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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大唐公主(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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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仪那日雨天摔了一跤之后,腿疼了两天,便在屋里闷了两天足不出户,直到第三日那疼痛感才消散许多。
天气转晴,春暖花开,她想出门去看看。
作为京都的长安城有多繁华,千年之前的大唐王朝是怎样的光景,这些李仪都想见识见识。之前去永乐坊都是走的小路,不曾目睹长安的繁华,反正她作为公主,这长安城基本没有她不能去的地方。
“公主,有人送来了一封信笺。”
在李仪正打算出门之际,阑珊向她递来了一张小纸条,打开一看,落款是一个字母“X”,李仪瞬间明白了这是薛瓘那小子写来的信。
李仪在此之前也给他传过信,问他何时能出来见一见,共同了解这个时代的情况。
两人之间传信的途径很是曲折,就为了不被别人发现,所以李仪好几天前传出去的信,今日才得到回音。
字条上没有汉字,倒是有一串字母和一个日期,日期就是今天,至于这字母……像是一串拼音?英语里需要用到拼音的词,那就是地名或人名,李仪就试着拼了一下,“汪?王……望……望仙楼?”
“珊珊,这城中有这么个地方么?”
李仪不敢确定这是啥,便向旁边的阑珊询问,阑珊想了一会犹疑着回道:“好像是有……似乎是间茶馆,在城西……”
“茶馆?”
那薛瓘这信上说的应该就是这个地方了。
望仙楼,名字挺优雅的。
“走,那咱们就去城西看看!”
李仪说去就去,这次可以装作是去茶馆喝茶,光明正大地去就是,不用再畏畏缩缩了。
眼见公主又要去与薛家公子相会,阑珊这次却没说什么了。
那日公主滑倒,驸马竟那般冷漠,这几日也未来看过一眼,既然如此,公主不再痴恋于他也挺好。
阳光明媚,春风和煦,这让李仪突然想到了一句诗——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她也想看遍长安的繁花似锦。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下,李仪大步走进望仙楼,里面确实是茶香四溢,只不过喝茶的人很少,只有那么两三个。
奇怪的是,这喝茶的两三人也都是女子,不见里面有任何男客。
按道理来说,文人墨客更爱来茶馆。
李仪进来没多久,便有一位妇人迎上前来,满面笑容地对她道:“这位小娘子,您可有看好之人?”
啥看好之人?
这话问得李仪莫名其妙的,但她也不好直接说她听不懂,便摇了摇头道:“我在这等人,先上壶好茶吧,别的……暂且不需要。”
她总感觉这里不是喝茶那么简单。
“哦……好嘞好嘞,您稍等!”妇人有些意外,但还是按照她吩咐的照做了。
薛瓘也不知到了没有,这大堂内一览无余,不见他身影,也看不到二楼有没有厢房。不清楚这到底是干什么的地方,李仪也不好多问。
刚坐下喝了口茶,就见大门口有个人影走了进来,身形修长气质不凡。
李仪定睛一看,正是薛瓘那小子。
刚想让阑珊过去招呼他,之前那位妇人已经抢先迎了上去,竟直接挡住了他的去路:“这位小郎君,你来这是……作甚?”
薛瓘似乎也很奇怪这里的待客之道,他正欲回话,李仪已经走了过来,并且将两锭银子丢给了妇人,干脆利落地对她道:“别问这么多,给我们安排一个雅间,不许旁人来打扰。”
“是,是!”
妇人接过银子喜笑颜开,立马就让人安排去了。
有人前来领路,离开大堂往后走,竟有一条暗道通向别处,在这里有许多个房间,里面还偶尔会传来那种声音。
“……”
李仪大概明白了这是个什么地方。
那人将他们领到一间厢房前,说了句“两位里面请”然后就离开了。
推门而入,屋子里的格局果然很奇特,在床榻旁边还摆放着衣物,李仪随手挑起来一件,黑着脸看向薛瓘。
薛瓘看着那“特殊”的衣物,连忙摇头解释:“这不是我特意安排的,我也是不知情!”
李仪冷哼一声,将那衣物直接扔给了薛瓘,没好气道:“你选的地方,你就不会提前了解清楚?这要是让我那皇帝老爹知道我来这种地方,非得扒下我一层皮不可!”
薛瓘接住衣物将其放在旁边,耳根微微有些泛红,赔着笑脸道:“我那幼弟听人说,这是京中贵女们爱来的茶楼,位置又偏僻,所以我便选了这个地方,怎知……贵女们爱来的地方,原来是那种意思。”
这里是与青楼“对应”的地方,但是古代男尊女卑,这种地方只能暗地里悄悄来,所以明面上就是个茶楼。
不了解内情的人,自然只知这望仙楼是个喝茶的地方。
唐初的风气还没那么开放,皇帝老爹要是知道李仪来这种地方消遣,肯定会打断她的腿,不过知道实际情况的人应该不多。
李仪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想再听薛瓘解释。
“我来找你,是想跟你探讨探讨这个时期的历史,关于这个城阳公主,我反正是没听说过,也不知今后命运如何。”李仪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身体半躺着靠在椅子的靠背上,还顺带翘起了二郎腿,整个玩世不恭放浪形骸的模样,没有一点公主的仪态。
平日里她都不敢这么放纵,处处受约束,也就只有在薛瓘面前才能这么肆无忌惮,而不会被异样眼光看待。
薛瓘看见她这副吊儿郎当的姿态,确实没有任何惊讶,转而去到桌案前开始倒茶喝,“你既是唐太宗与长孙皇后的女儿,今后继位的皇帝又是你的同母哥哥,只要不谋反,你今后的生活自然不会差。”
“话是这么说,但是被赐死的公主也不是没有,我记得武则天最宠爱的太平公主就是被赐死的。”李仪一本正经地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薛瓘细细品着茶,神情悠然自得,“这不一样,太平公主玩弄权术,威胁到了皇权,皇帝自然不能留她。你只需安分守己,不谋反,不论是你父皇还是兄长都不可能降罪于你。”
杯中茶水清香四溢,口感极佳,这望仙楼明面上的功夫做得还真不错,薛瓘话说完又接着品尝了两口。
看见他这般享受的模样,李仪不屑轻哼,不明白男人为何这么爱喝茶。
薛瓘自己品尝完,又另外添了一盏茶起身送李仪面前,故意弯腰笑着对她道:“公主殿下请喝茶。”
李仪挑眉笑了笑,虽然很做作,但是很受用。
她伸手接过茶盏,随意喝了两口,“那天太子妃生日,我和那位驸马去东宫时,看着他好像和太子关系不错,可是这太子李承乾不是要被废了吗?”
薛瓘点了点头:“对啊,贞观十七年被废为庶人,改立晋王李治。”
“哦?这你倒知道得挺多啊,不愧是文科生。”李仪嘴上是夸赞,但眼神里都是不服气,“要这么说的话,我那位……城阳公主那位驸马,会不会……”
她话未说完,但薛瓘已然理解她的意思,转身回到桌前坐下,十分肯定地回道:“你那位驸马既然与太子关系要好,那必然是太子的党羽之一,太子要做什么事情,他也必然有份。李承乾谋反东窗事发时,皇帝舍不得杀儿子,但是与李承乾合谋的其他人全部被诛杀,包括皇帝自己的弟弟,所以你的那位驸马,你认为皇帝会心慈手软不?”
听完这番话,李仪陷入了沉默。
也就是说,杜荷很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会被赐死,因为他是太子李承乾的党羽。皇帝连亲弟弟都杀,又怎么会对女婿手软,弟弟没了就真没了,女婿还可以再找呢。
况且他虽然是功臣之子,但是其父杜如晦早已去世,皇帝根本不必顾及。
沉寂许久,薛瓘轻笑着问:“你想救他?”
李仪将在手上端了许久的茶盏放到一旁,坦然摇头:“不想,他人的命运与我何干,这历史的走向又岂是我能改变的,只是我们现在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怕他会影响到我。”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
薛瓘又专心致志喝起了茶,没再往李仪这边看,“只要你不参与进去就行,那作为主谋的李承乾,皇帝都不舍得杀,又怎会去杀一个对政权毫无威胁的女儿。”
李仪挑了挑眉:“照你这么说,我可以全身而退咯?”
“那是自然。”
薛瓘的回答十分肯定,这也让李仪终于安下心来,既然不会受牵连那这事就与她无关了,她也没必要插手。
虽然袖手旁观有点不仗义,但杜荷又何曾对她仗义过。
他人的命运,任由他们自己去把控。
“距离李承乾被废还有多久?”
想了想,李仪还是问出了这句话,好有个心理准备。
她只知是贞观年间,不知具体时间……
薛瓘气定神闲:“不到两月。”
“这么快?”
李仪有些惊讶,随即又沉寂下来。
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那位住在东宫里的天之骄子就会从云端跌落,这让李仪有些心疼,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李承乾给她的感觉就是温厚大度、气宇不凡之人。
可他自己放着好好的太子不当要谋反,也怪不得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