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黑天有月亮 她也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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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米线,孟云枝起身刚准备收拾,盛桥清看着她,突然收了手机：“我来。”
孟云枝正抬头,看了他一眼：“没事,我自己来吧。”
他站过来,端起碗就把它放进刚刚外卖的袋子里,下巴微抬：“坐着吧。”
见状,她只能无奈的坐下去,长长的噢了一声。
盛桥清抽了张纸巾,边擦桌子上的水渍边看了她下,笑了：“怎么了？”
孟云枝靠在椅子上,看着他真心感叹：“有人服务真好。”
他轻笑一声,目光懒散的看向她：“那除了我,你还想要谁服务？”
“除了你,谁都不想。”
“……”
盛桥清手一顿,调侃似的盯着她：“最近嘴很甜啊。”
孟云枝跟只慵懒的狐狸一样,直起身子,手撑在桌上看他收拾,姿态很是舒适,听他这么一说,嘴角不知觉的上扬了下,表情更悠哉了。
看了一会,她才后知后觉的想着,原来看人收拾居然也能看出赏心悦目的效果。
真是魔怔。
她弯唇笑着,站起来去看黎子澜。
见她过来了,黎子澜手机一滑,按了退出,把手机递给她：“姐姐,给你。”
她愣了一秒,接过手机来坐到他旁边：“你不玩了吗？”
他摇了下头：“不玩了。”
孟云枝点点头,拿着手机看了眼微信,又放下去看黎子澜：“那你一会想玩点什么吗？哥哥和姐姐可以陪你。”
黎子澜想了想,沉默的摇了摇头,看着盛桥清过来了之后,低下头去手指绞在一处,像是在努力纠结着什么。
盛桥清坐到孟云枝旁边,看了他一眼：“这小孩有心事。”
孟云枝也看出来了,目光若有所思地：“你也觉得？”
“嗯,这个年纪的小孩都藏不住什么事,一有心事就会写在脸上。”他说：“挺明显的。”
她有道理的点了点头,牵过黎子澜的小手思考了几秒,看着他轻声开了口：“子澜,姐姐今天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黎子澜仰着小脸看她,又看了看旁边的盛桥清,愣愣的跟着她道：“什么秘密？”
孟云枝悄悄告诉他说：“我其实一点也不喜欢吃三鲜的饺子,我喜欢吃玉米馅的,但是我妈每次给我包饺子,我都骗她说我喜欢吃。”
盛桥清眸光闪了瞬：“……”
黎子澜抬头看着她,眨了眨眼：“那姐姐为什么不和阿姨说你喜欢吃玉米馅的？”
“因为我妈她喜欢吃三鲜的。”
她一字一顿地说：“虽然我不喜欢,但我也不挑食,我想让她多吃点她喜欢的,所以就有了这个秘密。”
黎子澜似懂非懂的：“是这样啊。”
孟云枝含笑：“嗯。”
盛桥清看了她一眼,忽然说：“那我也说一个吧。”
两个人目光往最右边的盛桥清看过去,他盯着地板的某一处,瞳孔饶有兴致的,低声偏头看着她两笑道：“我以前老跟我妈说我半夜出去打篮球了,但实际不是。”
她略微诧异：“半夜啊？你出去干嘛了？”
他看着旁边的人,语气似笑非笑：“网吧。”
“网吧？”
孟云枝张了张口：“你一个人？”
“不是。”盛桥清抬手摸了下她的头,轻笑道：“还有唐今。”
“你和唐今两个,你们胆子可真够大的。”孟云枝说着似乎也觉得有点刺激,叹气说：“换我们女生,晚上出门都得有门禁。”
“女生晚上出去不安全,家长肯定都得为你们负责。”
“嗯,确实。”
盛桥清看她低下头去,样子有些丧气,勾唇笑了一下：“所以你以后晚上出门记得喊上我。”
“嗯？”孟云枝惊讶的抬起头,等反应过来他刚刚说的什么时,重重的点了两下头：“好。”
他温柔的笑：“嗯。”
黎子澜这时说：“我也有一个秘密。”
孟云枝和盛桥清对视了一眼,前者轻声问他说：“什么秘密？”
盛桥清也似有如无的看着他：“……”
黎子澜手上紧紧攥着孟云枝的手指,咽了咽口水：“我其实一点也不喜欢妈妈抛下我去相亲。”
孟云枝在他这句话还没说出口之前,想过他可能是因为什么心情才郁闷,可能是课业无聊,又可能是社交太过繁杂让他苦恼,但她有一瞬间,确实是没怎么往这个方面想过。
因为在她的世界里,亲情有一方面从小就是缺失的。
她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一双温热的手忽然附过来,放在了她靠在沙发的手背上,她下意识转过头去看这双手的主人。
盛桥清低头看着她,有力量的,安慰的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他好像总能让自己安心。
孟云枝出神的看了他几秒,听到黎子澜的声音时,才回过头去：“我还小,我什么也不懂,周围的人也老说我不懂,甚至妈妈也是。”
他前几次语气谈的妈妈时,神色都是骄傲的自豪的,然而这一回,他却变得逐渐失落了起来。
自己一个人喃喃道：“我知道我什么也不懂。”
“但是如果可以有选择,我能自己选的话,妈妈会听我说的话的前提下,外婆也能听我的话的话,我可以不要爸爸。”
“……”
说出这句话时,黎子澜眼眶一下红了,幼小的声音带着倔强：“姐姐,我可以不要爸爸吗？我不想要爸爸,我不想要一个新的爸爸。”
孟云枝哑然的看着他：“我……”
“梨子。”
盛桥清抬起头,嗓音淡淡地说：“如果有一个选择的话,你不想要爸爸么？”
“不想。”
“为什么？”
“爸爸是一个称呼,但是它也是一种责任。”
黎子澜吸着鼻子说：“我不想要一个只想当我爸爸,却又不想对我妈妈负责的人。”
“对你妈妈？”盛桥清低声想着,询问他说：“那你呢？你没关系吗？”
“我没关系。”
“如果妈妈能找到一个对她好的人,我不会反对,但是他们都对她不好。”黎子澜委屈说：“我妈妈很辛苦的,但是她过的一点也不开心。”
一个一年级的小朋友能懂这么多,能说出这些话,对任何一个人而言,都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心疼。
孟云枝站起来去餐桌上拿纸巾过来,给他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没事的,梨子,别哭。”
黎子澜坐在沙发上哭,也不敢大声抽泣,鼻子通红：“姐姐,小孩就一定要有爸爸吗？我可不可以不要？”
她拿着纸巾的手抖了一下：“……”
因为她也不知道可不可以不要,没有人告诉过她,她十几岁时可以说不要,但他才是一个小孩,他能说不要吗？
孟云枝放在身侧的手握紧了下,拇指又下意识地嵌入食指来回压动,盛桥清看到了,抬手去给她掰开。
她心里深吸了口气,坐到中间去给他擦眼泪：“没事梨子,没事,别难过。”
她这两声没事,也不知道是在安慰着黎子澜,还是她自己。
盛桥清手环到她身后,好让她知道她身边还有一个他可以依靠。
孟云枝把黎子澜往自己怀里拢,让他能够在自己怀里哭,才不用那么难受的撑着,她这一动,黎子澜也没再逞强着,头埋进她怀里哽咽的哭了起来。
小小的肩膀一颤一颤的,像是一张孤零零的纸,快要靠近火苗时,风轻轻的一吹,让它回到了安全的地面。
他只是一个小朋友,经历的所懂得却要比同龄人都多了几分不易和早熟。
盛桥清见状,手也慢慢搭上孟云枝的肩膀,靠在她肩头上,喊她：“云枝。”
她慢半拍的回过头来：“嗯？”
“你不想要,可以不要。”
孟云枝微愣的看着他：“……”
“你如果想拥有,那我也可以带你去见我爸,我的一切对你来说,就是你的。”
她明白过来,低头说：“我也不知道我想不想要。”
孟云枝抬头,唇角扯起一点：“一个真话掺杂着一个假话,真话是想拥有,假话是这个称呼对我来说,有没有都一样,我已经习惯了。”
况且,人最难改的不是毛病,而是下意识地习惯。
“所以我不想拥有,因为我现在有的一样可以弥补。”
她从不觉得她和别人不一样。
她也有自己在乎的人,有妈妈、有盛桥清,有唐辛和唐今,还有周颂然。
就算没有爸爸又怎么样？
她没有,过的虽然没有正常家庭一样完满,但是她仍旧幸福。
她不会去管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她只珍惜当下。
盛桥清看着她,嘴里有什么话想说。
孟云枝凑过来道：“好啦,我没事的,不用安慰我,我没那么脆弱。”
“没有。”他停顿说：“我没那么想。”
“嗯？”
“云枝,你很好,很好很好。”
盛桥清低声：“甚至你的好都不需要我来形容,你想要的一切,以后我们都会拥有的。”
是爱,还是一个完美圆满的家庭,以后都会有的。
她呆滞在那里,像是被人看穿了什么,遮掩说：“我知道。”
黎子澜在她怀里似乎哭累了,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孟云枝低头看了眼,小声道：“他好像睡着了？”
“嗯。”
“要不把他抱到我房间吧？睡床总比睡沙发舒服。”
她扶着黎子澜小小的身子站了起来,盛桥清看了眼,抬手过来抱他：“我抱他上去,你房间在哪？”
“在上面,我带你上去。”
“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到她房间时,盛桥清动作轻轻地把他放下,给他脱了鞋子,孟云枝则把空调开起,给他盖上了层被子。
这一些做完后,盛桥清才来得及看了一眼她的房间,挑了下眉。
孟云枝正整理着自己桌面上的试卷,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愣了下：“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黑天有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