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黑天有月亮 原来不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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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孟云枝又梦到了那个梦。
刚开始,她满心欢喜的和一个男人去试婚纱,她牵着那个男人的手,脸上甜蜜又幸福。
紧接着,画面一转,两辆车发出“砰”的一声,救护车声,人群紧张又喧闹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她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身上骨头哪哪都疼。
她做着梦,仿佛都切身的感受到了身体和精神上的疼痛与折磨。
孟云枝紧握着床单,眉毛皱着许久,她缓缓睁开眼来,待缓过神之后,她大口的呼吸了下空气,看了看自己的房间之后,坐起来喝了口水。
她睡不着了。
干脆坐到书桌前,看着外面的雨一滴一滴的打在窗户上,她手支着下巴,把自己多年尘封的日记本从书柜里拿了出来。
想了想,抬手把笔帽打开放在桌上,在本子上写着：
【我仿佛置身事外,又身在其中。】
她在本子上重重划了一笔,起床洗漱去了。
周末放假,盛桥清这一天睡的实在不踏实,一夜无眠之后,起了个大早。
五月的B市雨连绵不断的。
滴答滴答的雨声滴在有青苔的石板上,他脚踩在上面,撑着把黑色的长柄伞,跟着以前的记忆来到了孟云枝的家。
古镇是一个很有特色的地方,不过好像他们高中毕业,去了江城读大学之后,就很少回来了。
你一句春不晚,我就到了真江南。
盛桥清抬了抬头,撑着的伞微微往后偏了偏,一眼望去,面前大大小小的屋檐下都挂满着红色的灯笼,拱桥上的人们撑着伞陆陆续续走过,时不时地有人往他这个方向看几眼。
他低头,继续往前走了点,忽的闻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香的馄饨味,下意识地愣了一下。
依旧是熟悉的布置,门牌大约是最近才更换过新的,蓝色的漆还没晾干。
即使是下雨天,里面的桌椅也差不多坐满了人,它门口有些裂痕的牌匾上写着竹记云吞四个大字,不知为何,同样一个地方,盛桥清心里却突然觉得有一丝落寞。
他垂眼收了伞,抬脚缓缓走了进去。
揭开锅盖,热气腾腾的清香味铺面而来,老板熟练地把它用大勺捞起来,放到碗里,声音粗犷又有点沙哑地对他旁边那个小伙道：“你的鲜虾蟹籽云吞好了。”
听他说完,盛桥清转头瞥了眼,那个人像是在低头打游戏,没听到。
老板把酱料调好,有点若无其事地对着这里面的人大喊了句：“谁点的鲜虾蟹籽云吞？”
“我！我点的我点的！”
小伙放下手机,蹭的一下跑过来拿,先是闻了一大口,然后对着面前的人毫不吝啬的夸赞道：“竹叔,您这手艺可真太好了,我打小就喜欢吃。”
竹叔面上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微微笑了一下：“快去吃吧。”
小伙应了一声,端起面来刚抬脚一步,鞋子却突然打滑,盛桥清及时抬手扶了他一下,等他慢慢站稳了,才语气淡道：“小心。”
“谢谢啊。”
竹叔刚刚也是心惊了一下,看到人没事了才抬起头来,有些温和地问道：“想吃点什么？”
盛桥清说：“一碗牛腩面。”
不一会儿,牛腩面好了。
不过,却是竹叔亲自端过来的。
听到碗“噔”的一声放在桌面,盛桥清抬眼,对上他的眼神,说了声：“谢谢。”
面前的人微颔首着点头,继续招呼客人去了。
盛桥清吃完面,抬手扯了张纸巾擦嘴,走到一旁去扫二维码：“老板,多少钱？”
竹叔放下筷子,抬头看着他说：“17块。”
正当他要输入数字付款时,竹叔却忽然问道：“你是第一次来这边吧？以前没怎么见过你。”
盛桥清点了点头,将成功付款的界面给他看：“付过了。”
“嗯好,以后常来啊。”
“好。”
……
他抬脚离开,却在门外找伞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撑着伞走来。
孟云枝穿着身白色的短袖,露出截白嫩的柳腰,底下随意搭了条牛仔长裤,她步行着踏上一小节阶梯,缓缓地把伞收了起来,径直拿着伞走过去道：“竹叔,一碗鲜虾面和素馄饨打包。”
“哎,来了？”
孟云枝声音有些郁闷的嗯了一声。
好像不太高兴。
竹叔拿起一个碗放在桌面,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她的手腕上,忍不住皱了皱眉：“你的手怎么了？”
盛桥清目光一顿,顺着她的脸往下看,只见她的白嫩的手上,突兀的起了一些红色斑点,像是被烟烫伤的。
闻言,孟云枝只是随便笑了笑,手下意识的往身后藏了点：“没事,我要的那两份都不要放香菜啊。”
“好。”
两份都不要放香菜？
盛桥清放在身侧的手抖了抖,她不是,一直以来都喜欢吃香菜的吗？
怎么会……
孟云枝转头,刚想找个椅子等着,目光一瞥,看到了门外的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竹叔：“云枝,不是我说,你爸不会又打你了吧？”
她回过头去,看见竹叔关心的眼神,孟云枝无奈的弯了下唇：“我现在长大了,也不是以前他想打就能打的了。”
“要我说,干脆劝你妈把婚离了吧？你们娘俩都这么多年了,也不欠他什么了。”
孟云枝点了点头,笑了声：“谢谢竹叔。”
她说完想起点什么,往门外走了出去。
“盛桥清？”
盛桥清身子僵了僵,掀眸看着面前的人,孟云枝惊诧了一瞬,弯起嘴角来对他笑了笑：“好巧啊。”
他低低的“嗯”了一声。
孟云枝也像是习惯了他的沉默,一低头,视线蓦地看到他两手空落落的,她顿了片刻,忍不住问：“这么大雨,你都没带伞吗？”
站在门口,时不时地也会有些细濛的雨飘进来,盛桥清让云枝往里面站了点,对上她发问的眼神,他不由得有些好笑着说：“我带了。”
“……”
她语气停了秒,说：“那你的伞呢？”
盛桥清望了望旁边挂着的伞,想了想,缓缓开口道：“应该是有人拿错伞了,我吃完面出来它就不见了。”
原来是这样啊。
孟云枝点了点头,转身进了竹记云吞,再出来时,手上拿了把天蓝色的自动伞出来,她递给盛桥清,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我是这家店的常客,也和老板有些交情在身上,竹叔人很好的,你要不今天就先借着这把伞回去吧？”
盛桥清紧盯着面前的人,半响,勾唇接了过来：“那谢谢了。”
她一愣,随即坦然地轻笑道：“其实你不用那么客气。”
他握着手里的那把伞,上面被她触碰过的余温似乎还在上面,看着孟云枝温和地笑了笑,刚想转身进去时,盛桥清下意识抬头,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突然轻柔的叫了声她的名字：“云枝。”
“嗯？”
她嘴唇弯着,脸上挂着的笑让他有那么一刻想到了从前,孟云枝偏头过来看他,见他有些欲言又止的,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喊她名字。
盛桥清抿抿唇,面色有些苍白的开口道：“你一直以来都不喜欢吃香菜吗？”
“……”
他这话问的她一愣,过了几秒,孟云枝反应过来,才莞尔的勾了勾唇,嗯了一声,轻声道：“我从小就不怎么喜欢吃香菜。”
说完这句话,孟云枝明显的看到面前的人脸色又白了几分,她皱了皱眉,又听到他有些自言自语,又似询问地道：“一点都不能吃吗？”
“也不是……”
孟云枝顿了一下,看着他道：“你脸色看上去不太好,你哪里不舒服了吗？”
“没事。”
他摇了摇头,撑着伞在雨中离开了。
往事种种飘摇在盛桥清的脑海里,他身影有些慌乱的想起,难怪每次他们出去吃东西的时候,孟云枝总是会忘记加香菜。
原来不是不记得,而是不喜欢。
是因为他,才养成了吃东西都会放香菜的习惯吗？
盛桥清揉了下眉心,想到她手上的那道红斑,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
他停下脚步,蹙着眉拿出手机,在附近随便找了家药店,然后买了点烫伤膏和祛疤痕的药,只是当他买完,顺着记忆走到孟云枝家门的那一瞬间,他忽然不知道自己可以用什么理由送给她。
现在的孟云枝和盛桥清也就才匆匆见过几次面。
他能以什么理由把药交给她。
他垂了垂手,目光无可奈何的扫了几眼她们家,最后,盛桥清百感交集的把自己买来的药放在了门边的邮箱上边。
盛桥清手插进兜里,站在看了一会儿,一转身,却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瞳孔。
孟云枝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手上提着两份打包回来的云吞,好像还提了袋药。
此刻,正站在他面前看着自己。
清扬路平日里并不多人,相反除了周末,有的时候这个古镇更像一个平缓的溪流,容易给人一种沉稳又清澈的感觉。
“盛桥清？”
孟云枝看着面前的人,又转头望了下他放在邮箱上边的药,面色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家？”
他哑口无言,不知道说什么,直勾勾的看了她几秒后,抬脚离开了。
孟云枝张了张嘴,转身看着他的背影,垂头抿了抿唇,走到门口把邮箱边上买的药拿了下来,拎起袋子往里面看了眼,差不多都是一些大大小小的药物什么的。
其中烫伤膏和祛疤的药就有好几个,居然还有创可贴,999感冒灵之类的……
她愣了一下,把袋子收了起来,又往盛桥清刚刚离开的那个方向看了眼。
心里有些堵塞在。
她抬手开了门,轻吐了一口气：“妈,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黑天有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