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未婚夫献祭后》柳素书

2、第 2 章

　　“恶意，愉悦，期待……你在笑啊尉迟苒！”林言蹊直勾勾的盯着尉迟苒的眼睛，“你还想狡辩吗？”
　　当时情况混乱，林言蹊其实是没有看到她表情的，但这不妨碍林言蹊套话。

　　尉迟苒眼神向左漂移了一下，勉强笑了一下：“怎么会呢，言蹊，那时候情况危急，是你看错了吧。”

　　“呵。”林言蹊冷笑了一声：“当人回忆的时候眼睛会向右移，说谎的时候……会向左。”
　　尉迟苒一愣：“什么？”

　　“尉迟苒，你想起来你刚才看了哪边吗？”
　　尉迟苒脸色一变。

　　“说你我都清楚的谎言有意义吗？你真是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难怪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傅南星却不喜欢你呢，大概是早知道你不仅恶毒，还很愚蠢吧。”

　　这一字一句像是钉子一样钻进尉迟苒的耳朵，钉在她的心脏上。
　　尉迟苒最在意的就是傅南星，她在意傅南星对她的一切看法。
　　而林言蹊好像特别能抓住她的痛处，然后在这些痛处狠狠扎上几刀。

　　“你闭嘴！”尉迟苒的声音猛地炸开。

　　林言蹊的言语作为引线，血阵作为薪柴，一同挑起了尉迟苒心里的火。
　　不，应该说，她胸中本就有一团火，只是她一直把这团火藏了起来。
　　现在，这团火被引了出来。

　　是，林言蹊说的没错，她就是在嫉妒。
　　嫉妒林言蹊可以得到傅南星的全部注意力，嫉妒傅南星对她的偏爱，嫉恨每每她和林言蹊发生冲突，傅南星总是站在林言蹊那边！

　　她早就恨上林言蹊了。
　　可她不能让傅南星讨厌自己，所以还不得不藏起自己的真实情绪，做出一副喜欢亲近林言蹊的样子。
　　她早就受够了，眼前的林言蹊，她说出口的话都像是一把钩子，搅动她胸中的火堆，让火焰爆燃，几乎烧掉了她的理智。

　　尉迟苒的眼睛变冷，双目赤红的看着林言蹊。

　　房间内只有林言蹊看得到的红光大盛。
　　成了。

　　——业阵。
　　此阵中人，一旦被勾起负面情绪，此种负面情绪就会无限放大，而且会长时间影响人的情绪。
　　林言蹊勾起的是尉迟苒的嫉妒、愤怒和恶意。

　　“你算是什么东西，也配说我和南星哥的事情！”
　　尉迟苒看了一眼林言蹊紧抓着被褥泛白的指节，又看向她盛满怒火的眼睛，忽然笑了起来。
　　“对，就是我故意的，故意把你推出去的。”

　　林言蹊冷冷的看着尉迟苒。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狼狲是我弄进去的。”

　　看着林言蹊缓缓睁大的眼睛，尉迟苒露出快意的表情，“把狼狲弄进去废了我不少功夫，打通秘境负责人可不容易，不过谁让我是尉迟简的女儿呢，有我父亲撑腰，再撒一点资源，还有什么事情没办法搞定？一只狼狲而已，再多几只我也能弄进去。”
　　“就是可惜了，狼狲没能把你弄死，不过灵根废了也差不了太多。”
　　“林言蹊，你现在不是天才，是个废物了。”

　　狼狲正是在秘境之中攻击他们的那只妖兽，狼狲这样的凶兽不可能会出现在宗门弟子试炼的秘境里，前世的林言蹊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当时她只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

　　尉迟苒紧紧盯着林言蹊的脸，想要看她痛苦的表情，却见林言蹊轻笑了一声。
　　“可是，就算我成了废物，傅南星也一样在意我。”
　　林言蹊换了个让自己更舒服的姿势，将手撑在了床沿，挑衅的看着她。

　　“这几天傅南星每天都有来看我，陪我说话呢，他说他很在意我，就算我一辈子都是筑基，也依然会照顾我。”
　　傅南星的确来过，话也是他说的，林言蹊没有说谎，只是她每次都假装没醒，避免和傅南星面对面。
　　她怕看到傅南星的瞬间会情绪崩盘，她还需要时间来平复心情，她不能被傅南星发现异常。

　　这些话都是林言蹊给尉迟苒加的柴火，让她一点点被怒火吞没，再慢慢失去理智。
　　这句话果然再度触碰到尉迟苒脆弱的神经，“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南星哥照顾你？！”

　　林言蹊继续刺激她：“你在羡慕？还是嫉妒？他照顾过你吗？”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尉迟苒猛地出手，迅速朝着林言蹊袭来，直奔林言蹊的要害。

　　在她的手边，留影石兢兢业业的将房间里发生的一切都记录了下来。

　　前世知道这件事情是尉迟苒一时兴起，没有给她留下证据的机会，任她怎么和别人说这件事是尉迟苒的算计，也没有人相信。
　　包括傅南星。

　　毕竟尉迟苒是他的青梅竹马，他记忆里的尉迟苒一向活泼善良，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呢？

　　这一次不会了，她选择先发制人。

　　尉迟苒已经被放大的嫉妒、恶意、愤怒冲昏了头脑，留影石把她亲口承认的罪行都记录了下来。她想看看，有了这个证据，还会有人为尉迟苒辩解吗？

　　林言蹊飞快躲过，朝着尉迟苒挑衅一笑，“难怪你得买凶，一个灵根受损的废人你都碰不到，你的修为是不是全是堆出来的啊？你这样配得上你南星哥吗？”

　　尉迟苒双眼发红，已经在失去理智的边缘，“我杀了你！”

　　林言蹊看似狼狈的在房间里逃窜，实则没有被尉迟苒碰到一丝一毫，她没再说话，反正她的每一次躲闪都在增加尉迟苒的怒气值。

　　只要等到傅南星来就行了。

　　忽然，尉迟苒停下了动作，她垂着头，拿剑得手上青筋暴起，她把剑收了起来。

　　林言蹊诧异的看着她。

　　尉迟苒过了一会儿抬起头，双目依然赤红，看着林言蹊的目光依然恨意十足，但她只是用刀子一样的目光刺向林言蹊，“你能逃得过一时，逃得了一世吗？”

　　“你要动手就动手，不动手就滚，我懒得听你放狠话。”

　　尉迟苒狠狠喘了两口气，咬牙切齿的瞪着林言蹊，却一句话都没说。
　　她知道她现在的状态不对，在傅南星面前大概率会被林言蹊牵着鼻子走，她不能暴露自己对林言蹊的恶意，绝对不可以！
　　“你别以为你把这件事告诉南星哥就能把我怎么样，没人会相信你的。”警告完之后，尉迟苒飞快的离开。

　　林言蹊相信她说的话，毕竟前世她就已经体会了一个十成十。

　　就是可惜了，傅南星都要到了，本来还想在傅南星面前直接撕破她伪装的那张脸呢。

　　尉迟苒想在傅南星面前作秀，她又何尝不想利用傅南星刺痛尉迟苒？

　　只是没想到，尉迟苒比她想象的还要在意傅南星，那么强烈的怒火都能克制住，就是为了不让傅南星看到她丑陋的一面。

　　尉迟苒离开的时候见到了来找林言蹊的傅南星，她小心的绕开了他，没有和他碰到一起。看着傅南星的背影，尉迟苒咬紧了牙齿，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弄两头狼狲，让林言蹊死在秘境里。

　　傅南星没有发现刻意躲着他的尉迟苒，他的心思都在林言蹊那里。
　　赵真人告诉傅南星，林言蹊差不多就是这几天会醒过来，他这几天天天都过来，林言蹊却一直都没醒，他在想要不要再去请赵真人为她看看。

　　看到站在屋内的林言蹊时，傅南星忍不住松了口气。

　　林言蹊的状态看起来比他想象中要好。
　　本以为她醒来之后会因为自己灵根的事情难过，他都已经在脑子里想要了要怎么安慰她。
　　可这些情绪他通通没有在林言蹊身上看到，林言蹊只是披散着头发赤脚站在地上，用一双冷漠的眼睛看向他。

　　这样眼神的林言蹊他曾经见过，那还是他们还未曾相识的时候。
　　不，应该说，现在的目光要比那时候还要冷。

　　没来得及细想她为什么会这样，就看到她赤裸站在地上的脚，傅南星皱眉道：“你怎么赤脚站在地上，你刚醒还要好好休息！”说着上前想要把林言蹊带到床边，被林言蹊躲过，愣了一下。

　　林言蹊冷静的和他对视，所有复杂的情绪都被她掩藏在了冷漠后面，不平静的内心似乎只有她紧紧握住的拳头才能窥视一二。林言蹊不想和他进行无谓的交流，直接进入主题，“尉迟苒刚才来了。”

　　傅南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点头道：“她本就该来照顾你，如果不是你，受伤的就该是她了。”

　　林言蹊勾了勾唇角，却一丝笑意也无。傅南星觉得有些奇怪，自从他们熟悉之后，林言蹊已经很久没有对他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你以为她是来照顾我的？不，她是来示威的。”

　　傅南星一愣，他张口想要说什么，被林言蹊打断。

　　“当时袭击我们的妖兽是狼狲，狼狲为什么会出现在门内弟子试炼的秘境里，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傅南星顿住，表情微变。

　　他知道。

　　从傅南星的表情里，林言蹊清晰的看出了这个结论。

　　林言蹊的心脏像是又被重锤敲击了一下。
　　她以为傅南星是在事后才知道这件事的，原来……在前世这个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只是什么都没说。

　　“你早就知道……”
　　林言蹊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快要听不到。

　　傅南星南星是什么人，他是玄微宗最年轻的金丹修士，这声音再小，也不可能逃得过他的耳朵。这句话一入耳，他就心一慌看向林言蹊，撞进了她那双眸光破碎的眼睛里，呼吸下意识一窒。“我……”
　　他想辩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林言蹊脸色微变。
　　她的早知道，是从前世的角度来说的。傅南星却也对早就知道四个字有反应，他若是早知道……只可能是在事情发生之前。

　　她愣愣的看着傅南星，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愚蠢，早就知道傅南星对她没有感情，一直都是安排好的演出，还会觉得他或许不知道背后的腌臜。

　　心脏像是被谁扭紧了，又酸又疼。
　　林言蹊开始嫌弃自己，真是太没用了，明明都已经决定放下了，为什么还要难过？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眶红了。

　　但正是这一点点变化，让傅南星莫名的有些难受。
　　他的确一早就知道了尉迟苒的小动作，但他没能阻止，他不能违背师父的命令。
　　傅南星无法否认，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林言蹊闭了闭眼，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冷静道：“我会去执法堂申请彻查此事，倘若执法堂不作为，这玄微宗不呆也罢！”

　　林言蹊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这一点在傅南星刚知道她的时候就明白，资料上明明白白写着，她睚眦必报，得理不饶人。

　　更何况尉迟苒做出的是这样恶劣的行径，就是奔着要林言蹊的命去的，一旦闹到执法堂，宗门就算为了安抚林言蹊也会做个表态，只要有了表态，林言蹊绝不会接受被糊弄，尉迟苒绝讨不了好。
　　“言蹊……阿苒她娇惯长大，还是个孩子，执法堂的惩罚她受不住，你能不能再给她一次机会？”

　　傅南星：她还是个孩子！
林言蹊：是个孩子？那就更不能手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