧灰色的墙壁上因为潮湿长了些暗绿的青苔,踏在凹凸不平的路面上几乎听不见自己的脚步声。天已经暗了下来,冗长的巷子还是没有出口。寂静的只能听见他自己激烈的心跳。只是突然慢慢的从那弥漫的雾里走过来一个人,可是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个人的样子,只听见一声轻笑。他就莫名其妙的醒过来了,惺忪的睡眼只看见一个白晃晃的影子蹲在沙发前。

      完全睁开眼睛才看清楚是景天正在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徐长卿这时已经完全清醒了,先抬头看了看表,凌晨一点多。自己刚才好像又做噩梦了。深呼吸了一口问道:“怎么了?”还没等景天开口,咕噜一声就在不大的客厅里响了起来。看到景天在明朗的月光下有些尴尬的脸。徐长卿顿时明白了:“没吃饭吗?”“那个,你有方便面什么的吗?我自己解决就行,绝对没动静。”景天保证道。

      说完还挠挠头,一副十分歉疚的样子,却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把别人打搅到了什么地步。徐长卿叹了口气,直起身来。“吃炒饭可以吗?”无奈的腔调里还有些鼻音。“我真的没关系,你还是睡觉吧。”尽管眼睛里已经放出了我很想吃的目光可是嘴上还是客气的推柜着。“我真的没有吵醒你的意思,我只是想你万一起来上厕所什么的就问问你。”顺带的还解释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行为。杵在那里也不知道对已经走到厨房里去的徐长卿再说什么好了。“没关系,我刚好也睡不着了。”温和的叫人宽心。

      穿着肥大睡衣的高瘦男人已经熟练的开始操作了,剁好葱花放到打好的鸡蛋里面。呲——一声,一股令人食指大动的香味就窜了出来。对于一个独居的人这种简单的食物加工还是难不到他的。不多时,徐长卿关上嗡嗡作响的抽油烟机端着一个盘子走了出来。“饿坏了吧。可能不怎么好吃。”面前的人眼睛在接触到食物的时候就几乎可以泛出绿光一样。一声谢还来不及说,就被饭盖住了。

      一阵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过后。景天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徐长卿并不说话默默的看着他吃完,递给他一杯水,然后便拿起碗筷走进厨房。景天也随即站了起来,“要不还是我来洗吧,又让你做饭还让你洗碗,我实在是……”“没关系,你去睡觉吧。”虽然轻柔可是却有坚决拒绝的意味。被打断了的景天也没办法,只好进了卧室。

      白日里的噪音已经在深夜里近乎消失了,只有几声微弱的车鸣一闪而过,没有了商家红红绿绿的灯光,窗外的街景被浸在一片橘黄色的路灯中,竟让人有些迷幻恍惚,被惊醒了就很难再入睡,他没有躺回沙发里,只是按照往日的习惯站在床边眺望着。整个人都陷入了混沌的状态。也不知道脑子里想了些什么。他试图把自己遗忘的事情回忆起来,可是还是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重复着。点燃了一支烟,那透白色的烟雾袅袅的升腾,很像刚才梦里遮挡了视线的浓雾。最后想到明天还要上班,只好强迫自己去睡觉。辗转反侧的勉强闭上眼睛还听见了里屋传来几声梦呓。
      居然没觉得吵,反而意外的因为那些细碎的声音安心了许多。他头一次感觉到那窗外暖色调的灯光渗进了他的心里,驱走了一室的寒冷。他的生物钟很准时的在七点半的时候让他清醒了。这一觉,前所未有的沉。轻轻的推开卧室门,没有呼噜声也没有翻身的声音。床单十分的齐整,连一丝褶皱都没有。枕头也蓬松的像是没有人在上面睡过,屋子里甚至没有留下景天的气息,徐长卿用手探了探,没有余温。看来很早就走了吗?关门走了出去,微微叹了一口气。就当做是人生的一段插曲,过去就好。手放进睡衣口袋里,淡泊的阳光拉长了影子。他没有探究一向警惕性很高的自己对一个陌生人没有由来的信任是因为什么,他这时只是想到了,昨天那似曾相识的温暖和安心一定不会被自己轻易忘记。镜子里的轻浅微笑有些道不明的落寞。

      城市的喧嚣总是不断上演,华灯初上的时候徐长卿坐在车里疲惫不堪的扯了扯领带。今天比昨天下班的要早。可是他并没有急着驱车回家。而是坐在车里心神不定。或许他是在等一个意外?为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感到了一阵意外。静默的望着前方闪烁的车灯。终于车缓缓的驶离了公司的门口。一路的灯火辉煌仿佛却落寞的像没有星光的夜空。想到即将要回到以往每日都要面对的冰冷,他竟突然觉得不适应起来。

      长久以来的习惯一旦被打破了,似乎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因为他自己清楚,能让自己更安心的是哪一种。藏匿于阴暗冰冷中不能治愈自己,只是强迫一般的封闭自己而已。所以在摄取到了一星点的温暖,他就如痴如醉的贪恋着。可是只是那么短暂的瞬间就已经让他不可自拔了还真的是很难以置信。还是要尽快忘记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在抵达了楼层以后,电梯门渐渐的打开了,像是慢慢拉开的帷幕一样。黯淡的灯光让眼前的景象显得不怎么真实,照在那个人在看见自己以后慢慢绽开的笑容上。恍惚的不清晰。可是他还是深深的感觉到了内心某个地方被光束照亮了。

      景天正抱膝坐在门口,身边放着一个被装满了的塑料袋。看到徐长卿的出现,高兴的站了起来,可是动作却不怎么利索,看样子似乎是等了很久一样。走到他旁边十分随意的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语笑盈盈的说:“昨天谢谢你啦!所以今天我可是特意买了酒来跟你一醉方休的。”说着还扬了扬手中的塑料袋。顿时发出了罐子碰撞的声音。“愣着干什么,还不进去啊。”景天有些迫不及待的催促道。徐长卿似乎是在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什么也没有说,虽然自己从来不喝酒可是也没有拒绝,因为他已经发现了,他好像无法拒绝这个意外。什么也没说,只是顺从的打开门,一室的清辉,冷色调的房间,都在此刻染上了融融的温暖。

      “我给你发的短信你看到没。”景天坐在沙发上问。“短信?”长卿拿起除了是公事以外就没有过动静的手机。还真有一个未读短消息。

      “什么时候……”看他疑惑的表情,好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景天接话道:“今天早上走的时候我存上去的啊,没发现吧。”说完,他那我很聪明吧的笑容就晃进了徐长卿的眼睛。“你吃过了么?”“当然吃过了,不然怎么喝酒啊!”景天又停顿了一下,“不过如果你要是想做的话,等我饿了再做给我吃也可以啊。”手里已经打开了一罐啤酒自顾自的喝了一大口。酒精的味道就逐渐的蔓延开了。

      “喂,你愣着干嘛,喝啊!”随手就把手上喝了一大口的递给了他。“喝吧。”然后手支着下巴看着他。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还是因为对方期许的眼神缓缓的凑道了嘴边。微凉的淡黄色的液体夹杂着气体从齿间滑过舌头,充斥在口腔里的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气味。和想象中的一样不怎么好喝,甚至还让徐长卿弓腰咳嗽起来。实在是有些难以忍受。感觉到有一双手不怎么温柔的正拍着他的背。“呃,真没想到你没喝过酒啊。你没事吧。”兴许是看见了徐长卿咳的潮红的脸色,有些带歉意的说道。

      “我也不知道你不能喝酒啊,还是我一个人解决掉好了。”望着徐长卿还是没有褪去颜色的脸,景天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没关系,总是有第一次的。”桌上还有一大塑料袋的啤酒,不知怎么的,他今天格外的想尝试醉的感觉,或者说不想辜负景天初来时的笑容。仅此而已。

      “真的没关系!哈哈,那太好了,一个人喝酒无聊死了。”景天从沙发上跳下来,蹲在徐长卿的旁边不无感激的说。“其实多喝点也没那么难受的。来来来,我再给你开一罐,你这回慢点喝。”殷勤的又拿了一罐酒,白色的气泡吱吱的冒出来。漫到了景天的手上,却没有滴到地面。

      第一次喝酒的人酒量实在是不敢恭维,一罐啤酒才被徐长卿以极慢的速度慢慢的咽完,眼睛就有了湿意,景物都被灯光晕成了模糊一片似的,坐在旁边还在喋喋不休的人,声音已经听的不大清楚了。脑袋昏昏沉沉的,脸颊也在发烫,现在只是想睡过去。可是徐长卿并没有立即睡着,而是也随着景天在说着些什么,自己说了什么也已经不知道了,只知道自己的嘴巴不受控制的一张一合。后来他感觉眼前的那张脸越来越模糊,可是似乎是有一种灼热的气息喷在自己的唇边,他本能的挥动着手想驱赶那股热源。那热气最后游走到了他的脸上,一个柔软温暖东西湿湿的印在他的脸上,还有醉人的酒味。并没有被惊醒,而是似乎找到了依托,像是在虚空中不断的挣扎时抓住了什么那样安心。眼皮已经黏在了一起,思绪飘远了。他最后好像听见空的啤酒罐相互碰撞在一起的声音,好像听见有人在自己耳边不断的说着话,好像,从来没有睡的如此安稳。

      因为宿醉,所以醒过来时,头有些发胀,还有些疼。不过确实从未有过的安稳的一觉。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睡在沙发上。桌子上的塑料袋和罐子都已经被收拾干净了。静悄悄的房间里也感应不到了景天的气息。看来是又走了吧,不知道喝了那么多酒会不会有事呢。徐长卿有些担心的想道。一看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头一次匆匆忙忙的赶着去上班。气喘吁吁的抵达公司时还是迟到了。不知道为什么坐在办公室里时却笑了出来。深蹙的眉头前所未有的舒展。
      桌上的电话突然铃铃铃的响了个不停。

      “喂,请问?”“长卿吗?是姑姑。很长时间没见了,今天我准备去看看你。”还没有等长卿说话,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他怔了一下。忘记自己还在打电话。对进来的那个人说:“你怎么来了?”“怎么我就不能来啊。”那个人也不解释,又是调皮的笑了笑。大方的坐在了一旁。

      “长卿,你在跟谁说话?”电话那头的长者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的,您说吧。”长卿用手示意景天等等。又专心致志的开始讲电话。

      “哦,你手机打不通,所以就打到你公司来了。今天我想抽空去看看你。”略微苍老的女声和蔼的说道。

      “可是我还没有下班。”“没关系,等你下班了,我直接去你家里吧。”刚应承下来,又有点犹豫,抬眼看看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人正望着自己,眸光是不曾见过的深邃。

      “怎么了。”徐长卿小心翼翼的问道。“没事,你这么忙,我就不多打搅了。今天要注意电话哦。”无所谓的挥挥手,就要走。

      “也不是很……”下面的那个忙字好像无论怎么样都没办法说出口。只好无力的道了声别。他现在觉得些奇怪,为什么景天总是会出乎预料的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而自己却没有感到丝毫的不适。好像无论何时何地出现这个人都不会感到有任何的不对劲。按照常理,不应该是这样的。
      手握紧了方向盘,手机倒是有响过,不过是姑姑打来的两个电话。没有那个要他注意电话的人的来电。叹了一口气,决定不再挣扎。或许自己也可以打过去。一次又一次的因为一个还算是陌生人的人妥协着。他自己都不能理解。可是他也不想接近似乎隐隐约约可以看清楚的原因。按下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存进了自己手机里的号码,居然在等待接通的几秒钟有些焦急。不过在他听着电话里那个冰冷机械的女声。并不是已关机也不是空号。而是,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不存在。一遍又一遍的在他已经听不见的耳边重复着,直到最后化成了嘟嘟嘟的仓促忙音。然后无论是多少次的确认以后再重播,结果还是没有丝毫改变。

      慌乱,徐长卿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慌乱。他忙翻看昨天那条空白短信。也不见了踪影,明明记得没有删除的短信,怎么会凭空消失掉呢。脑子里忽然一闪过昨天那个男人像自己炫耀偷偷存进号码没有被自己发现的狡黠面孔。突然明白了,又没有被自己发现的偷偷删除了吗。徐长卿为自己这个猜测感到有些不知所措,不是悲伤或者难过,不是不解或者愤怒,只是,不知所措。那么,这一切都应该怎么解释?所有的念头堆砌在一起,理不出所以然。他只知道,那个男人,现在正如电话里说的,就这么不存在了。徐长卿才意识到,对景天的了解少得可怜。可是,究竟是因为什么。他一声不响的就离开了,并且不想让自己找到他。不多的接触都在此刻挥洒不去的在他脑海里涌动纠缠。徐长卿这时甚至在帮那个人找一个理由,找一个消失的理由。也许只是一个恶作剧。也许只是自己想的太多。徐长卿冷静下头脑,强打精神驱车回家。或许当那扇电梯门再次打开时,会看到一个温暖的微笑。

      苍白的月光装点着城市。空荡的客厅里,只能听见他一个人不那么平稳的呼吸声。又再回到了只剩他一个人的空间里,寂寞的可怕。明显的,他没有看到他。这一次,他没有开灯。安静的坐着。他点燃了一支烟。火光明明灭灭。好像短路的灯,给不了亮光和方向,只是无尽的迷茫。徐长卿不想放弃寻找景天,虽然他就像是清晨时被阳光蒸干的露水,消失的了然无痕。可是在他的生命里划出了深浓的色彩。生活让他无比的厌烦和怠倦。不过幸好,他还想要寻找他,这个理由足以支撑他。他几乎回想了整个经过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像一个虔诚的探险者。他也会时常想起他没有杂质的笑容。可是在自己觉得似乎那么笑起来也没有那么困难的时候,那个人又去了哪里呢?当玻璃杯被砸碎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正看着他,似乎是在微笑,却有深重的无奈。

      “长卿,怎么不开灯。”打开门的女人收起钥匙从容道。可是她只看见徐长卿眼神异常空洞的望着门口,并没有聚焦。嘴里不住的呢喃的什么。女人有些害怕,不知道为什么,直觉让她异常的不安。她忙走近他。只听见徐长卿说道:“我知道,你会回来的。”随后那个不真实的虚幻笑容和怪异的语调让女人大惊失色。

      “长卿啊,你别吓姑姑。长卿你怎么了。”不见了优雅和安然,女人脑子里匆匆闪过了一个念头,惊呼了一声。“不会的,长卿,不会的。”语无伦次的轻轻拍打着徐长卿的脸颊。可是情况却没有丝毫的好转。她看不见徐长卿的眼睛里究竟有些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看见了一个人缓缓的走过来,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可是没有人听见,只有最后那个人的一声叹息仿佛在经久回荡。

      徐长卿已经不想挣扎了,他甚至不想解释什么。他知道无论他怎么解释,怎么辩驳都无法改变姑姑带泪的眼中的怜悯神色。他静静的坐在靠窗的地方,窗台上放了一株绿色的植物。他对自己的处境感到无比的无奈。不过还好他总可以看见从窗户下景天探出头跟他说话。有时是在跟他解释,有时还是在和他说说笑笑。仿佛那天的事情就那么烟消云散了一般。他不知道景天是着呢么进来的,可是他知道他总是有办法来道自己面前。时间长了,什么都不想了。

      他有时候还会回忆起那天晚上,姑姑拉着自己,急切的来不及跟那个人说声没关系。隐隐约约的没有听清楚那个医生和姑姑的对话。只看见在自己的追问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仿佛苍老了许多。

      “长卿,我治好你的,谁说遗传的就不能治好呢。对不对。”只是在他闭着眼睛装睡的时候她又会在他床边喃喃的,像是安慰自己像是在安慰他。

      然后他就到了这个地方,病态的白色大楼和高高的栏杆。厚重的大铁门上方还有醒目的几个大字,因为年代久远的那金色的表面已经变成了斑驳的暗铜色。门外的杂草已经伸进了院内。
      他站在门外最后看了一眼那几个字,又垂下眼。里面隐隐传来了疯狂的嚣叫和笑声。

      “就在那边。”一个穿白衣服的护士指了指远处那个男人。正对着空气说话,神情是欢愉和轻松的。时不时还轻轻的笑着。不得不说和这满院子的人相比,他安静极了。

      朝着那个坐在梧桐树下的男人走过去,那清澈的笑容里像是包含着无数期许和沧桑等待。他站在徐长卿的身侧,俯下身,望着他无神空洞的眼睛。眼底流露出了一股深浓的悲伤。可是最终他还是笑着。对长卿说道:“我知道,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那一刻,暖风拂过了树梢,沙沙作响的树叶都在跳舞一般。

      我们总是在错过总是在找寻,甚至是自己用臆想来编造。可是我依旧相信,悲伤不会是最后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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