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位游戏》何以疏狂

2、逝去的爱情

　　相当富丽堂皇的豪宅。
　　装饰精美，透着低调的优雅和华丽，整体的构建又有着名家设计的大气。
　　原来乔家的房子是这样子的呀，看起来还不错嘛，当然跟本家古老的世家大宅相比欠了几分气场，但是也没了那么沉重的压迫感。慢条斯理的把整个宅子参观了一遍。顺便也确认了下，除了零星的工作中的佣人之外，整栋宅子就没什么别人了。
　　这让凌锦澄微微有些失望，本来还以为可以磨练和检验下自己引以为豪的演技的，现在开来，对着那些明显只是敷衍的叫着夫人的佣人们，根本没什么发挥的余地嘛。美人轻蹇眉头，微风撩动发丝，淡紫的裙裳微扬，看来倒颇有几分惹人怜爱的幽怨。

　　管家沈太安排完佣人的工作后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身影，在窗边凝立，午后的阳光从那身影后透衬过来，恍然不似人间。
　　这个训练有素的老妇人也忍不住心下叹息。沈太年过6旬，是当年跟着乔老夫人——沈家大小姐陪嫁过来乔家的，一直未婚，侍奉了乔家三代主子，在乔家也颇有些脸面，几位小辈的少爷小姐都要尊一声沈太的。乔家现在的嫡长孙乔君安正是她看着长大的，对这位大少奶奶和和大少爷间的事情也是心下了然的，当年沉稳淡然的大少爷难得的坚持和固执的爱情，却最后落得这样相敬如冰的结果，不免心有感慨。也因此，在她从乔家大宅里退下来时，坚持要在长孙少爷这儿安顿养老，顺带的也是帮衬着张罗宅子里的事物，也算是替少爷照料下这位被乔家遗忘了的大少奶奶。

　　当初看着那个性情一直稳重不似少年的大少爷，那样热切的爱恋上一位女子，她心里未尝没有欣慰的，总算，虽然一直担着沉重的家族责任的担子，少爷好歹也是有了能让他抛开面具，露出真心欢喜的恋人。所以在他们面对乔家压力的时候，她也在暗地里帮着出了力。却没有想到，那样相爱的一对恋人，会在千辛万苦走在一起后，却被日复一日的时光推攘的渐行渐远，只留下冷漠孤寂的男子和幽怨哀伤的女子，各自怅然。这其中种种纠结过往，孰是孰非，又如何说得清呢？少爷到底还是难免恋旧怀念的，所以即使已不复昔日甜蜜，乔家大少奶奶的位置却始终没有动摇。只是可怜了小少爷……

　　想到那个因为父母的生疏关系而显得格外早熟懂事的小少爷，沈太愈加心疼，那个孩子虽然面上总是淡漠有礼，十足乔家少爷的架势，但面对亲生母亲，眼中却总是流露出掩饰不掉的濡慕之情，想要亲近，却又不敢亲近。再看了眼窗边的那个遗世独立的身影，这个始终困在逝去的爱情中的柔弱女子，哪里曾有暇分一分精力给母亲的角色呢？即使，那是她和她爱着的人的唯一的骨肉。

　　“少夫人。”恩？凌锦澄有些好奇，之前碰到的那些佣人都是管她叫夫人的，少夫人的称呼倒是独一份的。大家族里子息繁多，这些少爷小姐的称呼辈分，听起来乱的可以，像他们家老爷子身子骨硬朗，家里头的老仆仍是管她dad叫少爷，所以在自家被叫做少爷的哥哥们，回来本家就变成孙少爷了，大嫂刚嫁来他们家时，对于少爷这称呼一会是丈夫的，一会是公公的，搞得分外纠结。想到这儿，她忍不住心生促狭，眉梢眼角不由得染上笑意，这张脸本来长的就是相当温婉可人的，只是一直因着婚姻爱情的伤痛而染满愁绪忧郁，现下这微带的笑意，却让这张脸显得分为柔和恬静，无端让人心中多了沉静的暖意。
　　对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沈太不由得怔住了。少夫人，似乎有些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沈太。”依旧柔软的声线，如同这女子柔软却不被这个大家族所看好的性情。这一声，倒是让沈太回过神来，压下心中复杂的心绪，"少夫人，小少爷这周要在那边补课，没办法过来了。"其实小少爷这周不过来的消息，本来是说一声就可以的，小少爷的每周的回来，少夫人一直都不放在心上。可是这个似乎有些改变的少夫人，那点温柔的笑意，想到小少爷渴望又失落的眼神，让这个老仆忍不住多了句嘴：“小少爷念了少夫人很久，本来不管怎样都要来的，可是小少爷这周身子不好，病了几天，落下了课，老爷那边……小少爷一定很想少夫人的。”
　　小少爷？是这个身子——顾潇浵的儿子吗？凌锦澄从窗边慢慢走到沙发旁，坐下，面上不露声色的平静，心里却在迅速的搜索。这个沈太她知道的。像她们这样的人家，从小到大社交上的课程占很大的分量，各种错综复杂的人名关系网，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到骨子里的。这个沈太是跟着那位乔老夫人从沈家过来的，乔夫人还做姑娘的时候，就是相当有手腕的沈家小姐，乔老太爷过世后，乔老夫人更是乔家说一不二的掌舵人，虽然这些年来渐渐放权给了小辈，但是威信还是在那摆着的。能让她跟在身边带进夫家的，自然是很受她信任的。这种家族大家长身边伺候的老仆，别看身份上只是仆人，可是论分量，比起大家里那些不受宠的少爷小姐还要重的多，自然也是进了她的眼的。据她所知，这位沈太上了年纪后本来是要荣退的，安稳得在乔家本宅养老是没问题的，可是却要求到了乔家大少乔君安这边，本来她以为是乔家为着脸面要让这个嬷嬷样的人看着点这个上不了台面的大少奶奶的，可听她讲话的语气，似乎对这个身子还是很有些照顾之意的。人际交际第一法则：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关系。凌锦澄心下有了决定，虽然她对小孩子不是很感冒，但是她怎么会听不出沈太话里暗示的想要她去看看小少爷的意思呢。看来这个小少爷是很得这位嬷嬷的疼宠的。
　　总归不能老是闷在这个房子里的，既然迟早都要面对顾潇浵该面对的人和事，那早点晚点也没什么区别，谁让她现在就是别人眼中的“顾潇浵”呢？

　　“沈太……我……”语带犹豫，神色里带着担忧又压抑、期盼却退却的复杂。她mommy一直是为扮猪吃老虎的好手，daddy那个百炼钢在她手里从来没翻身过。虽然凌锦澄一直都被兄长和父亲宠成气势逼人的女王陛下，但耳濡目染，怎样扮柔弱无辜，怎样才能放松别人的警惕，怎样更能赢的疼惜，她却是最清楚不过的。
　　啧啧，这样真不错。女孩子嘛，当然还是柔弱单纯点可人疼，太要强反而更容易被肆无忌惮的伤害。可惜她当时年纪小不懂事，不知道压住脾气，等她明白过来，想转换形象的时候，对着一众带着明显的“你是不是病入膏肓”神情的家人朋友，哪里还扮的出来，干脆就自暴自弃，女王到底了。没想到上天居然看到了她心底的渴望，特意给这样的机会来让她弥补遗憾。呵呵，就冲着这点，她一定会好好疼爱这个“顾潇浵”的儿子的。
　　谁说她骨子里就很女王的，其实她一直都渴望做个小女人呢。冲锋在后，享受在前。女人是要征服男人的，傻子才会累死累活，跟男人竞争去征服世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