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逢春雪》沐兮尘

29、第 29 章 梦离别。

　　黄衣人似笑非笑的看着苏十七：“公子莫不是想空手套白狼？”
　　苏十七：“倒不是。我们是被那老鸨骗进客栈的，躲过了机关之后想着来看一看有什么出路就碰见你们了。”
　　苏十七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作为交换，你告诉我们藏有俘虏的密室在哪里，我们告诉你们哪里有机关。”
　　黄衣人思忖片刻后点头：“可以。”
　　谢霖主动问道：“你刚刚说你是为了陈家的祖传宝物而来？”
　　黄衣人彬彬有礼的回答：“正是。”
　　谢霖：“那不知陈家是否修仙？”
　　黄衣人愣了愣道：“这倒是，在下妹夫就是陈家的，也是修仙的。不过这怎么了吗？”
　　谢霖没有回答他，继续追问：“只有一个？”
　　黄衣人想了想道：“是。”
　　谢霖意味深远的看了他一眼，这才回答他原先的问题：“哦，没什么。”
　　黄衣人虽然疑惑，但到底没有多想，便与苏十七继续攀谈了。
　　谢霖坐在谢芮身边道：“探到了，那小子说他妹夫修仙，其他的他应该不知道了。”
　　商陆点头，对谢芮道：“怎么样，赌还是不赌？我赌这个人与陈家没有关系，所谓的妹夫也是胡扯，陈家也只是被人当枪使。”
　　谢芮：“赌注怎么说。”
　　商陆看着他思考了一会儿道：“你缺什么？”
　　谢芮抬眼看他，商陆靠在他旁边的柱子低着头看他，谢芮：“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商陆失笑，道：“你明知道我不能告诉你，换一个。”
　　谢芮想了想道：“你最后一次见到那个人，他去了哪里？”
　　商陆眼珠一错不错的看着他，问：“你就这么想知道。”
　　谢芮也看着他，答：“是。”
　　商陆默了片刻道：“如果你赢了，我就告诉你。现在还是想一想怎么解决这个情况。”
　　谢芮点头，冲林淇招了招手，林淇往他旁边坐了坐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示意自己现在不能说话，谢芮抬手间手中蓦地多了一盏茶，他举着茶示意林淇接过去喝了。
　　林淇虽然困惑，但到底还是信了他接过茶喝尽。谢芮看着他喝完把茶杯放在一边：“说句话。”
　　林淇：“你明知道我不能说话。”林淇默了一会儿突然坐正端端正正的向他做了个揖，“仙君好医术。”
　　谢芮轻笑：“你刚才应该都听见了，所以我要你帮我查那个陈家。”
　　林淇看向站在谢芮身边的商陆：“不犯规吧？”
　　商陆轻笑道：“不算。”
　　林淇松了口气道：“这个查过了，来之前就查过了。”
　　谢芮挑眉：“准备很齐全啊。”
　　林淇叹气，道：“替人办事总得提前了解些东西。”林淇顿了顿道，“先皇早年曾南下巡察时陈家救治有功，搏了个奖赏。”
　　谢芮：“刺杀者是谁？”
　　林淇讽刺的笑了一声，然后面容平静道：“陈家家主。”林淇，“陈家一家也曾辉煌过数百年，不过是因为王朝更迭才没落了而已。”
　　谢芮：“所以那个奖赏，应该就是你们的先皇免去陈家一族人去死？”
　　林淇：“差不多，不过相应的代价是陈家祖辈不可入朝为官。”
　　林淇沉思片刻后道：“不过我的人还查出来一个传闻。”
　　谢芮：“说来听听。”
　　林淇：“那个陈家家主先皇并没有处置他，不过倒没有人知道他最后究竟去了哪里。不过在百来年之后倒是有一个歌谣不胫而走。”
　　林淇抬眸看着前方，眼珠幽深：“月儿弯弯繁星照，娘亲唤儿把家归，乖儿郎，莫哭闹，夜半绿瓢把门敲。”
　　精怪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道：“说说就行了，你怎么还这么投入……”
　　林淇目光转向他莞尔一笑：“还未请教这位小兄弟姓甚名何？”
　　精怪：“我叫空青。”
　　林淇点头评价：“是个好名字。”
　　精怪抬了抬头：“那当然。”
　　商陆：“所以你的意思是说那个陈家家主就是那个绿瓢？”
　　林淇：“不排除这个可能，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谢芮：“那首童谣里的绿瓢，是在何处发现的？”
　　林淇想了想道：“这个倒是没有查到，等出去了我差人查一查。”
　　苏十七得了空闲回来，听见林淇说话道：“毒解了？”
　　林淇点头道：“那人可真能说。打探到什么了？”
　　苏十七嗤笑，反问：“你们不都听见了吗，还有什么好问的？”
　　林淇哂笑朝他做了个揖：“辛苦苏小兄弟了。”
　　苏十七摆手：“总归你我都想赶紧出去，不若现在先去查探查探那人说的几个密室？”
　　林淇道：“虽然很赞同你的话，但是我觉得我们还是得先摸清楚这店家的打算好些。”他想了想道，“不若你先出去？”
　　苏十七想了想道：“算了，我还是同你们一起吧，多个人也有个照应。”
　　几人目的达到一致，林淇看向身边刚刚开始就没有怎么说话的谢芮。
　　谢芮一手托着脑袋昏昏欲睡，全然没有听见他们说了什么的模样，林淇：“……”
　　商陆本就一直在注意着他，见状微哂，褪下披风盖在谢芮身上后才对林淇道：“失礼，他身体不好，不能太过劳累。”
　　林淇张嘴要说什么又突然想起来旁边还有外人在只得点头打算等出去了单独问问谢芮。
　　谢霖见怪不怪，道：“先休息一下吧。”说着他搓了搓手指弹出一簇火苗，谢霖看了看周遭，让空青帮忙把一座木质桌案拆了当柴烧，这间密室终于没有刚进来时那般冷了。
　　谢芮睡梦中一点都不舒服。
　　他梦见了一些过去，可是那些过去都好像是水中影一般模糊不清，唯一清晰的是那人唤自己时语调总是轻佻上扬的。
　　很像他见过的一个人。可是他见过的人太多了，他记不起来到底谁与那个声音更像。
　　谢芮就那么置身在属于自己的过去中，走马灯一般观看完了这并不多长的一段过去他也该醒了。
　　“你太干净了，所以我想你永远立于这九天之上。”
　　剥离魂魄的刻骨之痛席卷而来，谢芮疼的眼前一黑，他脑海中蓦地想起来一句话——“可我不想。”
　　许是疼的太狠，谢芮感觉“自己”好像昏过去了，然后呢？
　　他感觉天光好像穿破层层障碍洒在他的身上，他没感觉到多温暖舒适，他好疼。
　　他好疼，疼的他恨不得废了这一身经脉，可是他又好恨，恨那个人凭什么擅作主张。
　　恨他把万千怨灵的罪孽压在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身上。
　　谢芮被“自己”这满腔的恨和剥离魂魄一般的疼折磨的难受的紧，但他毕竟体验过比这还要难熬的苦难，所以他也倒是勉勉强强的忍着。
　　他就这么置身其中接受着这副身体给那个自作主张的人“恨”。
　　可是这份恨中却没有产生过一丝一毫恨不能杀了那人的情感。
　　谢芮感觉脸上有点湿热，不待他再感受他已经被一阵巨大的力量扫出梦境。
　　谢芮震惊的看着面前的模糊，这阵仙力没有人比他熟悉。
　　这是他自己的仙力。
　　为什么呢？为什么他自己也不想让他来揭晓自己的过去呢？
　　那团模糊的光影淡漠道：“你走错地方了，回去吧。”
　　清风拂面，梦醒。
　　谢芮睁眼就盯着地面发呆，商陆最先发现他醒，见他半天都没有动便凑过去看他：“怎么发愣？”
　　谢芮目光看向他：“我做了个梦。”他看着商陆，“是我的过去。”
　　商陆嘴角的微笑笑一点点消失，他问：“梦见什么了？”
　　谢芮：“梦见……离别。”
　　商陆怔愣着看他，失笑：“你这得……多记他才能最先想起来这个啊。”
　　谢芮看他淡淡道：“没有完全看见，水中倒影罢了，看不清楚。”
　　商陆轻叹，漫不经心的看着谢芮：“赌注一直有效，只要你赢我。”
　　谢芮点点头问：“他们人呢？”
　　商陆：“你一直睡着，我看他们似乎挺急的，就让他们歇息够了先走一步。”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放心，谢霖和空青在跟着他们，不会有什么危险。”
　　谢芮点点头起身去找林淇了，商陆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叹气，突然想起来了谢芮被抱回神界的一些事儿。
　　商陆喃喃自语：“一个不想被记得，一个却拼了命的想记起来。真是……”商陆起身走向谢芮，“……造化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