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卿有意》忘寒君

11、第 11 章 温昭琰回到

　　温昭琰回到房间，闭目养神，刚刚聊了几句，心境倒是平静下来了。窗外的树影婆娑，正是夜半静眠时。不知不觉中，一夜无梦。
　　夜凌霂目送着温昭琰回到房间，站起身来，悄悄在夜色中隐去了身影。
　　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温昭琰睁开眼睛，已是辰时。
　　好像自从上任大理寺卿，好久没睡这么沉过了，难道和陌生人说两句话还有这样的功效？温昭琰不可思议般的摇摇头，出门找瞿铭渊准备行动。
　　恐怕早就 两人在襄阳街上悠悠穿行，一路上，热热闹闹，街边的小贩吆喝叫卖，如果不是来这里调查，这必然会是一次极好的游历。
　　先不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襄阳城的“中转站”也算是历史悠久，从明昭王建朝开始，这里就作为几座都城之间的枢纽，明昭年间的监察大臣，对这一职务也是尽职尽责，确保各地货物运输，没有携带危险物品，同时这也是对各地经济的保障。
　　但是，自从长明继位，此地至少二十年无人问津，若不是尽职尽忠之人，恐怕早就滋生恶果。
　　所幸不是什么难找的地方，温昭琰拎着还在梦里的瞿铭渊，一路打听着就到了。
　　提到中转站，会想到什么？马匹，堆的高高的货物，还有忙忙碌碌的工人。很遗憾，这里都没有，有的，是一座金碧辉煌的楼房。
　　“这里真的是寄转站？”在前前后后问过十四五个路人之后，温昭琰依旧不可置信的望着这座堪比宫殿的小楼，心里已经开始忐忑。如果真的滋生恶果，势力雄厚，他该怎么办，才能完成陛下的任务？
　　温昭琰拍醒瞿铭渊，说明了情况。瞿铭渊比温昭琰还不可置信，这襄阳城他多少来过两次，哪里想的到这座装饰的跟赌坊似的楼，会是开国年间陛下亲建的寄转站呢？
　　二人对视一眼，好像要上战场一般，毅然决然的走进去。
　　进到楼内，更加是金碧辉煌，四周的帷幔垂下，本是优雅的象征，却好像在这里沾染了金钱的俗气，亮眼的颜色让人眼花缭乱，分不清东南西北，甚至于不像是赌场，到更有几分青楼的味道（bushi）
　　温昭琰看着忙内忙外的人，心里已经笃定了此行不亏，至少从基本上已经看出来这里绝对藏着什么大人物。
　　“哦哟哟，看来是有贵客光临，有失远迎啊。”缠绵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弯弯绕绕的过来，磨的两人浑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哎哟，放松，二位来这里，是有东西需要转寄，还是和哪位老板约好了交换货物啊。”老板现了身形，从二楼的台阶上徐徐走下来，一身玫粉色的绸缎，腰线做的尤为紧密，把整个人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一副鎏金粉红的半面具，妖妖斜斜的遮住眼脸，红唇向上微翘着，唇边的美人痣点缀的恰到好处。
　　瞿铭渊看得愣了神，推了推温昭琰，“诶，你别说，这老板娘，唇边的痣竟是和你生的一样，巧了不是？”
　　温昭琰回敬给他一个眼神，“就你会说，这种东西有什么巧不巧的，我看你真是无聊的紧。”
　　瞿铭渊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位老板娘已经晃晃悠悠的走到了他们面前，身上笼罩着浓浓的迷迭香味，凑近了，有些刺鼻。
　　温昭琰环顾四周，与老板娘正面相对，“我们往西南方向寄送了一匹货物，只是运到襄阳附近就没了踪迹，所以来询问一二。”
　　老板娘笑起来，花枝乱颤，“二位怎么像第一次来的，放心好了，这天下货物运输，没有我鸣銮堂不知道的。”
　　“鸣銮堂？那是什么东西？”瞿铭渊在嘴里含混的嘟囔着，却被准备走向柜台的老板娘听见了。
　　“原来二位客官还真是第一次来啊。”老板娘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把折扇，唰得抖开，把红唇一并挡住。
　　不得不说，这副不露真容的样子，像极了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傀儡姬”。
　　自从朝堂势力衰弱，江湖上各类奇能异士纷纷出现，相互争夺资源，除了以人数庞大著称的青乾门，江湖上倒也还是有些自命清高的散侠，个个都是武艺高强，独霸一方天地，说起来，东南西北各有一强，号称“□□”。只是他们私下关系如何，并没有人详细知道。说起南方的一霸，就是一位神出鬼没的女子，以一手傀儡术出名，人送外号“傀儡姬”。
　　温昭琰完全进入戒备状态，老板娘却把扇子收起来，放松的笑了笑，“瞧我这话说的，新客来访，是我的荣幸才对，年纪大了，有些神经过敏，二位可千万别计较哈，来来来，里面请。”
　　温瞿二人就这么稀里糊涂进了房间，一晃神的功夫，总感觉眼前的老板娘似乎矮了一截，也有可能是刚刚她拾级而下，踩在台阶上显高吧。
　　老板娘优雅的半跪坐，把扇子放在面前的矮脚桌上去，招呼着二人在另外两边坐下。
　　温瞿二人对视一眼，谨慎的落座。
　　老板娘莞尔一笑，在鎏金面具下，显得格外妖娆妩媚，“二位贵宾，莅临小店，蓬荜生辉，奴家心生欢喜，就想着和二位好生聊聊。”老板娘的目光先是直直的盯着温昭琰，随后默默移开，眼波流转，竟是把那半张面具摘了下来，一张姣好的面容浮现出来，白里透红，一双灵鹿一般的眼睛，搭着两根细细长长的柳叶眉，额间一点红，活脱脱像个名门望族的大家闺秀。
　　老板娘的目光流水一般的看着温昭琰，似乎潮水一般的情感下一秒就要奔涌而出。
　　温昭琰却被她看得有些发毛，感觉背后一阵寒意正在慢慢涌现。
　　“小公子，奴家叫做珂兰锦，是这鸣銮殿的主人——徒弟，”珂兰锦自我介绍着，不时地在关键的地方顿上一顿，“我们这鸣銮殿啊，就是曾经的一个寄转站，不过那个小破房子又老又旧，也没人管，我和师傅也就是恰巧路过，觉得可惜，就买它下来，打理打理，不知不觉，也就越做越大了。”珂兰锦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两壶酒，一边倒着退到温昭琰面前，一边无视了瞿铭渊，继续说着，两眼一直盯着温昭琰，试图和他对视，温昭琰一直低着头，不做回应。
　　珂兰锦继续说着，“至于为什么取名鸣銮殿，金銮嘛，我们当然是想取代陛下——身边的钦差大臣，一点小野心，不值得一提。”
　　温昭琰认真的听着，越听越觉得不虚此行。
　　珂兰锦看着温昭琰迟迟没有反应，站起身来。温昭琰听得正仔细，突然没了下文，免不得下意识的抬起头来，与珂兰锦的目光直直的相对。
　　雷霆乍惊，一股像被电流穿过一般的感觉贯穿了温昭琰整个人，明明是一双明媚的眸子，却处处透露着冰冷和杀机，掩藏在柔情的背后。
　　“奴家的这张脸，公子可还满意？”珂兰锦轻轻的挑眉，扇子又握在了手上，大胆的挑温昭琰的下巴。
　　“姑娘此举，未免有些失礼。”温昭琰的忍耐到了极限，压住扇子，连同珂兰锦整个人前倾的上半身一同按到矮桌上。
　　珂兰锦愣了一下，将温昭琰的手向上甩开，猛地把手重新拍到桌子上，木桌瞬间裂成两半，鎏金面具半捏在珂兰锦手里，对着温昭琰挥去，几根金针瞬间弹射出温昭琰快速的向后退，踩过一旁的屏风挡在面前。
　　两人一通行云流水的操作超出了瞿铭渊的认知范围，还呆呆地杵在那儿。
　　“跑啊！出去找人帮忙！”温昭琰踢开屏风，对着瞿铭渊喊到。
　　瞿铭渊恍若初醒，拔腿就往外跑，珂兰锦冷笑一声，“没经过我这个小主人同意就想走，可是不太礼貌的行为啊。”珂兰锦将从头到尾细细密密的绸缎锦撕开，里面是一身纯黑的短款侠衣，胳膊上腿上，全缠着从来没见过的暗器。
　　似乎是撕衣服这个行为成了什么暗示，门外的回廊里，闪现一般冒出来十几个黑衣人，与珂兰锦身上的侠衣倒像是一个系列的。
　　两人到底是有点招式在身上的，若是就珂兰锦一人，不说拿下，逃跑是肯定没问题的，但是这密密麻麻的江湖人士一出，两人的处境倒是危险了起来。
　　珂兰锦甩开扇子，小小的扇面卷起一阵血腥的风，带着银光闪过去，划过温昭琰的侧脸，留下一道血痕。温昭琰迎着珂兰锦越来越猛的攻势，招架得有些吃力。
　　瞿铭渊那里也好不到哪去，比起江湖一霸的徒弟，这些黑衣侍从肯定是要弱得多的，但是也禁不住他人多啊，瞿铭渊左闪右躲，拼命的往门口跑去，胳膊上腿上也密密麻麻都是伤痕。
　　好像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温昭琰被珂兰锦的武扇抵住了喉管，瞿铭渊也被两个黑衣人压在地上不能动弹，其中一个黑衣人哑着嗓子，向珂兰锦问道：“小主公，这两个人怎么处理，杀了，还是扔进地窖。”
　　珂兰锦收起扇子，换另一只手直接掐住温昭琰的脖子，长长的指甲已经微微嵌进了皮肤，似乎下一秒，鲜血就会汩汩流出。
　　“你在做什么？”淡然的声音从虚空中响起，珂兰锦的眼睛猛的睁大，掐住温昭琰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还不放开？”声音还在继续响起，语调微微上挑，不怒自威。
　　珂兰锦如同听了圣旨，忙不迭的松开温昭琰，退后三步，挥手示意守卫一并放了瞿铭渊。
　　守卫初听这个凭空响起的声音，一群人都像是被下了禁身咒，从头到尾一下子麻木了，看到珂兰锦示意放人，倒像是集体松了一口气。
　　守卫松开瞿铭渊，向后四散开来，重新回归黑暗中，刚刚店里的宾客早就吓得跑的飞快，这时店里空空荡荡的，在大白天显得格外阴森。
　　温昭琰被松开了要害，大脑重新开始思考，大白天发生这么大动静，却也没个人来管理一二，看来这襄阳城的问题不小啊。
　　珂兰锦死死地盯着温昭琰，像是不愿意就这么放走眼前的猎物。
　　“胆子大了？”就是这么几个字，击溃了珂兰锦的最后一条防线，她还是那样盯着温昭琰，却在慢慢往后退，倏地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温昭琰慢慢蹲下来，脖子上的刺痛提醒着他，温昭琰捂住脖子，血已经变成了黑色，“有毒。”温昭琰没来得及发出一个字的音，失去了意识。恍惚间，眼前有一身黑色的斗篷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