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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被他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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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关了六年,并且现在还关着.
我和他有一个小孩,而且是个男孩.
我和他的故事很简单,我的父亲杀了他的父亲,而他杀了我全家,除了我.
我问过他为什么不杀我,他说我们家欠他的由我来还.
而我只为他生了一个孩子.
为他生孩子完全非我所愿,我曾经试图用肚子去撞桌角,可是被仆人撞破,功亏一篑;我曾经试图绝食抗议,却被五花大绑,用食管将流质灌进胃里.
我们的孩子随他姓王,叫王瑞.我不喜欢这个孩子,虽然他长得和我很像,但这孩子笑起来的样子和他很像,虽然美丽但令我毛骨悚然.
孩子刚生下来的时候,我甚至不愿抱他,总是一脚把他踢得远远的.
王天琪(那个人)喜欢把小彬(王瑞的小名)扔给我,喜欢看小彬紧紧地抱着我的腿,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哈哈"大笑.
笑声清脆响亮,却让我生厌.我用力甩腿,把肉球踢到一边,然后学他那样"哈哈"大笑.
他脸色铁青,抱起地上的小彬,摔门而出.
我心情狂好.
小红说过,我是王天琪唯一的女人,我冷笑,"我是他最恨的仇人."
他给我买了衣服,很温柔的放在我身上比划,"试试吧,这是最新时的."
我恶狠狠的把衣服摔在地上,他又很好脾气的捡了起来.
"小柔~"他深情的叫着一个我不认识人的名字.他心情好的时候总会叫着这个名字.
"小柔死了!"我冲他吼道.每当这个时候,我总会用这种方法把他气走,但今天他却没有生气,依然自顾自地拍打着衣服上的微尘.
我一把夺过衣服,用手费力地撕扯着,最后踩了几脚.
他没有阻止我,默默的看着我闹完,眼神里有满满的悲伤.
他伸手想摸摸我的头,可还是被我躲开了,"子萱,你快乐了么?"
"我说不快乐,你会放了我么?"我瞪着眼睛看着他.
"跟我在一起真有那么痛苦么?你是我的妻子,我那么爱你...我们有一个可爱的儿子.为什么不能像一家人一样生活在一起?"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很吃惊的看着他,从未有人说爱我,以前他也没有.
"妻子是你一厢情愿,孩子是你硬塞给我的,我都不承认.我只想你死!"我知道我是在玩火,但我很想有个解脱,哪怕是死!
我不敢正视他,只从镜子的反射中看到,他紧锁着眉头,表情痛苦,脸色也有些惨白.
我也不敢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镜面中反射的他,长相英俊,轮廓分明,如果我们毫无瓜葛,只是在街上偶然相遇,我想或许我会爱上他.
"我放你走!"他的声音低沉.
"啊?"我不是没听清,而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扯着嗓子喊,"你给我滚,有多远就滚多远,我永远不想见到你."
我兴奋的从床上蹦了下来,赤着脚撒腿就往外跑,仿佛有生禽猛兽在后面追着一般.
门口的护卫拦住了我,我就知道他不大可能转性,于是回头看了看他.
"让她走!"他的声音里有一些决望,眼睛里似乎擎着泪水,但是我不太确定,因为我们之间的距离太远.
我没有回头,像脱了缰绳的野马一样一直奔跑着,直到筋疲力尽的倒在麦田里.
我开心的笑,开心的大笑,笑声回荡在麦田里,时强时弱,连绵不绝.
自由,我渴望的自由,我喜极而泣.微风拂过,麦穗在风中起舞,摇曳生姿.
"徐子萱,你自由了!"我大声的呼喊,声音响彻云迹,回音袅袅.
开创新的生活对我而言并非易事,脚上连鞋都没有的我更是身无分文.
"现在是发挥我聪明才智的时候了."我很有骨气的对自己说.
我找了些比较干的草给自己编了一双鞋,我很庆幸,大妈和二妈她们对我并不好,所以我学会了很多生活的技巧;我很庆幸,管家余叔教会了我很多门手艺,从而让我即使流落街头也不至于饿死;我还很庆幸,父亲教我读书识字,从而给了我开阔的见闻.
仅凭着六年前被抓来的记忆,我努力找寻回家的路,虽然环境有了变化,但那条路我还是记得的.饥饿始终陪伴着我,我甚至后悔早上没有吃饭.
我寻了点野果,苦涩得难以下咽,又寻了根木棍,用来支撑还有防身.
好在方向没错,我在天黑之前赶到了镇上.怀踹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找到了当时的徐府,这时的我已经泪流满面了.
收拾好心情,我决定和现在的主人交涉一下,要回房子估计是不可能了,我也没抱这样的幻想,我只想了解一下那个人把我亲人的遗骨如何处置了.
门人并不让我进去,拿着棍棒恐吓我,"死乞丐,死一边去,不然打断你的腿."
"乞丐?"我打量了一下自己,乱蓬蓬的头发里斜插着几根碎草,洗得发白的黄色睡裙上有泥土的痕迹,脚下穿着一双手工拙劣的草鞋.难怪被看成一个乞丐.
我没有执意往里闯,因为我知道正面冲突起来我是占不了一点便宜的.
我决定等现在的主人.我寻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饥饿的我无力的靠在门口的石狮子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大门口.
过了大半个时辰,门口停下了一辆轿子,轿子上下来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眉目和善,衣着华丽.我听着门人拖长音叫道,"老夫人回府",便立马冲了上去.
门人见了我,立刻也冲了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怎么又是你?皮痒了?"
说着便把我推到了地上,又觉得不解气,在我腰上补了一脚.这一脚很是吃疼,眼泪几乎要落了下来.
见我依旧不走,门人抄起棍棒就要往我身上落.
"阿德!"老夫人叫道,她盯着我看了看,"给点银子打发走,不要在大门口闹出什么事."
"是,老夫人!"门人掏出银子砸在我身上,恶狠狠的啐道,"算你走运."
我吃痛地站了起来,提着嗓子说道,"老夫人有礼,小女子姓徐,是这宅子原来的主人,后被奸人掳走,离家多年.如今特来打听亲人下落,讨挠之处请老夫人见谅."
老夫人微愕的看着我,又慢慢恢复了先前的微笑,"噢~徐小姐,请!"
我赶了两步上前,又回头狡黠地看了看门人,他讨好的笑了笑.
故地重游,多情应笑我.现如今物是人非,怎不叫我泪涟涟.
在大厅坐下,我便向老夫人讲述了当日家人被害的过程,老夫人听了也颇为同情,"一个孩子做到如此实属不易,但老朽确实不知小姐家人的下落.这个宅子是由一个姓余的先生卖给我们家的,据他所说,这家人迁往外地,故而变卖.如果当时知道情况如此,我们是断然不会买的."
"那位姓余的先生长相如何?"我怀疑是管家余叔,因为据我所知,当年并未祸及家丁和仆人.
"噢~这么多年了,老朽也记不大清了,只记得那人高高胖胖.耳根的地方有一颗很大的痣."
不是余叔,我微微舒了口气.又跟老夫人又聊了一会儿,见再无其他线索,便起身要告辞.
老夫人起身颔首,微笑的说道,"徐小姐何不留下来吃个便饭?"
老夫人的客套话让我有点感动."不了",我还是推辞了,"触情伤情难免悲伤,如若老夫人悲悯,我想取回幼时藏于家院中的玩意,留作记念,不知可否?"
老夫人微微一笑,"当然可以."
我在柴院的角落里找到了当年埋于树下的铜盒,过去了这么多年没有被发现确实难得.再次向老夫人告了辞,我便离开了.
铜盒中装的是父亲每年过年送我的礼物,当时是怕哥哥们抢走,便寻了这个隐秘的地方藏着,现如今却成了我日后生活下去的救命稻草.
铜盒中的东西我并没有当,只是把铜盒当了,换了一些银两.铜盒上装饰用的各色石头还是值了一些钱的.
我买了些吃的,在大街上闲逛,相比从前,反而萧条了一些,着实令我惊奇.
不知不觉走到了弓箭铺,老板正准备打烊回家,小时候父亲以前经常带我来这里,平日教我骑马射箭的情形又立刻浮现了出来.
想到此,我不尤想起父亲为我盖的小木屋,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天色渐暗,我买了弓箭和一些日用品,打算次日去一探究竟.
我在客栈睡了一夜,格外香甜,早晨又去市场补了一些食物便出发了.
小木屋位于秦岭山脉的一个小山谷中,少人问津.我足足走了一天才到.
山中泉水潺潺,宁静幽远.时常有松鼠跳窜,鱼儿腾跃.
看到我魂牵梦绕的小木屋,我激动了奔了过去.六年不见,木屋破败了不少,但好在无人发现.
屋子的摆设不多,但都是父亲当年所设,看着让人感动,我用手微微拂过,已经厚厚一层灰,这无疑是时间留下的痕迹,也是父亲留给我的财富.
从此,小木屋就是我的家了.
我的生活变得简单却又忙碌,食物是最大的挑战.除了去山上摘果打渔和捕猎,我也自己尝试着种一些庄稼.山上的土地并不肥沃,头两季的庄稼收成很少,直到第三季,有了些经验之后,才终于达到了自己自足.
每过几个月,我都会去回城里一次,添补些家什,顺便拜访一下老夫人.
天渐渐冷了,冬季来了,山里的食物越来越溃乏,好在有老夫人的提醒,事先屯集了不少食物.
半夜里,山上多有狼叫,多的时候有几十只,十分吓人.
于是我决定做点什么.我绕着木屋围了一圈篱笆.篱笆是用结实的木头做的,每根的头都削很尖尖的.又在篱笆内外侧都挖了一米多深的陷阱,里面插了许多削尖了的竹子,上面铺上干草和蔓藤.
本以为可以万无一失,可还是有一只狼避过陷阱,从窗户窜了进来.它眼神凶恶,急躁万分,应该是饿极了.
我见情势不妙,拿起弓箭,试图先发制"狼",怎料它动作灵活,一一躲过.
眼见它直接朝我扑了过了过来,我来不及多想,拿起箭刺了过去.
直到我回过神来,那头恶狼已经不在了,地上留下了一连串的血迹.
那晚,我没有再睡,睁着眼一直躺到天亮.
我检查了一下陷阱,发现竟然完好无损,着实让我惊叹,这真是一头不简单的狼.
寻着血的痕迹,我找到了那头狼的巢穴,只见它倒在地上,不断的喘着气,旁边还有一只正在吃奶的小狼.
我看了很久,一直不愿离开,我开始为这只小狼担心,没有了母亲,它是否有能力活下去,我又想到了小彬,我也是她的母亲,他离了我是否能健康的成长.
愧疚感把我压得喘不过去来,我发了疯地奔跑,风在耳边吹过,有母狼的呻吟,有小狼的悲鸣,有小彬的哭喊.
痛苦折磨着我难以入眠,我决定收养那只小狼,我知道这无疑是在引狼入室,但我却一意孤行.
等我去那个巢穴的时候,母狼已经咽了气,而小狼却浑然不知.
我葬了母狼便把小狼带回了小木屋.我像一母亲一样给它做了一个舒服的窝,熬粥给它喂食,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做小良,我希望它成为一头善良的小狼.
到了春天,小良已经长到两尺左右,食量也大了很多,我决定带它去山中捕食.
刚开始它连杀死野鸡的胆量都没有,只是一味的把野鸡玩弄于股掌之间,但没过多久,它便能自己捕食兔子大小的动物了.
就这样,我和小良共同生活了六年,可有一天突然觉得,是时候把小良放回到山里,它也应该去找它的同伴,有自己的孩子,而不是一直陪着我.
我把它放回到山里四次,可每一次,它都比我先回到小木屋.直到第五次,我在家等了好久它也没有回来.
我开始埋怨它,却又像一个母亲一样担心它,于是我决定去山里找它.
寻着过往走过的山路找过去却没有发现小良的踪迹,我开始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
我跑回小木屋,拿上弓箭和火种便向从另一个方向搜寻.
果不其然,我在山涧的溪水边找到了它,和一个受了伤的小男孩.
我摸了摸小良,它在我身上蹭了蹭.
"知道知道,我会救他."小良如我所希望的那样成了一头善良的狼.
我看着这个小孩,不禁,有点失神,很多年前我还救过一个年龄比他大了一些的男孩.
这个孩子不过十一二岁,脸上有未脱的稚气,但眉头紧锁,看上去十分痛苦.
这孩子身上满是刀伤,但好在脉搏尚在.我很难想象是什么样的歹人会下如此狠手.
我背着他,飞快的跑向小木屋,小良在前面带着路,时不时地回望,焦急写在脸上.
我越发感受到了小良的善良,明明是头狼,却很容易把人类当成它的亲人.
一路上,我们走得极快,而这个孩子一直昏迷着,直到我帮他上了药包扎完,他才慢慢醒了过来.
他的眼睛很大,看着很有灵气,长相也十分秀气,极讨人喜欢,不知是什么样的父母生出这么漂亮的孩子.
小良也趴了过来,"你觉得怎么样?"我摸摸他的头问道.
他看着我,没有回答,试图坐起来,却碰到了伤口,吃痛的轻哼了一声.
我扶着他坐了起来,他一下子扑到了我的怀里,很伤心的哭着.
我把他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娘~,我好想你!"
咦?这孩子不会傻了吧.我摸摸他的头,"不发烧呀!"
小家伙有点生气的推开我的手,从脖子上解下一个怀表,放到我手里.
我按了一下侧面的按钮,怀表"啪"一声便打开了,跃然眼前的是表壳背面上贴的照片,虽然有点泛黄,但我还是一眼认了出来,照片上的人的确是我.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但我还是认出了照片里的屋子,因为它关了我六年.
所有关于那六年的记忆又被翻了出来,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看着他的脸,的确能找出那个人的影子,"你是小彬?"
"娘,小彬好想你",这孩子紧紧地抱着我,低声的抽泣,"我问爹,娘去哪里了,他就很生气,拿着烟一直抽一直抽.娘,咱们去救爹吧,他被坏人抓走了."
他就是个坏人,我冷笑道.
我没有去救那个人,一直陪着小彬,他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三月的天已经转暖,阳光也十分充足,我背着小彬去山里散步,他趴在我背上,胳臂箍着我的脖子.
"娘~"小彬的声音脆脆的,很好听.
"嗯?我们家小彬累了?"对这个孩子,我总是抱着歉意.
"娘,我好幸福啊",小彬喃喃道,"我很想和爹娘生活在一起,娘~,我们去救爹好不好?"
我没有说话,背着他往往走,却觉得背上潮潮的,回头看了看小彬,他已满脸泪痕了.
我把他缓缓放下,用衣袖拭了拭他的脸,"男孩子还这么爱哭,你答应娘不哭了,娘就去救爹.好不好?"
"好!"小彬破涕为笑,扑在我怀里,紧紧的抱着我.
我本打算一个人去打探一下,可小彬和小良却执意跟着,任我如何费尽口舌,他俩都始终跟着.
这些天来,小良和小彬已经相处得很好了,我不在的时候,经常在一起玩耍.
我们走了大半天才到,天色有点暗了,我们找了个比较隐蔽的角落观察了一下房子的形势.
门口站着几个大汉,穿灰色布衣,踱来踱去,十分警惕,想混进去应该是不可能了.
小彬有点沉不住气,站了起来就想往那走,幸好被我一把拉了回来,"娘~,就是他们把我和爹打伤的,我们快去救人啊!"
我摸了摸他的头,压低了噪音说,"现在去非但救不了你爹,反而赔上性命,你忍耐一下,我们先观察观察."
过了不久,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穿土黄色衣服,背对着我们对门口的两了两句,便沿着门口的台阶往外走,走到离我们很近的时候顿了顿身,吓得我们一阵冷紧张之余,我还是看清了这个人的长相.我实在没想到,那个人正是老夫人府上的那个狡猾嘴脸的门人.
这件事确实有点蹊跷,我决定去拜访一下老夫人.
"小彬饿不饿,娘带你去吃点东西吧."小家伙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没有一点想走的意思.
我摸了摸他的脑袋,"走啦!"
"娘不救爹了么?"小家伙终于抬起脑袋看了看我.
"娘已经想到办法了,所以就不用小彬在这里看着啦!"小彬半信半疑的,但还是陪着我去吃东西了.
我最近常在想,
如果我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去救那个人,我是讨厌他的,可又得为了小彬去救他,心里面极其矛盾.
我逼着自己不要去想,否则痛苦的就只有自己.
第二天,我找个安全的地方把小彬和小良安顿好,然后独自一个人去见老夫人.
一年不见,老夫人一样硬朗,对我也十分热情.似乎和从前一样.走过花园的时候我还是注意到了些许不同,西院的入口处较以前多了些看守.
我并没有向老夫人问什么,因为如果小彬的父亲真的是老夫人抓的话,那么老夫人就不会那么简单,也许当年我家人的事也会与她有关.毕竟当年那个把宅子卖给者夫人的姓余的人至今没有出现.
没有多少停留,我便回去了.
"娘,我们什么时候去救爹啊?"后来的几天,小彬总是这样问我,可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因为我还没有什么万全之策.
当年建宅子的时候,父亲是布了很多地道的,虽然过了这么多年,如果没有改变的话,我还是可以记得的.
但如今有太多的不确定了,我一直苦想,但始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我没有他法,只有冒险一试.虽然很容易的找到了宅子外面的出口,可当我走进去的时候还是发现,地道还是作了些修整,但好在结构没有改变,现在的主人也未曾安排人把守.
我庆幸的从西院小花园的出口爬出,却万万没料到面着站了十几个大汉,穿一式青黑色衣服,目光警醒.
我直起身子,拍了拍土,假装冷静的说道,"我要见老夫人."
大汉们没有说话,笔直的站在那里.
"徐小姐好胆色呀",老夫人从黑暗处走了出来,笑容浮在脸上,让人惧怕,"上次来,老朽就猜到七八,只是念在和徐小姐没有过节,你也一直敬重我老人家的份上便让你离开,如今你又来,我自然不能让你再走了,你说是吧?"她回头看了看门人,浅浅地说道,"阿德,请王公子."
王天琪确实被关在这里,再次见到他,多年不见,他到是瘦了不少,胡茬若隐若现,显得有些颓废,眼睛陷得很深,也没有什么神采,直到看到我,愣在那很长时间,满脸的疑惑和惊讶.
幸许是有点幸灾乐祸吧,我轻轻的笑了一声.
王天琪也露出了浅浅的微笑,侧头看了看老夫人,"你说的条件我接收."
有人安排我到客房休息,我不禁回头看了看他,他也在看我,眼神对上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了他的喜悦.
我开始担心小彬了,但愿他找不到我不会急得乱跑.我又开始想王天琪口中所说的条件,什么样的条件,会和我有关么?
我等了很久也未曾有人来,门外也一直站着人.
迷迷糊糊地躺床上睡了一会儿,听门一下子开了,我便立马从床上蹦了下来.
只见王天琪站在我面前,微微喘着气,满脸的笑意.
他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语气也十分温柔,"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着他说不出话来.我应该如何应对他?我的心里总是在想这个问题,想着想着就走神了.
"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他一手抓住我的脚,一手拿起鞋往我脚上套.他的手很热,透过袜子尚能感受到.
我连忙把脚缩了回来,从他手上夺过鞋子,"我自己来."
他一直蹲在床边默默看着我,我能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我愈发的不知所措了.
直到出宅子,我都没有看到老夫人,至于她和王天琪之间有什么交易我也没有问.
出了门,我便没有再和他说话,只是跑着往回赶,希望小彬和小良没有去找我.他却一把抓住了我,力气不大,我却挣脱不了.
"去哪里?."
我用力把手抽了出来,他又立马抓住,眼神十分坚定.我有点生气,也有点急,"小彬还在等我."
"那走吧!"他始终没有放开我的手,只是大步的往前走.
知道我遇到了小彬,他没有丝毫的讶异,这确实令我费解.
找到小彬的时候,他趴在小良身上睡着了.我并没有叫醒他们,而是在旁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不一会儿也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我发现我竟然躺着那个人的怀里,不尤得低下了头.我知道,是时候做抉择了.
小彬和小良在外面玩得大汗淋漓,阳光照在脸上一闪一闪.我走到他身旁,一边给他擦汗一边说道,"小良,娘要走了,你以后跟着爹,要乖乖听话."
"娘要去哪里?"小彬拽着我的衣服喊,"爹,娘要走."
"你要去哪里?"王天琪铁着脸看着我.
我低着头,不说话.
"我从小没爹没娘,是你的父亲害得我家破人亡,从那一刻起我就发誓要报仇.我扮成乞丐潜伏在你家附近,等一有机会就报仇雪恨.有几次,我差点就成功了.可我没有想到会遇到你,在我受伤的时候是你救了我,从那一刻起,我就发誓要照顾你一身一世.当我发现你是那个人的女儿时,我痛苦得要死.我决定不再见你,可是却总是忍不住.我一直躲着偷偷看你,直到有一天我听你二娘说起你的身世我才知道,原来你不是那个人的女儿,你的本名叫小柔.我那么高兴,几乎想冲到你面前把一切告诉你.后来我遇到了程家老太,也就是现在住在徐府的老夫人,她给了我钱,并教我做生意.小柔,你一直认为人是我杀的,其实不是.你应该不会想到是余管家和山贼勾结做的..."
我一直默默的听着,仿佛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后来我还是和小良走了,小彬哭得很伤心,我却没有回头.有些事情知道了和不知道都那么让人难过.
我并没有回小木屋,而是住在山里,直到小良生病离开了我,我才出来.
几年后的外面一切都变了,到处是战火.我无依无靠,于是跟了部队,帮助救助伤员.
我时常会想起小彬和王天琪,对于他们,我一直没有真正面对,但我真心的祈求在这样的乱世,他们能平安幸福.
过了不久,老天爷又让我再次见到了他们,这距离当年离开已有六年.
人这一生能有多少个的六年.
这一次,我没有把天琪的手放开,而是主动抱住了他.
"好久不见!"他环着我的肩,在我的耳边说道.
"我想你了!"我理直气壮.
"我也是!"他清脆地笑着,抱着我在空中旋转.
人的一生没多少个六年,我决定将剩下的与他们一起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