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卿有意》忘寒君

14、第 14 章 汤药慢慢

　　汤药慢慢的搅动着，慢慢的顺着调羹流入温昭琰口中，一股能够洗净一切的清流，慢慢的流过温昭琰的每一寸身体，叶老把着脉，紧皱的眉头慢慢放轻松了。
　　“毒已经解了，用不了多久他就能醒，不用担心了。”叶老摸了摸胡子，站起身来。“不过我确实很惊讶，这药，你们居然真的在一天时间内就找到了。看来他对你们来说很重要？”
　　夜凌霂对着叶老微微行了一礼，以示感谢，便不再有过多的话语，“多谢，不过叶老现在已非我青乾门中人，有些事，还是不要多问的好。”
　　叶医师意味深长的看了夜凌霂一眼，径直离开，“夜公子一言九鼎，老夫佩服。”
　　夜凌霂没有反应，看着温昭琰的安静的睡颜，目光又是细细地观察着，好像面前是一只精致的瓷娃娃。
　　夜冷从外面进来，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
　　“门主，事情已经处理完毕，叶老那边......”
　　“说了，无碍，叶老年事已高，自由什么的，就还给他好了。”
　　“是，门主若是无事，属下告退。”夜冷站起身来，慢慢退回门外。懂事的把门带上。
　　夜凌霂又是一动不动的凝视着温昭琰的面庞，心里的小算盘打到飞快：世家公子，若是有些文采，必然能谋得一官半职。就算是微不足道的小官，那是是有一定权力和人脉的。若是与他彻底交好，让他彻底相信我，朝中有些情报，必然也是会与我共商的。等他醒来，就算是欠了我人情了。借此机会，先和他打好关系，再慢慢渗透进朝中......
　　药效起的很快，没过一会，温昭琰的面庞慢慢恢复了血色，呼吸也慢慢加深了，手指微微颤动，眉眼轻动，缓缓睁开了眼睛。脑海里总算是恢复了意识，飞快地回忆着记忆中的画面，慢慢将思路理清，坐起身来。
　　夜凌霂看着他缓缓起身，唇边绽开了一抹不可察觉的微笑，温昭琰抬眸，电光火石间，视线撞上。温昭琰只觉得似曾相识，却想不出在哪里见过。
　　温昭琰低下头，彬彬有礼，向夜凌霂抱拳示意，“想必是这位大人救我于水火之中，在下无以为报，不知公子姓名，可有什么心愿，在下可能帮忙一二？”
　　夜凌霂压下温昭琰的手，“这位公子不必如此拘礼，我姓凌，单名一个夜，我到达鸣銮堂时，已是人去楼空，只有公子一人躺在地上，旁边还有一人也是昏迷不醒，我见公子面善，也就顺手带二位回来，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说起那位小兄弟，也是几个时辰前刚刚苏醒，公子先好好休息，过段日子就让你们相见。只是不知公子是哪里人士，我也好帮忙给公子家中送个信。”
　　温昭琰连忙摆手，“凌夜公子救命之恩，已经难以偿还，公子如此坦诚，我也不好隐瞒，在下新任大理寺卿温昭琰，另一位公子是大理寺少卿瞿铭渊，我们二人来此游历探查，不料中了歹人的计谋，多谢公子搭救，只是我们还有要务在身，不便多留。”
　　夜凌霂心里已经笑开了花：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当今温家可是如日中天，大理寺卿又是终日在各方势力间周旋，虽然是新上任，但是早晚会把握朝廷命脉，这一把，真真是血赚。
　　“那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多留公子，就当是和公子交个朋友，公子以后来襄阳，定要常来往，以后我也去长安看看，温公子可不能忘了我。”夜凌霂向温昭琰带头示意，“公子大可以继续休息，随时可以出发，瞿公子也就在隔壁的房间，那我就先走了，公子请便。”
　　两人分别行礼，夜凌霂离开房间，轻轻关上门。夜冷正守在门口，夜凌霂瞥了他一眼，“退下吧，回青乾门去，看好那个老门主的女儿。”夜冷有些诧异，“那公子，这边的事……”，“这边的事就不要你操心了，最多两天他们就要走了，你一看就是习武之人，大理寺卿想必直觉敏锐，被他察觉不对就完了。”夜冷心里有一百个问题，可是看着自家主子的面色，缓缓低下了头，起身回青乾门。
　　没过一会，温昭琰从房间出来，他恢复的很好，已经基本没什么问题了。轻轻敲了敲隔壁房间的门，试探性的问道：“铭渊？”
　　房门一下子就打开了，瞿铭渊的脸一下出现在温昭琰面前，结结实实把他吓了一跳。
　　瞿铭渊盯着温昭琰的眼睛看了五秒钟，一下子像惊雷一样弹起来，“老温啊，我可想死你了，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温昭琰赶紧连推带捂嘴的把他塞回房间，转身关上门。
　　“怎么一惊一乍的，这是恩人宅院，不可无礼。”温昭琰看着哭天抹泪的瞿铭渊，一阵一阵的头大。
　　瞿铭渊吸溜吸溜的，“我这不是担心你吗，还以为你死了，他们也不让我见你，我总觉得是你已经死了他们不愿意告诉我。”
　　温昭琰扶额，“没事了，他们也是担心你，加上我确实昏迷了好几天，这些日子麻烦人家了，你赶快收拾收拾，我们得赶快回长安。”
　　一提到长安，瞿铭渊一下收起了号啕大哭的模样，低下头来，“这件事可不好处理，你准备怎么汇报？”
　　“还能怎么汇报，当然是如实上报。”
　　“怎么如实？这事情你敢跟陛下说吗？”
　　“什么敢不敢，这是职责所在。”
　　“你难道还打算把那个什么堂，还有那个跟你长着一样美人痣的女杀手都上报吗？陛下会以为你要造反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鸣銮堂，还有那个杀手珂兰锦……”
　　“我管你什么堂什么锦，这事搞不好要掉脑袋的！”
　　“这是我们职责所在，陛下既然封我们为大理寺执政官，我们当然应该……”
　　“行行行，少跟我扯什么大义，我没那么高尚，我就是被家里强行摁着当官，本来以为有了个最清闲的，没想到现在来了你这么个上司，天天要我们干掉脑袋的活……反正到时候你去说，我不去。”
　　“行，那我自己去，要是陛下论功行赏，你可别眼馋。”
　　“别诱惑我，我的命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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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寒飞一步一步走出宫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越来越抗拒进入这里，进入这座金碧辉煌，却冰凉到令人发指的皇宫，一砖一瓦，他是那样的熟悉，可如今看来，确实越来越陌生。
　　想起和义妹今日马上遥遥相望的一眼，倒也是好久不曾叙旧了，话说回来，双亲去世之后，他最亲的人仅有这位义妹了，正好借这个机会，去看看雁雪。
　　正往云府走着，楚寒飞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转身去往大理寺。
　　白清染的事情一结束，云雁雪很快回到了“甩手掌柜”的状态，清闲了下来，除了陪白清染偶尔逛集市，别的时间也能练剑习武，抚琴为乐，虽然说浮若云氏给她留下的阴影一生都不可磨灭，但是也确实给她带来很多傍身的技能，来更好地活在这个世上。云雁雪在心里想着，若是能够一直这样下去，姐妹为伴，闲情逸致，不求功名利禄，只求问心无愧一生快活，倒也不枉来世间走一遭。
　　大理寺楚寒飞是来过的，轻车熟路的就到了，听着云雁雪泠泠琴音，先是有些奇怪，反应过来后，倒是有些欣慰的笑了。他这个义妹，认识这么些年，到底是脾气秉性都熟悉，他的琴声，多是忧郁沉沉，从未见过如此轻快活泼的旋律，再想到今日遥遥一见，也是笑的欢乐，心下了然，也为她高兴。
　　习武之人，即使全神贯注地做事，也会注意留神身边的风吹草动，楚寒飞并没有刻意掩盖脚步声，云雁雪拨完最后一个琴音，将双手轻按在弦上止音，回过头来，笑脸盈盈，“好久不见，兄长好兴致，竟得空来我这里。”
　　楚寒飞已经完全将刚刚在宫里的不开心忘干净了，见到云雁雪脸上少有的笑颜，也是开心起来，即使两人很久不曾来往，现在也能谈笑风生。
　　“很久没见你这么开心了，我看你今日在集市上，逛的很开心，不知道与你一同的那位女子是何方神圣？”
　　“兄长观察很细致啊，白家长女清染，前些日子从这大理寺救出来的，这些天陪我游玩涉猎逛集市，我可是打心里喜欢她，兄长可别跟我抢啊。”
　　“瞧你那点出息，好好好，我可不是那没品的人。”
　　云雁雪本来是准备打趣楚寒飞的，可是那句“要不就将她许配给你”却是怎么样都说不出口。
　　楚寒飞打趣着，突然一顿。白家？一时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慌张，忙问道，“这个白家，可是岚郡白氏？”
　　云雁雪一愣，虽然说白家有名的只有一个岚郡白氏，但是姓白的那么多，若不是出了什么事被兄长得知，断不会直接地说出岚郡之名，心下一紧，“正是岚郡白氏，可是出了什么事？”
　　楚寒飞神情严肃下来，“你听我一句劝，莫要再与岚郡白氏有所往来。个中缘由，你莫要插手的好。”
　　说罢，就将探查任务，所获消息，一一告诉云雁雪，又说庸绪疑心甚重，只怕会累及获罪。
　　“兄长此言差矣，只是有所怀疑，断然下手定然有失皇族威严，而且白家这些日子动荡，又是日日与我同在，定然不会是他们的。”
　　“你没跟陛下直接接触过，他若是有所怀疑，定然会直接下死手……”
　　“兄长不必再多言，雁雪心里有数。”
　　楚寒飞见云雁雪如此，也不便多说什么，只不过，妹妹若是出了什么事，他这个为人兄长的定要帮上一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