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有月亮》乌云弦

8、黑天有月亮 你可以不喜

　　天空悄悄泛起鱼肚白,孟云枝换好衣服在全身镜面前照了照自己,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给自己扎了个高马尾。
　　“今天起那么早呀？”
　　姜清敏这时候敲门进来了,看她在扎头发,嘴角抿起来笑了一下,打趣道：“平常不是要睡到七点半才起床？”
　　“……”
　　孟云枝朝她弯了下唇,想了想,转身对她说道：“今天约了同学吃早饭,我怕他提前到了,所以我自己也早点去吧。”

　　姜清敏缓缓走过来,从孟云枝手里接过梳子来给她梳头发,看见镜子里女儿都快和自己差不多高了,她心里感慨了一下,嗓音温和地道了句：“男同学女同学啊？”
　　“嗯……”
　　她思量了一秒,如实说道：“男同学。”

　　说完这句话,孟云枝抬起眼来看了看她的反应,然而姜清敏神色还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唠家常一般的问她道：“那你身上还有没有钱？请同学吃饭也不能吃那些太油腻的东西知道吗？”
　　“嗯,放心吧,我还有钱。”
　　姜清敏继续点了点头,一边给她梳头发一边说道：“你胃本来就不好,吃东西那些就尽量别加辣椒和醋了,早上吃那么辛辣也不好。”
　　“嗯,我知道的。”

　　听着这再熟悉不过的叮嘱,孟云枝心里暖暖的,姜清敏帮她把头发梳好,低头找着什么东西,问她说：“你皮筋呢？”

　　她抬了抬手腕,示意说：“这儿呢。”

　　姜清敏用皮筋在她头发上绕了两圈,接着又拨弄了几下她前面的刘海,抬头在镜子里欣赏了一会儿,才离身说道：“行了。”
　　“嗯？”
　　孟云枝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自顾自的笑了声,转过身来对她道：“那我就先走啦？”
　　“好。”
　　姜清敏看着她这突然的俏皮劲,失笑道：“小心点啊。”

　　孟云枝回头对她笑了一下,说：“知道了。”

　　本来以为这第一顿早餐,是促进两人关系的最佳时机,却不想,孟云枝到达友餐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还是晚到了点。

　　而且……

　　她脚步慢慢停住,目光不自觉往前面抬了抬,盛桥清旁边还站了一个人,孟云枝到的时候,反应虽然迟顿了一下,但是还是笑着和对方打了声招呼：“学姐好。”

　　“你好。”

　　周眠之原本在和盛桥清讲着话,闻言,才偏头看了她几秒,温柔笑道：“你是罗老师班的学生吧,好像叫孟云枝对吗？我记得我们两之前上学期的时候,还一起主持过文艺晚会。”
　　“嗯。”

　　孟云枝颔首着点头,礼貌性的笑了一下：“没想到学姐还记得。”

　　“……”
　　周眠之莞尔一笑,想了想,转过身去和盛桥清道：“我记得的那个时候,你们俩好像还在我们学校传过绯闻呢,当时贴吧和论坛上全是磕你们CP的。”

　　这个她还真是没想到。

　　孟云枝抬头看了眼她,又看向她身边的人。

　　盛桥清面上清冷冷的,看不出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孟云枝看了他几秒,听见周眠之忽然问道：
　　“所以我能替我们学校的广大群众问问,你们两个,现在是什么关系吗？”

　　“……”
　　孟云枝抿唇,对上她有些“求知”的眼神,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总不能说,她们两压根没关系,也就前几天才认识而已吧？
　　她思考了几秒,目光径直的看向了面前的人。

　　刚好,盛桥清也抬起眼来看她,神色自若。

　　两人：“……”

　　他和她相视几秒,孟云枝向他眼神示意了一下,表示让他开口说,然而后者只是挑了挑眉,紧接着含笑的看她,似乎并没有要开口先说话的意思。
　　“目前……”

　　孟云枝垂眸想了一下,偏头看着周眠之,若有所思的说了句：“可能就纯粹的朋友关系吧。”

　　“……”
　　周眠之顿了一下,察觉到了她后面还有话说,于是,她迟疑了会,问：“只是朋友关系？”

　　孟云枝抿唇看着她,总觉得她目的有点过于明显了些,思及此处,她忍不住视线瞥向了面前的人,谁知下一秒,就听见他嗓音沉声地开口道：“你没听到她上一句吗？”

　　周眠之没想到他会开口,怔住了：“什么？”

　　“是朋友关系——”
　　孟云枝目光迟缓了片刻,听见他慢慢清了清嗓,温润地开口道：“但也只是目前。”

　　“……”
　　孟云枝微愣了一下,心里有些悸动。

　　其实在此之前,盛桥清如果不开口说话的话,孟云枝就已经想好了要怎么说,大不了就说是朋友关系,但是她单方面的想追求盛桥清而已,然而好像有些事情,也不在她大脑范围内发生。
　　“对。”
　　她眉眼柔和,忽然轻声笑了一下：“但我们认识挺久的了。”

　　她话说的轻飘飘的,盛桥清唇角扯起一个弧度,目光柔和又无奈的看着她。

　　周眠之看着盛桥清嘴角的一抹笑容,有那么的一刻失神愣了会,又看了看面前坦然自若的孟云枝,才笑着问他们道：“那你们今天是约好要在这一起吃早饭吗？”
　　“……”
　　盛桥清书包只背了一只肩,整个人懒懒的站在那,听到她说这话,才转头看着她,嗓音低低的“嗯”了一下。

　　周眠之看他反应忽然又冷淡了起来,毫不在意的笑了一下,紧接着,侧了侧身子,语气温和的道：“那你们介意,我跟你们一起吃吗？”

　　孟云枝抬了抬眸,看着她表面上这随意的态度,心里轻声笑了笑,弯眉对她说道：“好啊。”

　　这顿早饭吃的很安静,好像和她们往日的相处里并没有什么不同。

　　周眠之正给自己碗里的米粉加点葱花的功夫,视线忍不住抬头看向面前两人,这‘食不言’的状态和细嚼慢咽的吃东西的画面,想了想,放下筷子,欲言又止的开口问道：“你们平常相处,都这么安静的吗？”
　　“……”
　　孟云枝抬眼看了她一下,慢吞吞的嗯了一声,过了几秒,低下头咬了口水饺,补了句：“也没有吧。”

　　说完,她忽然觉得碗里的水饺有些清淡,孟云枝看了眼桌面,索性抬手想拿下辣椒酱,中途中却被一双筷子拦住了。
　　“？”
　　她看着那双筷子,顿了几秒,顺着筷子的主人那边看。

　　周眠之也诧异的看向面前的人。

　　盛桥清筷子挡着辣椒酱的瓶身,不咸不淡的扫了她一眼,孟云枝皱着眉,有些匪夷所思的和他对视着,半响,才听他低声说了句：“别吃这个。”

　　“啊？”
　　孟云枝偏头看着身边的人,眨了眨眼。

　　周眠之握着筷子,想了想,还是低下头来继续吃东西。

　　盛桥清懒懒的掀了下眸,抬手将辣椒酱从她手里抽了出来,一边盯着她,一边散漫的往背后靠了靠,语重心长道：“你胃不好,早上吃东西尽量不要放辣椒会好一点。”

　　“……”
　　孟云枝抿唇看了他几秒,想着能不能和他打个商量,于是,她抬起头,眼眸亮了几分：“饺子就这样吃也太素了,我就吃一点？”
　　“……”
　　他神色不为所动,抬了抬下巴：“那你再蘸点醋。”

　　两个人无声对峙着,周眠之手支着下巴,斜眼看着他们两,心里有些百感交集的,她恍惚了几秒,回过神来,孟云枝已经乖巧的坐在那吃饺子了,她鬼斧神差的眯起眼看向她面前的那一盘小碟子,好像也没蘸辣椒酱。

　　她反应顿了会儿,偏头看过去,盛桥清虽然手握着筷子在碗里面乱搅,但视线却一直看着身边的人。

　　周眠之垂眼,忽然站了起来,慢慢道：“我想起来我等会还要复习,就先回去了。”

　　孟云枝低着头,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学姐再见。”
　　“嗯。”
　　“……”
　　周眠之目光再看了几眼盛桥清,过了几秒,见他实在没有想和她一起走的意思,嘴角才有点勉强的笑了一下,说：“那我先走了。”

　　孟云枝看了眼墙上的老钟表,抬头对她笑了笑。

　　等她走了,孟云枝才放下勺子,看着碗里的汤汁发了会呆,忽然想到什么,转头问旁边的人：“这个月的板报评比你去吗？”
　　“你去？”
　　她点了点头：“嗯,我去。”

　　盛桥清思索般的点了下头,又听她问——
　　“刚刚那个学姐……”

　　他抬头,对上她迟疑有好奇的眼神：“嗯？”
　　“我感觉她喜欢你。”

　　孟云枝舔了舔唇,眼眸里八卦之情满满,又带着点试探的问他道：“那你对她…也有好感吗？”

　　盛桥清眉毛挑了下,紧接着,嗓音愉悦的勾了勾唇,他身子直起,朝她靠近了点,孟云枝看着两人的距离倏地一下缩短,睫毛微不可察的轻颤了下,他声音低沉,又带着调侃的看她,顿了秒,他低着头看她,一字一顿道：“你觉得呢？”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脸间,孟云枝脸一热,放在身侧的两只手紧攥着板凳,她眉目清秀,皮肤似白瓷一般,抬头对上盛桥清的视线。

　　“我不知道。”

　　她紧抿着的唇放松了下,琥珀式的瞳孔显得明亮又认真：“不过你可以——”
　　“不喜欢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