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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庄雅 如此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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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美人,小意殷勤。
林阿秋还算受用,没露恶相,夸汤宜:“汤小姐能屈能伸,我实在佩服。”
汤宜好不容易见他张口,打蛇上棍:“林先生,您这气度看着就不像普通人,不知道家里做什么的?有什么产业?说不定咱们两家还有点交情呢。”
林阿秋不语。
汤宜毫不气馁:“我先生是泰能集团董事长的小儿子,富家公子哥,年轻气盛,喝了点酒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呵呵。”
她冷笑:“我回头就跟家里告状,等他出来,押着他亲自给你道歉,你大人有大量,给我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汤宜从手包里掏出支票,把笔递给林阿秋:“他有错在先,你开多少我都应。”
这一番唱念做打,功夫俱佳,口条好极了。
律师小心观察林阿秋脸色,这位头部受伤,眼睛充血,眼白几乎被血色覆盖,着实骇人,可汤宜就像没有察觉一样,深入虎穴、言笑晏晏。
胆色过人。
林阿秋似乎就等着她摆明身份:“汤小姐这么敞亮,那我也跟你明说,这事儿必须你们家长出面,要不然没得谈。”
家长?
汤宜直起身,脸上的笑也收了:“林先生什么意思?”
你见王思聪都不够格,还想找王健林?!
手机叮的一声,邝先生传来林阿秋的大头照,并附送消息。
【林阿秋,男,1993年2月1日生,护照号码:XXXXX,2025年8月被瑞士警方指控非法持枪、故意杀人等多项罪名,于机场潜逃时被截获扣押入狱审查,审讯期间有大律师出手斡旋帮忙保释离境。】
汤宜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字了,她目光反复在持枪、杀人、潜逃上流连,一时都不敢回头看。
邝先生:【林阿秋背景不太干净,这次估计是他们设的局,你不要跟他接触,我这边联系律师过去。】
身边就站着一个律师。
没用。
要是等邝先生处理,庄家的脸也丢完了。
再看林阿秋一脸有恃无恐,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汤宜心沉了下来。
对这种从法制新闻跑出来的狠人,她知道继续纠缠下去也没用,于是不再恋战,走出急诊。
律师匆匆追来,“汤小姐?这是怎么了?刚才不还谈的好好的?”
汤宜深吸一口气:“走,去派出所接陆唯心,你也跟我回庄家,这次的事我摆不平,只能让大人出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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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家,书房。
律师站在外面跟助理沟通。
汤宜也在里面罚站,婆婆庄雅半夜被叫醒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陆唯心半跪在地上正伏她腿上哭,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滚落不停,小脸吓的煞白,任谁看了都不忍心责怪。
庄雅也没能免俗,将陆唯心搀起来坐到身边,揽着她:“好了,我都知道了,这事儿怪不到你头上,你们也是无妄之灾。”
陆唯心泪眼朦胧,还要再说,庄雅拍拍她肩膀:“唯心,你先出去洗把脸,亲戚朋友都在,别让他们看笑话。”
这是明摆着支开她要跟汤宜说话,放在以前陆唯心心里肯定不舒服,但今天听到这句话她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闪了。
汤宜对庄雅也不是很熟悉,她跟庄长岳两人商量好的夫妻人设是一见钟情,地下恋半年,终于修成正果,今天才发现这个设计真是天才,她不知道这位婆婆会不会喜欢这么‘精怪’的儿媳妇。
等陆唯心关上门,这才喊了声:“妈……”正准备认错。
庄雅却冲她摆手,拿起手机打出去一个电话。
助理推门进来,律师紧随其后。
庄雅慈眉善目,对汤宜说:“你这一夜担惊受怕的,辛苦了,孩子,先去屋里歇一会儿,等长岳回来,你们俩再来都不晚。”
这婆婆好明事理,毫不迁怒。
汤宜乐得甩脱麻烦,说句“应该的”,立马走了。
关门时隐约听到庄雅吩咐助理取现金,她困极,无暇思考,回到前面住所,进门丢包踢鞋,衣服都没脱,扑到床上睡的昏天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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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庄长岳从地库上来面色沉郁,助理上下看他一眼,在岔口停住脚步:“小岳,我先去跟董事长汇报,你收拾一下再去中楼,省得董事长担心。”
庄长岳一身酒气,衣服凌乱,袖口上还挂着血,这副样子确实不适合见庄雅,他点头,说:“辛苦了。”
助理忙道:“应该的,应该的。”
庄长岳看人远走,自己略站了会儿,时间尚早,佣人还没出来活动,别墅区一片安静,只能听到鸟叫,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步行回到住所,路过走廊,化妆师鸟悄地从另一侧楼梯上楼跑到汤宜房间,小心看他一眼,敲门,轻声:“汤小姐?您起来了吗?我进去给您弄头发?”
庄长岳打开另一扇门,进房脱掉早就发臭的衬衫、西裤,赤脚去浴室,淋浴蓬头哗啦啦将热水倾泻而下,蔓延的雾气在玻璃围挡上凝出细细的水珠。
他冲完澡出来,头发濡湿,对着镜子将左额的敷料换新,隔壁的门被人拍的震天响,化妆师还在喊:“汤小姐?您在吗?时间来不及了,您能听到我说话吗?”
庄长岳放下东西,推开两个卧室中间的移门,喊:“汤宜?”
卧室一片漆黑,从他身后透来的光勉强能看清人影,走近,汤宜扑在床上睡的正香,床头手机响了又响,叮叮当当的收到好多消息,她也不见睁眼。
庄长岳看见女人眼下青黑,她皮肤白,一熬夜,立马就显出来,律师说昨晚她跟林阿秋周旋良久,他承这个情,但现在不是睡觉的时机,至少让化妆师把黑眼圈遮一遮,伸手推她:“汤宜,醒醒,化妆师找你。”
汤宜将醒未醒,睡眼朦胧,嘟囔一句,翻身要续好眠。
庄长岳放柔声音:“汤宜……”
她不耐烦挥舞手臂,“啪”地打在他手臂上。
庄长岳停顿片刻,伸手捏住她的鼻子。
呼吸被阻,大脑因为缺氧逐渐清醒,汤宜缓了三分钟,睁眼就见一道背影隐入移门,又听见门外化妆师敲门声、哀求声,十分急切,抓起手机一看,六点半了!
化妆挑衣服极速弄了一个小时。
七点半,汤宜跟庄长岳收拾停当出来,她穿水红色的古法平裁旗袍,有形不贴肉,下面一件衬裙,走起路来一起一伏,露出裙上朵朵莲花,很有淑女风度,含笑的脸,雪白的耳垂、脖颈、手腕上戴着碧色的翡翠,富贵逼人。
这种场合新媳妇才是绝对焦点,亲戚朋友对着她好一阵赞叹,竟然无人在意庄长岳额角贴的敷料,只说:“俊男靓女,好一对璧人!”
庄雅沉着脸跟男主人坐在中间,亲戚朋友簇拥着一刻不停地说吉祥话,这么多人卖力表现说话凑乐也没让她开颜,见小夫妻携手而来,她抬眼。
庄长岳一时踌躇,不敢靠近。
一个阿婆笑嘻嘻上前拉住汤宜的手走到庄雅面前的蒲垫处,旁边有人端着两盏茶,示意她拿。
阿婆催促:“还不快给你婆婆敬茶。”
汤宜也不忸怩,撩起袍角就跪:“妈,您喝茶。”
庄雅接过茶盏应了一声。
众人都笑。
阿婆看庄雅,“我们可都听见了,儿媳妇改口叫妈,小雅你这当婆婆的就没什么表示吗?”
庄雅:“小王,过来。”
助理小王拎着化妆包大小的手提箱过来,搭扣一按,露出整整齐齐码着的红白两色的钞票,真实在,汤宜眼一扫心里就跳出答案:二十万。
庄雅:“特意让人去银行换的新钞,连号的,意头好,你拿去跟小姐妹逛街的时候买点零嘴。”
不过是帮公子哥擦了一下屁股就给这么多,汤宜真想给庄雅磕一个,大声道:“谢谢妈!”
小王合起箱子站到汤宜身后,汤宜还要再给男主人敬茶,那个端茶的却极有眼色躲了一下,下一瞬,就听庄雅冲庄长岳说:“还站在那里干什么?不过来陪你媳妇跪着?”
声音威严,隐含薄怒。
假夫妻对视一眼,知道躲不过,汤宜默默给他让出一点蒲垫,庄长岳不敢,两步上前,长腿一屈,直接跪在地上,骨头与冰冷的大理石地板相撞发出“咯”的一声响,听的人都担心他的膝盖。
众人不知道昨晚的破事,还在夸儿子儿媳孝顺,夫妻恩爱云云。
汤宜呵呵。
庄雅直视庄长岳:“小岳,你跟小宜结婚就算成家长大了,知道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吧?”
庄长岳有错在先,甚是乖巧:“我知道的,妈。”
庄雅盯着庄长岳不说话,她年过五十又不爱保养,眉心、眼尾、唇周都是皱纹,穿着朴素,乳白色对襟暗纹褂子,下身配一条垂坠感极佳的阔腿裤,脚上甚至踩着凉鞋,如果不是脖子上坠着比汤宜更大更绿的一块翡翠,外人很难看出她的身份地位。
庄长岳低垂眼睫。
众人察觉不对,说笑声、起哄声渐渐止住了,就连一直装泥胎的公公周正奇也偷偷觑庄雅脸色。
大厅静悄悄的,针落可闻。
春日衣衫轻薄,即使蒲垫缓冲,汤宜也有点跪不住,悄悄挪动一下身体。
这一下,凝滞的气氛似是被蝴蝶翅膀轻轻扇动。
庄雅挥手示意,端茶的人立马将茶盏递到汤宜身前。
阿婆大笑:“小宜,快,给你公公敬茶。”
汤宜从善如流。
茶盏放到桌子上的一瞬,大厅所有人才活了过来,继续说笑。
庄长岳却在嬉笑声中忍不住扭头看向陆唯心,她站在角落,盯着汤宜,脸上满是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