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驯养手册》Y503

9、擦擦你的口水

　　小恶魔不敢留恶魔表哥太久，怕恶魔表哥发现小天使的身份，他提心吊胆了太久，对一切都充满了戒备，不敢出门，怕大天使醒来的时候他不在，害怕外面的恶魔闯进来。
　　小恶魔学着人类世界的商店里用鸡蛋和青菜做了三明治，端到床边试图用此唤醒昏睡着的大天使，可是床上的天使只是闭着眼，安静的像个讨人疼的乖宝贝，
　　生病让大天使憔悴了许多，什么也吃不进去，能做的只能是拿着干净的鸡毛沾水湿润大天使的嘴唇，他想，恶魔表哥没有错，约翰也没有，错的是自己，他把天使拉下了神坛，又不好好珍惜。
　　恶魔爷爷是在一周以后发现事情不对劲的，他跑到小恶魔家里，看到了守在床边已经瘦了一大圈的小恶魔，他坐在地上，失去了所有的生气，手里握着小天使的一只手，眼下是乌青，眼里满是血丝，却不肯闭眼休息，看见恶魔爷爷进来也只是对着点了点头，抱歉不能空出来时间招待他。
　　去找恶魔城主吧，恶魔爷爷说。
　　这一届的恶魔城主是恶魔域里的神话，在他的统领下，天使城和恶魔域已经相安无事和平共处了几百多年，他就住在一片森林中的城堡里，那里有属于他的王座，王座上的恶魔是恶魔域里能力最强大的人。
　　“王座上的人会善良吗？”小恶魔死死抓住恶魔爷爷的手，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恶魔们独独缺少的就是善良，可恶魔爷爷轻拍着小恶魔的肩膀告诉他，“会的，一定会的。”
　　“可。。。可是上一个去恶魔堡的人没有从里面出来。”据小恶魔所知，不是上一个，是之前的所有进了恶魔堡的恶魔，都没有从里面出来。
　　“不要怕，孩子，”恶魔爷爷摸了摸小恶魔的头，像小时候一样把他圈在怀里，温柔的肩膀让小恶魔当下崩溃，他的心理防线崩塌，实在是撑不住了，太累了，他几乎是失去希望。
　　“恶魔主会保佑你们的。”恶魔爷爷说。
　　小恶魔只希望恶魔主会保佑大天使一个就好，他看着床上昏迷着的小天使心中虔诚祈求。
　　约翰和恶魔表哥知道小恶魔要去找恶魔城主的时候是想来劝劝的，但看到小恶魔的样子后放弃了所有心中说词，只是说好会第二天亲自把小恶魔送到恶魔堡山底下。
　　小恶魔没等他们送，他悄悄的收拾好东西，带上所有的积蓄，在当天夜晚就走了，他的耐心已经等不到明天再出发，另外，他不想把约翰和恶魔表哥牵扯进来。
　　恶魔城主并不难见，他活得太久了，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高级恶魔朋友，见证新生命一批又一批的诞生，恶魔域里最老的恶魔就是他，连恶魔爷爷都不知道城主到底是什么时候存在的，漫长的生命期伴随着无聊透顶的生活，城主表示自己的恶魔堡永远对外开放，欢迎所有恶魔甚至是天使的参观，他会随时接受任何一个恶魔的挑战，战斗是融化在恶魔血里的东西。
　　恶魔堡在一片恐怖的森林中，高大的古树高耸入院见不到顶，从森林的边界开始到处都笼罩着淡淡的血色，小恶魔背着小天使一步一步走近了迷雾的丛林中。
　　黑夜里有饿狼在吼叫，月光被大树挡住，小恶魔抬头看见的是树顶模糊的影子，周围的一切让他把怀里的天使抱紧了几分，小天使安静的睡在他怀里，他给大天使穿了最喜欢的白色羊绒毛衣，外面裹着黑色的小毛毯，只希望能赶快见到恶魔城主。
　　一路上小恶魔看出了恶魔城主想要欢迎大家伙光临的诚意，沿路每间隔十米有通往恶魔堡的指路牌，上面画着穿红色袍子的Q版恶魔拿着箭头指引着小恶魔走向丛林的深处。
　　路走到尽头，到处都是被整齐切割留下的陈旧木桩，木桩的正中间围着的就是传说中的恶魔堡，最后一块指路牌边正蹲着恶魔，他身上背着一个堆满颜料的画板，右侧手臂上口袋里塞着各式的画笔，他的双脚正交替跳动着，嘴里嘟囔哎呦哎呦，仿佛大地烫脚。
　　跳脚恶魔手里举着红画笔，很显然指路牌上是他画的，蹲太久导致退发麻，此刻正借着鹏达让腿麻的酸爽过劲儿，他左右摇摆跳到小恶魔面前，探着头看见了小恶魔怀里抱着小家伙，是张精致到迷人的脸，也不问小恶魔是来干什么的，在指路牌上画完最后一笔，蹦跶着把小恶魔往恶魔堡里引。
　　恶魔堡已经好久没人来了，高阶恶魔们多年被打服了，明白目前的这位恶魔城主除非自己退位，他们没可能把对方从王座上拉下来。
　　小恶魔走过悠长的走廊，穿过半圆形拱门，大量的立柱被拦腰撞断，黑色、黑色、黑色，到处都是黑色，让人压抑的喘不上气，小恶魔没有找到一闪可以窗户，流动的空气保留着上个世纪的锈味，走廊的尽头是旋转而上的楼梯，每一级台阶跨度很密，三步连跨太高，两步连跨太矮，设计十分不科学。
　　他选择稳妥的两步走，却在看到前面跳脚恶魔五阶一大步后加快自己的脚步，他们太久没喝水了，小恶魔抿抿嘴，怀里的大天使嘴唇发白。
　　在最后一级台阶，跳脚恶魔直接飞奔朝着中间王座而去，他手舞足蹈左右横跳，最后趴在王座底下迎着城主的眼神喊道，“大哥，这小家伙居然要来挑战你！”
　　来恶魔堡的恶魔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挑战王座上的主人。
　　小恶魔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恶魔城主，恶魔城主的瞳孔红如火炭，整个空间里那是唯一的亮点，如果大天使醒着就会发现，那晚比斗场对上的就是眼前这双眼睛。
　　恶魔城主坐在王座上，敲着二郎腿，穿着绿色大裤衩和黑布鞋，代表城主的黑金斗篷被随意挂在身后的王座上，其中一大半在地上扫灰，他的眼神在扫过底下跪着的小恶魔时停留两秒，后盯着自己指甲缝看，哼笑一声后什么也没说，让被红瞳俯视下的小恶魔心生害怕。
　　“不。。。不是的。”小恶魔连忙否认，跪在王座底下磕头，“我是。。。我是来求您，救救他。”
　　他不敢退缩，脱去自己的外袍垫在地上，然后小心的把大天使放上去。
　　恶魔城主收了二郎腿，他叉开腿，双肘搭在膝盖上探着身子玩味儿的问，“你知道他是天使吗？”
　　什么！
　　小恶魔没想到恶魔城主一眼就看出了大天使的身份，他急急慌慌想要把大天使重新抱回怀里，旁边的跳脚恶魔没给小恶魔机会，他明显很是激动，一个猛子扎在躺着的大天使身上，和大天使的脸只差一指。
　　“天使！我还没有吃过天使肉呢！”
　　恶魔城主直接抬脚给了回归原位的跳脚恶魔一脚，“就你这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
　　“当然是留给大哥您的，”跳脚恶魔趴在王座边，抬着那只踹自己的鞋擦了擦鞋底。
　　“擦擦你的口水吧。”恶魔城主拔回自己的脚，气的又给了跳脚恶魔一脚，又端着无奈的脸对地下的小恶魔说，“放心，我们不吃天使。”
　　身为恶魔城主自然对自己的地盘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恶魔城主并不想救大天使，他是恶魔域的主管者，不是世俗的慈善家，在大天使被小恶魔带进恶魔域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感知到了。
　　一开始他以为不过是某个年轻不经事的天使要下基层逛逛，有生之年居然亲眼看到世人眼里的善良天使动手锤人，天使的身上多了恶魔才会有的东西，这事情要是被天使城的人知道可不得了，不是杀一个两个恶魔能解决的事情。
　　天使是无相无行的，他们的精神力因为善良得到眷顾，一份的天使精神力需要恶魔拿出十倍的精神力才能与之对抗，他们是超越时间和空间的永恒存在。
　　“你知道撒旦吗？”恶魔城主问小恶魔。
　　小恶魔知道，撒旦这个名字存在恶魔域和天使城的预言册上——终有一日，撒旦将重临世界。
　　天使因为拥有爱的能力，肉身即使泯灭，只要他们的精神体还存在，就得以永生，他们不会经历肉身和灵魂分离的事情，他们拥有完美，却又向往愈加完美，因出于狂妄，企图统领一切的天使堕落成了恶魔，那是恶魔域里的第一个恶魔，记载册上称之为撒旦的诞生。
　　故事中的撒旦得到了所有恶魔的拥护，撒旦在恶魔们的身体里栽下邪恶、阴暗、残暴、贪婪和色欲，引领着众恶魔走向对抗上帝的路，故事的最后撒旦被世界末日得到众神的审判，在投入火湖受罚前，他高喊着，终有一日，我将重临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