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紫》如花不寂寞

4、第四章 。。。。。

　　她望着脚下潺潺流动的河水。堤坝两岸种满了杨柳，阳春三月，新芽吐嫩。微风吹过堤坝，柳枝随风摇摆，无声吴绡，仿佛是自个在玩耍的舞娘，摇摆着最动人舞姿，不为娱乐他人，只为自赏。在静谧的夜晚，更显得凄清。微风同时扬起了女孩的长发，月光下如一匹乌黑名亮丝绸，单薄的身体紧紧靠在堤坝栏边，泛白的手指紧紧地抓着河堤栏杆，S一中亮丽的蓝白校服与灰白的堤坝显得不那么搭调。
　　这条河是现今为止，S城内被污染程度最轻，受保护最好的一条河，这条河就在S一中的旁边。
　　叶紫是偷走出来的，趁着自修课，越过值班老师的防卫，趁着侧门门卫大叔打瞌睡的时候跑出来的。其实S中的门卫本来就没那么严格，一是在于一中的学生都是S城内顶尖的学生，自尊自律，恪守本分，出现逃离校外的情况几乎没有发生过；二是，S一中的校训十分严格，像一般的迟到早退小错视为大错处罚，大错视为重错处罚，而且学校对于校训的宣传很重视，几乎每个学生的作业本后面都印有校训，以警戒学生。所以，学校会议上校长都拍胸脯认为S一中是不会出现不纪律的学生的。这样过于自信的念头导致叶紫的成功出逃。
　　在黑夜与树影遮掩下，叶紫来到没街灯映照的不会被人发现的一断堤坝前，直到抓住栏杆，她才真切的感受到自己已经从学校逃出来了。静静握着的拳头才开始慢慢地松开，带着碰碰跳动的心，挨着堤坝站着。直到夜晚的风再一次拂过她，她才被一下子的凉意惊醒。
　　没人静静的夜更容易让人想起寂寞。漆黑中，她看着颤抖的手的，虽然暗得看不见，但是吱吱的灼痛告诉着她的主人，哪儿有一片的烫伤。叶紫用另外一只手，紧紧地捉住那只烫伤的手，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这个月以来发生的种种如幻灯片一样，一张一张的闪过脑海。
　　如果叶紫知道借计算机那晚会引申往后那么多的事情的话，那晚她情愿一个人呆在空旷的宿舍。是的，那个叫杨锦的人，倔强的让人摇头，无理的让人害怕。他第二天就在叶紫的书台上放了一封信，在班里某个捣蛋鬼的恶作剧下，那信被当做范文班贴在班里的信息栏上公示了一个上午，没人告诉叶紫那是什么，只是用或坏笑或艳羡或看戏的表情看着她，直到下课被老师发现和呵斥，信才消失了大家的眼球，也终于让主角之一的叶紫知道今天大家的眼神为什么那么的古怪。连带牺牲了叶紫的午休，在班主任热切的关爱下，在保证在高中期内不会谈恋爱后，唠叨的谈话终于停销了。可是谣言已经止不住了，才一个下午，几乎全校都知道，高三的十大校草之一杨锦喜欢一个叫叶紫的样貌不出众的高一女生。随着谣言而来的，是无尽的麻烦。
　　“小紫，你跟杨锦师兄是怎么认识的啊？”软绵绵的爹爹的女孩子生意，怯怯的柔柔的在耳边响起，任谁听见了都想怜爱一番，李晓洁，班里一清秀小百合，平时说话娇娇怯怯的，喜欢扎成公主头，带上公主发饰的一个小女生。叶紫入学以来一句话都没有跟她聊过，不知道这个熟络的“小紫”是哪来的，但是尽管对她陌生，还是听得出她的潜台词：那么平凡的你，怎么钓到出色的杨锦的？
　　“嗯，晓洁，我跟他不怎么熟。”叶紫心知这样的话肯定不被信服，但是她很无奈，因为她跟那人真的很不熟。
　　“怎么会呢？你们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啊，杨师兄都说了，他跟你相遇在一个美好的夜晚……………………”果然，晓洁同学将谣言原原本本的深化，也证明了高中生高超的描摹能力，然后是一班女生围过来，再然后，她平静的世界被打破，顿时热闹，慌张中，不知是谁的碰撞，桌子上的热水瓶倾斜了…………
　　她闭上了眼睛，让身体往前倾，准备没入那静静的河水中。身体准备好了承接河水的冰冷，她颤抖的心随着身体的下落，仿佛越来越紧张，又仿佛越来越放松，连紧握的拳头也仿佛逐渐放松。以为首先水会淹没自己的身体，鼻子会涌入河水，她会太窒息的那刻挣扎，但是不会游泳的她挣扎只是浪费氧气的徒劳，于是，她会慢慢地死去，慢慢地下沉，然后，她就可以从哪个噩梦中解脱，永远不会受那样的煎熬。
　　预想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因为在叶紫跳下堤坝的那一刻，一直清秀但有力的手抓住了叶紫发白的手臂，阻止了叶紫下落的身体。叶紫慌张的抬头，月光从那人的背后找来，她根本看不清他的样子，至记得那人有点金色的头发以及漆黑中闪着坚定的眼睛，那一刻，叶紫轻呼了一口气，脑中闪过的只有：不是那个人，不是那个人。大概平生没有遇过这样的阵仗，在看见那人的眸子后，紧张的心得到了舒缓，仿佛紧绷的玄一下子放松，叶紫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月光下，那是发白的脸，微风中，几丝凌乱的长发挡住女孩子的脸，但是仍然挡不住那双惊恐得放大的瞳孔，不知道在确认什么之后，瞳孔闪了一下，没了焦距，原来女孩子晕了。宋衡觉得有点无措，这与他一贯冷静淡定很不相符。他将女孩拉上上后，女孩一直昏迷，女孩的校服告诉他她是一中的学生，他想将女孩子交回学校，由学校处理，直觉又告诉他这女孩之所以有轻生的念头与学校有关，如果缪缪然将女孩交给学校，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事情。一贯做事利落冷静的顿时不知道如何是好，他承认他被那双绝望的眼睛给吓到了，苍白得一如复印纸的小脸，睁着大大的几乎恐惧到几点的眼睛，被牙齿咬出血痕的薄薄的嘴唇，凌乱的长发在风里飘扬，凑在一起，是一副令人怎么也忘不掉的面孔。透过捉住的那只冰冷的小手，一刹那的恐惧感仿佛从那小女孩传递到他身上，连他这个上了大学的男孩都不禁打住了，什么也说不出来，什么也做不出了，幸好那女孩自个昏迷了，不然真不知道他能干些什么。
　　所以，范衡将女孩就上来后，就让女孩椅左在堤坝上，自己做在她旁边，束手无策。一个见惯冷酷的打杀场面（指企业并购之间，将一间企业拆皮拆骨，最后不留一丝痕迹的场面），应对这种场面，范衡真的觉得头大，良好的道德教育和社会责任感使他不能放着女孩不管，先不说这里漆黑宁静很容易遇上思想不正分子，光是那女孩醒了没人看着又做出轻生的行为这一想法，足够让范衡留下来。开玩笑，好不容易救了，女孩子一转眼又跳了，那他不是浪费了力气。说什么也了解下情况，那么小的女孩，最好就是沟通一下，有众多妹妹的范衡一直觉得与女孩子沟通是没有问题。
　　女孩子动了一下，机会下一刻，女孩几乎有意识般弹了起来，因此，“碰”的一声，然后是“呜”的低鸣。女子蹲了下来，伸手捂住由于撞到水泥左的堤坝的后脑，一刹那，泪水先声夺人地模糊了视线。
　　“你……你没事吧”范衡眉头一皱，不知怎么回事的，看见那女孩的痛苦的脸，特别那片再度被牙齿要出血的嘴唇，心中闪过被锥子突然刺中的疼痛，仿佛那女孩此时的痛苦他感受到一样，所以他说出的话是在抽了一下气才能完成。从来没有为一个陌生人感受到这样的感觉，真奇怪。
　　女孩没有想到身边还有人，被身边的声音吓了一跳，脑海中翻滚着刚才的一幕，那个人是救她的那个人？她忘了下四下无人的堤坝，提防的心一下提高，她一边抓住领襟，一边向后退，心里思索着的某篇报纸上的少女□□分尸案。叶紫的心当下由于秋风抖动的落叶般颤个不停。
　　“我没恶意…………别——”话还没有说完，“砰”又是一声熟悉的脑袋与石头强烈接触的声音。
　　“……后面有石头”范衡觉得无力，又觉得有趣，因为他从小到大，只有他被女孩子围着转得烦厌的情况，很少有女孩子看见他的样子之后，不是发放爱心射线，而是惊恐万分像是看见鬼一样的样子。眼看女孩后面的是石头，女孩子再退得只有撞了，想好心提醒，没想到女孩子像受惊的刺猬一样蹦得更快，于是悲剧就发生了。
　　“呜…………”泪水这次真的货真价实地流下来，苍白得脸庞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愤怒的终于有了点血色。
　　叶紫抬起脸，被泪水蒙住的双眼，隐隐中看见一张清秀的脸，齐眉的刘海顺服地贴着前额，头发中的微金色在月光中流淌，俊俏的脸，微微皱着的眉毛。怎么看怎么像是月光中，下落人间玩耍的天使。教叶紫一刹那忘记了害怕，忘记了逃跑……定定地望着那个被月光覆盖的男孩。
　　这是范衡与叶紫的第一次相遇，那晚，叶紫仿佛一下子打开了开关一样，将一个月来的委屈以及不安都告诉了范衡，像向上帝祷告的基督徒一样，虔诚地说出了心里的话。范衡只是静静地听着，静静地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会一直听着一个女孩子诉说着心中的话，为她的委屈而委屈，为她的不安而不安。知道那个不明白别人拒绝的男生，知道一群取笑别人为乐的同学，以及被玩弄得烫伤的叶紫…………一切一切。
　　当他听到热水瓶的时候，鬼使神推的他从脖子上解下一条链子，银色的链子上吊着一个指甲大小的紫色水滴状水晶。
　　毫不犹豫地挂在了女孩的颈子上，扣上扣子。水晶在月光中闪耀着明艳的深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