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这条路好难啊》二月东

35、第三十五章

　　在荒原里又行进了半个月，我们终于摸到了一点儿属于卓别巴瓦的儿子——汗莫部的踪迹。

　　距离渡甸王陵将近六百里，很远的距离。

　　方琦在草原里没少跟着方如玉到处跑，方向感好得出奇，被我教训一顿之后更是安安生生的，做起事来劲更足了。

　　而我们终于与对方碰上面的那一日已经是十七日之后了。

　　据说卓别巴瓦的儿子并非如他一般残暴，反倒颇有点想学中原人，带领族人不必再漂泊的想法，也正是因此他同他父亲有过数次争吵，最终便干脆带了自己的部下出来单干。

　　但他一个人这样想没用，草原的蛮人祖祖辈辈都生存在草原之上，抢掠中原人的物资渡冬早已深入骨髓，哪儿是他能轻易改变的。

　　我们循着踪迹刻意找上门，果不其然迅速被汗莫部的草原人发现并且埋伏，将我们拦在了泽秋草原之前。

　　哒哒马蹄声袭来，我坐在地上，面前的马在我脸上喷了个响鼻，我顺着它的膝盖往上看，见到的是坐在马背上英姿勃发的青年，他低头好奇的看向我们这群人，扬眉问：“中原人？怎么过的昭则城门？”

　　我扫过他们马队的旗帜后眼睛一亮，哑声说：“我等奉卓别巴瓦大人之命前来寻莫康大人。”

　　“卓别巴瓦？”青年发出一声笑，“你们在草原上撒这种谎可真是不怕死。”

　　我急忙从随身带口袋里掏出卓别巴瓦的令牌，“我们没有说谎，几日前卓别巴瓦大人发现了度甸王陵，但不慎走漏风声，被恩和金发现，双方在王陵前对峙，卓别巴瓦大人命我等前来寻莫康大人支援。”

　　莫康眉心紧蹙，他确实认出了这枚腰牌，这也确实是他阿父的腰牌。

　　尚未等他开口说什么，他背后的手下们已经沸腾起来。

　　“度甸王陵？那个据说里面全是财宝的王陵？”

　　“那我们岂不是发了？”

　　“食物牛羊财宝女人今后是不是都不缺了？”

　　莫康深深看了我一眼，到底还是说：“你把事情细细将来。”

　　我冲他作了个揖：“我等本是曲黎常驻的商人，数年不曾归国，前些时日才为了带爹娘的遗骨回乡跨过了他们曾经走过的商路回来，可行至昭则城门前才发觉城门早已不对我们闭合，后来遇上了卓别巴瓦大人，受他……护庇逃过了恩合金部的追杀，我们向他说明了我们的行当，他当即决定同我们合作，打通草原到曲黎的商路。”

　　“在我们准备出发时他手下的人却发现了度甸王陵，我们本想等王陵里的财宝挖掘出来再由卓别巴瓦大人派人护送我们和财宝回曲黎，可是恩和金部却杀了过来，同卓别巴瓦大人在王陵前对峙数日，大人便干脆派了一名亲卫先护送我们前往曲黎，将这几车皮毛换为金银，再换了曲黎的骏马回来支援。”

　　我让开身子，昌奎拍了拍我们这一路运出来的皮毛。

　　莫康诡异的看了我一眼，只问道：“那他派出来护送你们的人呢？”

　　“前日他受了风寒，我们本想带他一同向前走，可到昨日他便有些不行了，”我叹了口气，“他死前将这块令牌交给我们，同我们说怕是恩和金部来者不善，草原上风雪太大，他无法再为我们指路，恐我们难以走出去，于是他让我们北上来寻康莫大人禀报此事，说您定会派人送我们回曲黎，或许还能派人回去支援卓别巴瓦大人。”

　　我眼底透出清澈与单纯，满是在草原上见到他的雀跃，催促道：“大人，我们现在要赶紧兵分两路吗？事情等不及啊！”

　　康莫却摆摆手，他对身后的嘈杂吼了一声，随即吩咐在这里安营扎寨。

　　“你们先休息一晚。”

　　等临时的营地安好了，我们被有幸分到了两间营蓬，围在他们给我们点好的火把前取暖，被我教训过一顿的方琦这段时间安静了许多，此刻坐在我身旁，遥遥看几眼聚在另一边的康莫和他的部下，然后给我翻译道：“‘大王，咱们明天就该遵从老王的吩咐，一派人去王陵支援，另一派跟着这群中原人打通去曲黎的路再在路上杀了他们。中原人都狡诈，让他们和我们合作未来也迟早会和别的部落合作，老王深谋远虑才让他们找到我们面前来，此刻他们没有防备，是最好的时机。’”

　　“‘如果你这么认同老王的想法，你可以自己过去。’”

　　“‘大王，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只是那可是度甸王陵的财宝啊！’”

　　“‘你听不懂吗？度甸王陵的财宝又如何，我阿父寻到的那一刻便生出了新的风波，你有这个自信在王陵前抢过恩合金部或者别的部族吗？‘”

　　“’我、我，那您说该怎么办？难不成要放着老王不管？‘”

　　康莫沉默了许久才说道：“受长生天的赐福，我阿父遇见了这伙中原人，便是他日后的退路。我们不能宰了他们，还得和他们交好，将他们收为己用。若未来阿父失败了，有了新的通商累积起来的财富，依旧可保卓别巴瓦衣食无忧。”

　　他们的对话到此为止，我垂眸盯着篝火，没忍住勾了勾唇。

　　这个康莫，比我想象的要“仁慈”。

　　草原人看不起中原人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是康莫也从未将她们这一伙人看作威胁，只会想该如何利用。

　　他自诩不想再做野蛮之人，钟情中原书籍，不愿做杀鸡取暖的事。

　　果然，不过到夜半，康莫那一头便传来欢呼与纵情歌舞。

　　康莫无法坐视他阿父有难不去支援，终究还是决定明日便拔营前往，可对他的部下而言，老王面前摆着的是今后的荣华富贵，是度甸王陵下数不尽的财宝。

　　我在一片载歌载舞中被迷迷糊糊吵醒，草原人对我们不信任，我们又何尝对草原人信任，一圈人都没有进入营帐，我倚靠在代菀怀里，掀了掀眼皮，一只白皙修长的手递了片烤橘子放进我嘴里。

　　我嚼着酸甜的橘子汁，看向那只手的主人，直起身来。

　　“还有吗？”

　　谢明阚拿出了剩下的橘子，全塞进了我掌心，“全在这里了。”

　　我笑着递给代菀，“那大家分了吃。”

　　此刻我的神情比一开始轻松了许多，果然没一会儿，康莫便派人过来邀请我们过去同乐。

　　“康莫大人说您几位也辛苦了，若愿意可以过去一同吃点酒肉。”来人比一开始见到我们有礼得多，对我们承诺道：“明日我们将北上前往度甸王陵，同时会配一支八人多卫队送你们前往曲黎，以护你们周全。”

　　我脸上顿时露出惊喜而感激的神情，“那再好不过了。待我们收整一下，边过去感谢康莫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