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光明处》摸黑黑走路

9、第 9 章

　　宋鹿手里握着的枪比她想象的还要重，两只手一起举起来也还是晃晃悠悠的。她只能不断自我暗示，让自己冷静下来。
　　刚要扣下扳机，便听到李憬毫不掩饰的笑声，“你没拉开保险。”

　　宋鹿愣了一下，手指在枪上摸索了一番，枪口始终对准李憬。

　　李憬：“宋鹿，你可要瞄准了，要是打偏了，可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他似乎根本就不在意宋鹿会不会开枪。

　　两人的位置离得很近。宋鹿心想，就算自己不瞄准，随便一枪也能打到他身上。虽然她从来没碰过枪，但是沈元曾经告诉过她，开枪最重要的是握枪姿势，只要姿势正确，就能瞄准一切目标。

　　李憬始终不急不躁地等着她，看着她不着痕迹地调整自己握枪的姿势，看起来真像那么回事。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门外却传来了有人上楼的声音。宋鹿来不及思考，她的食指快速按下扳机，但是却没有听到她预想之中的枪声，也没有看到李憬中枪倒地的画面。
　　……
　　枪里没有子弹！

　　她一脸错愕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枪。果然，李憬算准了一切，他这样的人怎么会连一点防备都没有。

　　李憬上前从她手里夺过枪，还不忘嘲笑她：“看来沈元没有好好教你啊。”

　　宋鹿感觉自己被戏弄了，但也没有认输，冷笑了两声，说道：“沈元一定会抓住你们的。”

　　李憬：“哦，是吗？那我等着，真希望那时候宋记者还有命亲眼见证。”他玩着手里的枪，继续说道：“我留你一命，你应该谢谢我才对。”

　　宋鹿站在他对面，面无表情，正在盯着他看，“你是怎么做到这么不要脸地说出这句话的？”

　　李憬定定地看了她几秒，忽然就笑了，这种笑，让她觉得害怕。

　　这时，轻轻的敲门声从外面传来……

　　但是李憬没有回头，而是说了一声：“进来。”

　　宋鹿看着走进来的人是文耀。他对于宋鹿为什么会出现在书房，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诧异，而是径直走向李憬，低声在李憬耳边说着什么。宋鹿听不清内容。

　　李憬似乎也不避讳她在场，而是直接对文耀说：“明天这个时候，把他带来别墅。”

　　看了看还站在书橱前的宋鹿，李憬又继续说道：“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一个能让你快速成长的游戏。”

　　宋鹿：“”

　　李憬用手扶了扶额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宋鹿，“文耀，把宋小姐送回房间。”

　　文耀走到宋鹿面前，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仿佛是在礼貌地把她请回房间。

　　在快要踏出门口的时候，李憬阴森森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宋小姐，明天见。”

　　宋鹿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愤怒，走出了书房，被文耀一路领着回了她之前待的房间。

　　已经是深夜，宋鹿蜷缩在床上，脑子里回想着在李憬书房看到的视频。她现在已经不知道李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了。她心想也许母亲并没有死，李憬只不过想让她暂时死心，不要动任何想从这里逃跑的念头而已。就像她的处境一样，母亲可能正被关在某个地方。

　　至于李憬今后又想谋划什么，宋鹿暂时想不通。她躺在床上，紧闭双眼，兴许是太累，她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但是这一觉睡得并不好，一直伴随着各种噩梦，她梦到自己在站高高的天台上，李憬站在她身后，一声不吭。无论她怎么求饶，李憬都一言不发，最后，她被他推下天台。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宋鹿从睡梦中惊醒，一身冷汗。房间里一片黑暗，天还没亮，还好都是梦。

　　但现实不是，现实甚至比梦更可怕。她看着天花板发呆，就这样一直到天亮。直到听到有人转动门把手，她才迅速爬起来，死死地盯着门。半宿没睡，这一吓，给宋鹿直接拉到一级戒备。

　　进来的是那个叫文耀的人。他就这么站在门口，活像一个幽灵一样，阴森森地开口：“醒了就出来吧。”

　　宋鹿不知道他们在谋划什么，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前方有更大的阴谋在等着她。她机械般地跟着文耀走出了房间，一步一步，他们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与之前相比，地下室并没有什么不同，她努力记住每一个路口，每一个拐角，虽然脑海里时不时浮现出那声枪响。走着走着，她发现，他们竟然回到了前几天关她的地方。

　　但是，这一次情况不太一样。躺在地上的不是她，而是一个中年男人，浑身都是伤，手还被反绑着。

　　视线往边上移，李憬背对着两人坐在椅子上，手时不时地敲着桌面，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手背上有一些擦伤。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开口问道：“知道他是谁吗？”

　　宋鹿不知道，也不想回答。但李憬似乎并不在乎她的态度，只是自言自语道：“你的杀父仇人。”

　　宋鹿大步跨到李憬面前，质问道：“你不是说我爸……”

　　“没死？我，说过吗？”李憬背靠着椅子，双手交叉在胸前，不以为意道，“哦，好像说过，但实在抱歉啊，没能救回来。看在你那么孝顺的份上，我给你个机会尽尽孝心。”

　　“这孝心你都替我尽了，还有我什么事。”宋鹿已经分不清他说的话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李憬闻言，也不生气，只是脸上的冷意又多了几分，“宋鹿，活着的机会要靠自己争取。”

　　宋鹿扫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死了。

　　李憬站起身朝门口走去。宋鹿旁边的文耀则像是接收到了某种信号。他拿出一把枪，把它扔在地上，迅速转身关上门走远了。

　　宋鹿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惊了一下，她看着地上的枪，再看看地上的男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迅速捡起地上的枪，然后慢慢挪到了墙角蹲了下来，离那人有一定距离。

　　宋鹿瞪圆了眼睛，小心翼翼地环顾着四周，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枪，突然想到什么，赶紧拉开枪膛看了看，幸好，有子弹。不放心，她又确认了一遍：真的有。

　　突然她的动作一顿。因为她听见了房间里传来的一声嗤笑。

　　宋鹿立即警惕起来，她又看了看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幻听。她赶紧摇摇头，安慰自己：不可能。但她随即转念一想，按照李憬的变态程度，搞个监控监视她，不是没有可能。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她立马抬头看了看头顶，几乎是同一时刻，李憬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起来吧，别装死了。不然会真死。”

　　突然，地上原本要死不活的男人挣扎着爬了起来。他确实是爬起来的，一边爬一遍扯掉手上的绳子，然后死死地盯着宋鹿手里的枪。

　　宋鹿撑着墙站起来，把枪牢牢地握在手里。对面这个男人一看就是练家子，虽然受了伤，但是不影响他行动。

　　“宋鹿，游戏开始了，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李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果然，变态就是变态！

　　宋鹿抬头看了看墙上，有一个监控摄像头，红点是亮的。她抬头目视红点，开口道：“那你要失望了，因为你什么都不会看见。”“砰”的一声枪响，摄像头被打了个稀巴烂。

　　李憬看着眼前的屏幕黑屏，似乎是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