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缥缈》漓筱汐

4、“谣言风波”

　　慕未芊正沉浸于物理课那纷繁复杂的知识世界里，试图在脑海中构建出各种物理模型与公式的奇妙关联。就在这时，林熙寻那仿佛穿越了漫长时光的“好久不见”四个字，如同一把突兀的利刃，直直地插入了她的思绪。慕未芊瞬间从专注中惊醒，对着刚在课桌上摊开的物理课本，毫不掩饰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那白眼几乎要翻到了后脑勺，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她此刻内心的极度无语。紧接着，她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霍然起身，带着一股汹涌的气势直冲教室门口，那急促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犹如敲响的战鼓。
　　“林熙寻，你有病啊？”

　　此时的教室，四下里一片寂静，安静得连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能清晰可闻，所以她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而尖锐，仿佛要冲破教室的墙壁，传向遥远的天际。她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她继续愤怒地说道：“你自己就没有别的事做吗？天天黏着我干嘛？
　　林熙寻，我给你往我身上粘502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再次抬起头，目光如炬地和少年的视线对上。

　　这才惊觉，他真的好高啊，那身形就像一棵挺拔的白杨，足足比她高出了一个头。

　　慕未芊狠狠地瞪着他，那眼神仿佛在他的脸上刻下了“你有病吧”这四个大字，每个字都饱含着她深深的怨念与不满。

　　就在这时，教室里又隐隐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如同草丛里的虫子在悄悄低语：“看来某人的男神心有所属喽！”一个女生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八卦与好奇。

　　“也不能这么说啊，虽然林熙寻成绩好，但他可不是因为成绩知名度高。”另一个女生似乎知道更多的内幕，赶忙接口道。

　　“那是什么？学霸不都是因为成绩好才有名气吗？”先前的女生不解地追问。

　　“他可不是一般人……”那个知情的女生欲言又止，好像故意卖着关子。

　　“他已经谈过十六段恋爱了。”旁边一个男生突然冒了出来，揭晓了答案，语气里带着些许羡慕与调侃。

　　“都是他甩的别人，他现在就算看上慕未芊，估计也好景不长。”又一个男生幸灾乐祸地说道。

　　“可是能跟这么帅而且成绩这么好的人谈上一段，也不算吃亏，我就想试试啊哈哈。”一个花痴的女生满不在乎地笑着说。

　　“他还抽烟喝酒，有一些坏习惯。”一个比较理智的女生皱着眉头提醒道。

　　“啊……那还是算了，那他为什么是学生代表？”花痴女瞬间改变了主意。

　　“可能因为常年市第一，加上家里有点关系吧。”理智女分析得头头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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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熙寻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教室里传来的这些议论声。他谈过那么多个女朋友，对于那些爱慕、嫉妒或者诋毁的话语，早已司空见惯。然而，这却是他第一次听到有女生说他有病，这反倒像是一颗独特的石子，在他那早已波澜不惊的心湖投下了层层涟漪，更令他对慕未芊充满了好奇。

　　少年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与挑衅：“怎么？昨天还跟我表白，我没答应你，今天就觉得我有病了？”

　　这一句话，宛如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慕未芊的耳边炸响。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熟透了的番茄，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气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教室里的同学们听到这句话后，也都纷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大家心里都在暗自思忖：原来是慕未芊追的林熙寻啊？而且还被拒绝了，这可真是个大新闻。

　　在这方小小的校园天地里，谣言如同暗处的幽影，窸窸窣窣地在角落里蔓延。那声音虽轻，却似有生命力一般，顽固地在众人的耳畔回荡，而其中关于慕未芊追林熙寻的传闻，更是被传得有板有眼，仿佛已经成了铁板钉钉的事实。

　　慕未芊最不喜欢解释，最是厌烦这些无端的流言蜚语。她紧抿着双唇，连多余的眼神都未曾施舍给那些窃窃私语的人，转身便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她的步伐轻盈却又带着一丝决然，仿佛只要沉浸在物理题的世界里，就能将这些恼人的纷扰统统隔绝在外。她纤长的手指随意地翻开练习册，眼眸专注地盯着一道道题目，只是那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她心底的一丝波澜。

　　林熙寻站在一旁，他那深邃的眼眸里透着几分敏锐与狡黠，向来擅长察言观色。见慕未芊决然离去的背影，他微微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似是有些无奈，又似是觉得有趣。随后，他便也迈开长腿，利落地转身离开。

　　路过那几个满脸期待、试图挽留他的女生时，他连眼神都未曾停留。那几个女生本还怀揣着少女的娇羞与期待，巴巴地望着他，想要让他多停留片刻。可谁能想到，林熙寻脸色陡然一沉，原本那看什么都仿佛含情脉脉、一秒能让人心醉神迷的桃花眼，瞬间被戾气填满。那眼神犹如寒夜中的利刃，冰冷刺骨，直刺得人心惊胆战。几个女生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得花容失色，手忙脚乱地往后退，脚步踉跄，身体也止不住地微微颤抖，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那个令她们心动的少年，而是从黑暗深渊爬出的恶魔。

　　林熙寻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不论面对男生还是女生，他那浑身散发的疏离感与清冷气场，都仿佛在拒人于千里之外。他就像一座孤峰，陡峭险峻，让人难以攀爬靠近。

　　然而，他身边却有个颇为独特的朋友。那是个自幼便对林熙寻满心崇拜的孩子，如同追星逐月般，眼里心里满满都是林熙寻的影子。每次去找林熙寻时，那小孩总是兴高采烈，可林熙寻呢，脸上却总是阴云密布，仿佛被人搅扰了清净，那副表情好似下一秒就要将眼前之人千刀万剐，冷峻的眉眼间写满了不耐烦与不悦。

　　但令人称奇的是，这小孩竟毫无惧意。林熙寻越对他凶巴巴的，他反倒越发往林熙寻跟前凑，像块甩不掉的小膏药。那明亮的眼睛里没有丝毫退缩，反而闪烁着更炽热的光芒，笑嘻嘻地继续缠着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时间久了，这份黏糊劲儿竟也慢慢将彼此的距离拉近，朋友之间的情谊逐渐深厚，最终变成了如手足般的兄弟。

　　林熙寻每每提及这小孩，总是无奈地摇摇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难缠。”可这看似嫌弃的评价背后，又何尝不是一种别样的认可与接纳呢？

　　林熙寻的身影刚消失在走廊的转角处，一如小尾巴般的小孩便风风火火地追到了慕未芊所在班级的门口。他那灵动的眼睛滴溜溜一转，随手拉住一个路过的同学，焦急地问道：“同学，你们有没有看到林熙寻啊？”话语间带着一丝气喘吁吁，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这小孩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家大哥在这学校里那肯定名声响亮，肯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被拉住的女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回答道：“噢，他刚找完慕未芊，就往楼上走了吧？我猜应该是……去了解地形？”女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与不确定。

　　“慕未芊？”了了听到这个名字，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疙瘩，心中泛起了层层疑惑与好奇。

　　旁边的女生似乎很热衷于八卦，继续滔滔不绝地说道：“就是我们班的一个女生。你看，她坐那呢。”说罢，伸出纤细的手指朝着教室的某个方向指去，“不过她人品有点问题。”

　　了了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女生静静地坐在座位上，面容白皙，眉眼清秀，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茉莉花，散发着一种清新脱俗的气息。了了不禁在心里暗自嘀咕：呃……一个长得很清秀的……姐姐？她怎么看起来还没我大？

　　林熙寻刚刚来找过她，这其中定有什么关联，这份好奇就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他的心，让他在短暂的瞬间，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无数念头。

　　还没等那女生把话说完，了了便已无心再听，他的心里此刻只惦记着林熙寻的去向，于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如离弦之箭般直直往天台跑去，只留下那女生在原地，一脸错愕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果不其然，了了心急火燎地赶到天台，还未瞧见林熙寻他人，一股熟悉的烟味便悠悠地钻进了他的鼻腔。真可谓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独特的“信号”让了了瞬间确定了林熙寻的所在。

　　抬眼望去，只见那少年宛如一幅遗世独立的画卷。他悠闲地坐在天台的围墙上，仿佛与那危险的高度融为一体，毫无惧意，真是胆大至极。一米八的修长身形在黑衣的映衬下更显颀长，那身纯粹的黑色像是夜的使者，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也使得他手中香烟所散发出的袅袅白烟愈发明显，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他的周身，宛如一层朦胧的薄纱，为他增添了几分神秘与不羁。

　　少年的姿态极为潇洒，一手随意地夹着香烟，那火星在微风中明明灭灭，似他眼底闪烁的幽光；另一只手则慵懒地撑在围墙台上，仿佛整个天台都是他的领地，他是主宰这方天地的王者。

　　见了了气喘吁吁地赶来，他也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又转过头去，继续沉浸在自己的烟雾缭绕之中，那神情仿佛世间万物都难以入他的眼。

　　“寻寻。”了了深知林熙寻的脾性，乖觉地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与亲昵。

　　听到了了的声音，少年微微皱眉，将手中的烟缓缓掐灭，动作间带着一丝不耐烦：“你天天跟着我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弟。”话语里虽有责怪，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习惯与纵容。

　　“是你弟就是你弟喽，你咋又在抽烟？”了了眨着那双清澈的眼睛，一脸关切地问道，对林熙寻抽烟的行为似乎颇为不满。

　　“想抽就抽，你一小屁孩问那么多干嘛？”少年轻哼一声，随即潇洒地跳下围墙，那落地的瞬间仿若一片黑色的羽毛飘落，轻盈而又沉稳。他看也不看了了一眼，径直朝着楼梯间大步走去，脚步坚定而又决绝。

　　“哎！你去哪儿？”了了反应过来，急忙追了上去，心中满是对林熙寻去向的疑惑与担忧。

　　“找慕未芊。”

　　教室里弥漫着粉笔灰的味道和纸张的沙沙声，慕未芊正全神贯注地趴在桌上写题，笔尖在作业本上飞快地舞动着。秦航坐在她的后桌，眼睛时不时地瞄向前方的慕未芊，心里像是有只小猫在不停地挠着。整整一个上午，班上同学关于她和林熙寻的窃窃私语就像潮水一般，一波又一波地灌进他的耳朵里，他终于忍不住，倾身向前，轻轻拍了拍慕未芊的肩膀。

　　慕未芊笔尖一抖，笔下的数字差点写歪，她不耐烦地转过头，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干嘛？”

　　秦航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一丝好奇与试探：“你在追林熙寻吗？”

　　慕未芊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笑话，嘴巴微微张开，愣了一瞬后，迅速反驳：“我没有。”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引得周围几个同学纷纷投来目光。

　　“那他怎么……” 秦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慕未芊那仿佛能杀人的眼神给瞪了回去，他缩了缩脖子，尴尬地坐直了身子，目光却还在慕未芊身上打转，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到一丝破绽。

　　了了虽然比慕未芊小一岁，可这小家伙从小就机灵聪慧得像个小精怪。还记得他更小的时候，简直就是林熙寻的小影子，天天像块牛皮糖似的黏着林熙寻。林熙寻给他讲解初中竞赛题的时候，他那眼睛里闪烁着的光芒，比夜空中最亮的星星还要耀眼。也不知道是他天赋异禀还是被林熙寻的智慧点燃了小宇宙，讲着讲着，他竟然一路跳级，成了众人瞩目的小天才。听说一中与十一中要合并的消息后，原本在二中如鱼得水的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十一中校长抛出的橄榄枝，一头扎进了十一中。原因嘛，简单得很，在他心里，哪有林熙寻，哪就是他要奔赴的方向。

　　十一中的花园里，繁花似锦，香气扑鼻。了了像只欢快的小兔子，蹦蹦跳跳地来到林熙寻身边，歪着脑袋问道：“寻寻，你找她干啥呀？”

　　林熙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眼神里透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喜欢找。”

　　了了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像个好奇宝宝似的继续追问：“她惹到你啦？还是你下一个目标？”

　　林熙寻的眉头微微皱起，就像平静的湖面上泛起的一丝涟漪，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咋你第一个反应是她惹我？我看上去很不好相处吗？”

　　了了像个做错事的小猫咪，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嘿嘿笑着说：“那倒没有，主要是因为我听说他们班上人对她印象不太好。”

　　“嗯？”林熙寻的声音很低沉，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催促着了了继续说下去。

　　“说她人品有问题。”了了小声嘀咕着，眼睛里闪烁着一丝担忧。

　　林熙寻轻轻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不屑与嘲讽：“那他们可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