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王朝逸事》罗莎迦

10、破开金笼 若萱心里明

　　若萱心里明白,她已经充分挑起了八爷的好奇心.她也明白,要把她给弄出宫去一段日子,不是做不到,怕的是不敢做.所以她只有赌,赌八爷对她的好奇和兴趣,究竟有多少。

　　时间渐渐接近了五月。宫里已经在忙着准备皇上出宫巡幸的事宜了。因为要出去几个月的时间，该准备的东西还真不少。良妃娘娘已然是确定不会随驾的了，听说德妃也没有随行的消息。倒是皇子们，能动的几乎全都带着了，连不满八岁的十八阿哥也要随行。若萱心里面叹了口气，这个康熙，还真像史书中记载的一样，勤政爱民，是个好皇帝呢。只是作为父亲，是不是也太严厉了一些？

　　若萱的心里面暗自期待，可是始终没有等来任何的消息。听说八阿哥和十四阿哥都在点选之列，良妃也不住地和秋盈商量着给他带些什么才好。若萱表面上风平浪静，心里面却是波涛起伏。莫非自己棋错一着，再也没有什么机会了？想到这里若萱不禁打了个冷战，手上正在写的一篇佛经的一笔斜拖了老长。可惜这一张都不能用了。正要把纸揉揉扔掉，忽然觉得有两道凌厉的视线就这么直直地射了过来。若萱心里又是一抖。她也不抬头，拿过了一只新笔，重新研了墨汁，换了张新纸，一笔一划地写的更为精心。良久，才觉得那种针扎的感觉渐渐消失。
　　若宣暗自苦笑了一下。其实自己也不是不怕的，只是有比害怕更重要的东西。即使知道这是一条荆棘密布的路，但是她已经认准了，无论如何也会走下去。

　　五月十七，皇上出巡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了。若萱的心里是彻底没了希望。原来这些皇子们都是一样，再大的诱惑也抵不过那一张雕龙画凤的宝座。

　　明天就是皇上出巡的日子，太监宫女们还是紧张地忙个不停。恐怕是一个晚上都不得休息了。主子们自是早早地睡下了，只是苦了下人们。若萱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但是终究也睡不着。只得合衣坐在桌旁，瞧着旁边的蜡烛发呆，一滴，一滴地，直滴到她的心里去，把她的心烫的又麻又辣的。

　　忽然听见一个微不可闻的声音：“姑娘，睡下了吗？”若萱几乎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定神一看，不是做梦，窗户上一个清晰的剪影。若萱惊疑不定地走了过去，隔着窗子问道：“是谁？”

　　“我是八爷府上的。”若萱只听的此语，一颗心几乎要跳了出来，手都要发颤了。慌忙把门打开，一个身影一闪进了房门。

　　若萱定睛一瞧，几乎要叫出声来。昏暗的灯光下，来人的身材，衣服发髻竟和自己几乎一样。除了一张脸儿，恐怕从背后看是谁也分不出来。

　　脑子里好像有一道电光闪过，几乎要大叫出声来。也不说什么废话了，若萱忙着找出几件自己平日里经常穿的衣服，又把钥匙一古脑全都拿了出来，一时间忙的是不亦乐乎。来人显然没想到会遇上这种反应，只能站在一边呆呆地等着。好不容易把自己平日里最常用的东西全都堆在了床上，若萱转过了头去，只问了一句：“我怎么出去？”

　　来人这才明白过来。“八爷早就说过姑娘是个聪明伶俐的人儿，今日见了，才知道果然不假。”说罢掏出怀里的牌子交给了若萱。“我叫钱真儿，是八爷身边的侍女，姑娘可记住了？”若萱连连点头。真儿又道：“出门之后，向左拐，有人在等你。”说罢自顾自地卸下了头发，整理床铺，打算就寝。

　　若萱又看了她一眼，心道：“都说八爷手段厉害，果然如此。身边的一个小小的侍女亦然这样厉害了。”见她自行其事，想来八爷已经交待过了，也不多话，自出去关上了门。见四下无人，悄悄地拐向了左边。果见一个小太监站在阴暗的角落里，拿着两个包裹，警惕地瞧着四周。见到她来，上下瞧了几眼，看到若萱手中的牌子，点了点头，转身便走。若萱赶紧跟上，乖巧地接下了一个包裹。那太监又瞧了她一眼，自在前面领路。

　　晚上的紫禁城内自是难辨方向。若萱紧紧地跟着，一路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也不知走过了几层重楼，过了几个关卡，接受了多少盘问。幸好那小太监似乎甚为熟悉，一路上对答如流，竟没有遇上什么盘问。

　　若萱跟在后面，连头都不敢抬起来，身上只觉得冷，心也快要跳出嗓子眼了。直到出了角门，钻进了一辆马车，心里才渐渐安定下来。一路上她是没敢多看，可是现在她可以肯定，自己终于出来了，出了这个大牢笼。

　　坐在马车里，若萱想笑，想哭，想喊。可是现在的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规规矩矩地低着头，感受着两道审视的目光扫来扫去。良久，对面的人终于说话了：“知道自己是谁吗？”

　　若萱头也不抬，回道：“奴婢是八爷身边的真儿，刚从良妃娘娘那里取了物件回来。”
　　“不错，是个伶俐的人儿。”声音似乎缓和了一些。“进了府里，一切都安排好了。你只管收拾东西，明儿随八爷出发。”声音忽然又变得尖厉：“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自己心里面掂量着。若是有了一点儿失误---------”

　　若萱仍是低着头，轻轻地说：“奴婢知道。奴婢绝对不会连累八爷的。”
　　对面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若萱坐在马车上，只觉得车子左转右转，似乎兜了不少圈子。

　　也不知究竟绕了多久，马车才缓缓停下。若萱跟着太监下了车子，仍是不敢抬头。只觉得四周似乎黑压压地，并无人声，并无光芒。跟着太监七弯八拐，不知又走了多久，这才来到一扇门前。吱呀一声，若萱随即被推了进去。

　　四下里仍是黑压压地，若萱不敢动，站了许久，眼前才逐渐适应了这黑暗。摸索着走到桌前，若萱小心翼翼地点燃了灯火。这才瞧清楚，自己是在一个非常简陋的居室内，只有一床、一桌、一凳而已。床上的被子是青蓝底红花的，想来是个女人的房间。若萱四下里又瞧了瞧，心里琢磨着，大约就是那个真儿的房间了。

　　放下了灯，若萱坐在了床上，紧绷的神经一旦松弛下来，这才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眼前一阵一阵发黑。顾不得许多了，当下和衣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