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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这梁子算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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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影削竹,暮色垂暗。
甘遂将伞阖上推门而入,暖风扑面而来驱散身上的寒气。
甘遂见屋内没人便先兀自煮起了茶。
如果他没有算错时间的话,那位约莫就是今日下来了。
……
凡间已过冬至,琼芳绵延铺满大地,入目皆是满眼的雪白,瞧久了不免刺得人眼睛疼。
谢芮给自己掐了个挡雪的法术在一片冰原里缓慢步行。
广袤的雪原里只他一人的脚印留下,但只片刻那一行脚印也被纷纷琼芳覆盖不见。
步行约莫半个时辰便遇见一处客栈十分突兀的建在这茫茫雪原里,他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进去。
虽然知道有问题,但是他确实有点冷了。
他法术被天上那位给封了九成半,剩下的一点让他连维持周身暖和都不够。
帘子掀开后客栈的暖气扑面而来,身上的寒气也在一点一点的消散。
店小二殷切的凑过来询问:“客官是要住店?”
谢芮点头,拿出一粒灵石道:“一间,要干净舒适,最好还隔音。”他觉浅,醒了就难以入睡,尤其被别人吵醒脾气更大。
店小二接了灵石,心底立刻了然这位的身份。
是个修仙者。
进了房间,谢芮遣了店小二给自己备些茶水和热汤便关上门了。
店小二再上楼送东西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多说了句:“公子怎得会出现在这不毛之地?”
谢芮:“……意外。”
确实是意外,他是半路被天上那位追上把法术封了之后一时不察飞岔了方向的。
店小二了然,瞧着眼前的这位修仙者就觉与寻常所见的那些个不同,非要说的话,眼前的这位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多了份仙人才会有的灵气。
谢芮偏头看向呆愣在门边的店小二,嗓音响起:“还有事?”
店小二回神赔笑着关了门。
……
谢芮洗去了一身寒气从芥子袋里拿出一套新的衣服。
他衣服都挺单薄的。因为从前从未遇见过这般情况,且神界从不必担忧四季更替,是以他根本就没有那些比较保暖的衣物。
谢芮思索片刻从芥子袋里取出一只玉瓶,玉瓶表面看不出什么异样,他伸出两根手指打开玉瓶一斗微弱的南明离火颤悠悠的晃了出来随后他施法将离火变做了一只朱雀羽挂在腰带上。
这样就不会感觉冷了,幸好之前“顺”了那“老不正经”的一捧劫火保存至今。
楼下店小二已准备打烊,忽听门外“笃笃”声,响起,店小二同掌柜对视一眼走近门前道:“抱歉,本店已经打烊了。”
外面那人道:“劳烦破个例,天寒地冻,实难行事,还请行个方便。”
店小二犹豫了一下,掌柜给他使了个眼色,店小二开了门,门外那人一身黑色狐裘大氅,店内暖色的灯光顺着门缝泄出照在那人脚前。
店小二把客人带进来后掌柜道:“寒风瑟瑟的,客官怎的半夜还在赶路?”
那人微微一笑,声音也是温润的:“寻人。”
掌柜了然,只道:“公子还真是倒霉啊,什么样的人会跑到这里啊……”
男人莞尔,给了掌柜一锭银子道:“劳烦来一间客房。”
店小二引那男人上了楼,又下楼不消多久送来了茶水和热汤便离开了。
……
谢芮午夜被吵醒,他闭着眼躺在床上听着那东西一点点靠近他的房间然后停下。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隙后谢芮淡漠道:“我本路过,若你不扰可免谢世。”
房中一片寂静,也不知那东西是否离开了。
谢芮没有给那东西多久的思考时间,起床行至桌案前,执起狼毫就往距离自己五步之远的暗处掷了去,冷冷道:“不知好歹。”言罢他不管身后那尖利的呼啸声离开房间。
翌日。琼芳已停,天空难得的放晴,阳光自云间泄出散了满地。
谢芮兀自下了楼推开客栈的门离开。
他指尖燃着一束跳动的火面无表情的站在客栈外看着不言语。
昨天他就看出来了,一屋子的东西没有一个是“人”,妖气魔气混杂在一起简直叫人受不了。
一夜没有睡好他脾气也格外的大,当下也没有注意到这一处客栈某一处有那么点“人”气,手指轻轻一动火苗就自动飞去客栈了。
等到火势已经蔓延至整个房屋他转身正欲走却听身后一道颇为慵懒的声音响起:“脾气这么大可不好。”
谢芮转身,确认了对面站着的是个人后放下警惕,皱眉道:“凡人?”
那人嗤笑道:“真是凡人那你罪过可就大了。”
谢芮抿抿唇,随即道:“抱歉。”道完歉他转身随便挑了个位置要走听见身后一阵衣袖被风吹起的声音响在耳边,他险险躲过那人一掌。
站定后他扫了眼那男人,皱眉道:“你想如何?”
男人收掌,答:“不如何,试试你的法术如何而已。”言罢他又攻了上去。
谢芮只一昧躲闪不欲出手。
他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谁,但是法术绝对不低,凭自己现在这点儿法术根本就不可能打得过。
所以……
趁着男人被他一阵风吹过的琼芳暂时挡了视线谢芮拿准时间就往客栈被烧的方向跑。
……走为上。
然,天不遂人意,他刚运轻功走了没几步就被抓了回去,那人拿绳子绑住他后撤了法术,轻声道:“真是好没礼貌,就罚你在这里自己解开束缚离开吧。”言罢那男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被捆在雪地里的谢芮:“……”
不可以杀凡人,但是修仙的可以吗?
总之这梁子算是这么结下了。
……
甘遂得了谢芮的传信早就在府外等着了,见谢芮脸色很不好看心里“咯噔”一下,再一细看,这祖宗背后怨气冲天,都堪比妖魔鬼怪的怨气了心中暗道“不妙”。
谁能把这祖宗惹成这副模样,别是活久了。
心中虽然这般思索,甘遂还是迎了上去,道:“我见你法术似乎比之以往要弱了许多,出什么事了吗?”
谢芮淡淡道:“无事,那位封的。”
甘遂嘴角一抽。
那那位对自己继承人可还真是心狠啊,就这点儿法术不纯纯刁难人的吗。
如今这凡间虽瞧着一片祥和,但是那妖魔之气却藏在暗处蓄势待发,光他偶然撞见的就可见一斑,给这半点法术还不够杀一个中阶的魔修。
谢芮回房将甘遂给自己准备好的貂绒裘穿上回暖。
甘遂看着他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热茶忍俊不禁:“要不要给你备点药以防万一啊?说来你怎么可能没有那位的火避寒?”他记得谢芮会那些术法的,而且,谢芮怎么可能没有朱雀的火。
毕竟是继承人,朱雀神别人可以不给,继承人总不能不给的。
谢芮幽幽的吐出一句还带着寒气的话,不知为何,甘遂听了他说这话的语气,似乎想杀人。
“本来是有,但半途被人顺走了。”
甘遂:“……啊??”
谢芮没再说话,他可不愿意把自己被丢在雪地里冻了近一个时辰的事儿再提给别人。
丢不起那个人。
甘遂自觉的转移了话题:“对了,这次打算待多久?”
谢芮垂眸想了想道:“看情况吧。”
他还没有找到那个人,但是朱雀告诉他说那个带他去神界的人在人间,于是他便频繁的下凡,想着万一哪天他运气就好起来找到了呢。
甘遂忍不住道:“何必呢?找不到还找,找到了又有什么用呢?”
谢芮垂眸,低声道:“我不知道。”
只是感觉自己就是得找到这么一个人而已,至于找到了做什么他也不知道。
甘遂抿唇不再说话了。正巧此时有下人禀报有人叩门。
甘遂跟着出去了一趟。
谢芮在屋里待久了有点闷,见屋外白梅开的正好想出去看看就见甘遂引一人往前厅走来。
甘遂看见他,道:“这位是凌宿,途经来借宿一晚的。”
谢芮目光意味深长,凌宿看见他也不惊讶,只颇有风度的向他微笑点头打招呼。
“好巧。”
谢芮冷笑,心道:晦气。
甘遂莫名其妙:“你们认识啊?”
“不认识”
“认识吧。”
“……”
甘遂:“……到底认不认识啊?”
凌宿轻笑,漫不经心道:“算是吧。”
甘遂点头,道:“我先带你去客房。”
凌宿彬彬有礼的颔首:“劳烦。”
谢芮在一旁看着这抢他朱雀羽,还把他在冰天雪地里绑了近一个时辰的“人”就这么进了自己家门还很随遇而安的住了下来。
谢芮轻轻磨牙。
这人这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倒显得他多么小心眼儿了似的!
谢芮等甘遂从那人房中离开后敲门得了回应推门而入。
那人大氅早已解下,一身玄色长袍腰间挂着一块玉珏,只是那玉珏不太完整,更像是某块完整的玉被人摔碎后的碎块被他捡到拿红绳串起来挂在腰间的。
真是个怪人。好好的戴个碎块儿在身上。谢芮如是想。
不过这与他无关,他此来不过是想拿回自己的朱雀羽。
那人见他进来也不意外,慢悠悠的给谢芮沏了杯茶,低沉的声音颇为儒雅道:“请。”
谢芮坐下,道:“仇你也报了,气也该解了,东西还我。”
那人起身点燃烛火,屋内顿时明亮起来,谢芮看着那人,先前他还没注意到,现在看来这人长得倒还很好。
凌宿装傻,反问:“我拿你什么东西了?”
谢芮眉毛微微皱起,耐着性子:“一根红色的羽毛。”
那人一副恍然大悟,然后慢悠悠的抛出两个字:“没有。”
“……”
长得好有什么用,偷人东西算什么好品行。他尽量平静道:“那东西你拿了无用,还会给自己招惹麻烦,我拿别的东西给你换如何?”
凌宿故作思考状,向谢芮轻轻摇了摇头,还颇为无辜道:“真的没有。”
谢芮:“……”
房门被人“砰!”的甩上。
谢芮迎着冷风轻轻呼吸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跟这人五行犯冲。
火必须得拿回来,留在这人手里不知道会有什么事发生,看起来他得多留这人住几日了。
前厅。
甘遂:“我怎么感觉你对人家那么大敌意呢?他招你惹你了?”
谢芮:“……”
甘遂语气深沉的道:“你好歹活了这么久了,跟人家一个刚渡劫的仙人那么较真干什么……”甘遂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不过这些谢芮通常是左耳进右耳出的。
院中白梅轻轻摇晃,寒风吹过带走两支梅花当作点缀,厨房已有炊烟袅袅升起,静谧一天的巷道也终于有了孩童玩闹的声音偶尔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