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短篇三部曲》TBC KAMISAMA

2、《戏怨》 戏怨

　　戏怨

　　序
　　“咚咚咚……”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洞的大楼里回荡，显得格外的响。此时此刻，青篱的心里害怕极了，她拼命地向前跑着，不顾一切，跑得满头大汗心中十分恐慌。一个黑影慢悠悠地跟在青篱身后，唇微微扬起，手里提着把血淋淋的斧子，渐渐地把青篱逼上了绝路。
　　青篱跑着跑着忽然发现前面没有路了，只能触摸到冰冷的墙壁，令人绝望无比。她慢慢转过头来，看到了那个黑影，她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不要，你不要过来！” 青篱无助地叫喊着。
　　黑影越来越近。
　　“不要！不要！”青篱声嘶力竭地叫着，恐惧的泪水从她眼中溢出。
　　黑影举起了斧子。
　　“求求你！不要杀我！求你了！”青篱卷缩在墙角，祈祷着。
　　黑影手起斧落，“噗嗤”一声，鲜血溅满了墙壁，犹如一朵朵妖艳的曼殊沙华。
　　“啊----”悲惨的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

　　1
　　“Cut！”叶离歌笑着站起来，“不错！非常完美！大家可以休息了！”
　　黑影摘下缠在头上的黑布，“离歌，你终于满意啦！真是个难缠户。”
　　我走过去，拍拍青篱的肩，“青篱，可以了！起来吧！”
　　青篱一动不动。
　　符凌风警觉起来。我闻到空气中有一股血腥味，淡淡的，仿佛染红了空气。
　　符凌风望着青篱，“宋盈，你让一让。”
　　我点点头，走到一边。
　　符凌风重重地拍了一下青篱的背，青篱微微摇晃了一下，倒在了地上，地上的血迹迅速蔓延，空气中的腥味更加浓了，令人作呕。
　　叶莲尖叫起来，符凌风呆呆地望着青篱，“她……她死了？”
　　叶离歌急忙对我说：“宋盈！快去报警！”
　　我赶紧拿起电话。
　　警察很快就来了。其中一个对我说：“您好，我叫丁云中。请问，是您报的警吗？”
　　“是。”
　　“请说明一下当时的情况。”
　　“当时我们在拍戏，一段结束后，我们发现青篱有点不对劲，想不到，”我低下头，“她死了。”
　　“死者叫青篱？”
　　“是。”
　　“你们之前，在拍什么戏？”
　　我指着符凌风说：“他扮成黑衣人，要杀青篱，没想到斧子劈下去后，青篱真的死了。”
　　“是么。那他的嫌疑最大。”
　　说罢，丁云中拿出证件对符凌风说：“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符凌风大声叫道：“没有！我没有杀她！那是特技效果！青篱不是我杀的！”
　　丁云中冷冷地说：“不行，你必须跟我们走。你的嫌疑最大，而且，只有你有杀她的动机。”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你为什么不抓叶离歌！是他安排这出戏的！是他让我演这个黑影的！不信你问别人！问问宋盈或者叶莲！”
　　惊魂未定的叶莲嘴唇颤抖着，断断续续地说：“是……是的，是我哥……让他……演的。可是，凌风，不是你做的就不是你做的，他们怎么说，都不管你的事。若是你做的，我们，也不会怪你。像青篱那种人，谁都想杀她。”
　　丁云中奇怪地问：“请问，这是为什么呢？”
　　大家都沉默了。
　　李蕾细细思索了一会儿，说：“因为青篱自傲，自负，假惺惺，从来不顾别人的感受，总是自以为是，以为别人都喜欢自己。”
　　“其实，”林崎自嘲地笑笑，“的确有许多人喜欢她，集几乎所有缺点为一身的青篱，却长着一张十分美丽的面容，犹如初绽的花蕾般清秀。因此，更招别人的嫉恨。我们之中，每一个都有杀她的动机。这次叫她来，只是为了演戏。”
　　丁云中点了点头，对我说：“请留下电话号码，我会继续调查此事的。”

　　2
　　极为宁静的夜是恐惧的前奏。
　　叶莲坐在床上，抱着双膝，紧张地望着四周，不敢入睡。
　　“咚咚咚”，一阵轻微的敲墙声飘来，如一只虫子般钻进叶莲的耳朵，钻进她的心里。
　　叶莲害怕得往后退了点，背紧贴着床头，不敢呼吸，静静地听着。
　　“咚咚咚！”敲声越来越大，越发地响，令人窒息。
　　叶莲脸色苍白，猛地掀起被子，钻进被窝里，不住地颤抖着，安慰自己：“没有事的，没有事的，他们只是在装修而已。”
　　“咚！”一锤重重地砸在墙上，也砸碎了叶莲的心理防线。她惊恐地跳下床，跑向李蕾的房间，用尽全身力气，“砰砰”地敲门。
　　许久，门都没有动静。
　　叶莲痛苦地蹲在门前，双手捂着脸，有两行冰冷的东西滑过脸颊。
　　“吱啦”一声，门开了。
　　一只苍白僵直冰冷的手伸了出来，轻轻放到叶莲的头上。
　　一个仿佛从遥远的地方飘来的声音响起：“叶莲，别哭了。”
　　叶莲慢慢抬起头，深深的恐惧渐渐袭上她的心里，如海绵吸水一般越湛越多，逐渐饱满。她忍不住尖叫起来：“啊----”
　　咚，咚，咚。
　　叶莲猛地做起来，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衫，头发紧紧贴在她的脸上。叶莲不禁叹了口气：“原来是做梦呀……”
　　咚，咚，咚。
　　“谁？”叶莲问道。
　　“是我。”我轻声说道。
　　“你自己开门吧，门我没有锁。”
　　“磕嗒”一声，门开了一条缝，我探出一个头，往屋里瞧了瞧，小声问：“叶莲，你还没睡呀？”
　　叶莲拨了拨头发，道：“不是的，刚刚做了个恶梦，所以醒了。”
　　我蹑手蹑脚地走进来，轻轻关好门，坐到叶莲的床上：“什么恶梦呀？”
　　“又梦到我们拍的戏了！”叶莲把她的梦说给我听，声音越来越大：“你知道我一开门看到了什么吗？是青篱！但是她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是一张什么都没有，如同白纸一般的脸！”
　　我担忧地拍拍她，“叶莲，你声音小点，别把他们都吵醒了！”
　　叶莲愣了愣，小声对我说：“宋盈，我真的很害怕，我不想再拍了，我想放弃。”
　　我望着她，叹了口气，“叶莲，再忍忍吧，花了那么多资金，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叶莲沉默了。
　　我也不说话，我俩就这样面对面地坐着，一声不吭，只听见房屋里轻微的呼吸声。
　　我猛然站起来，对叶莲说：“那我先走了。”
　　叶莲急忙拉住我的衣服的一角，说道：“宋盈，你不要走好不好？今晚就睡这儿吧。我……”
　　我想了想，同意了，顺势躺在床上。
　　叶莲的床真软，一股睡意袭来，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这点小事你都干不好，你还能干什么呀！简直是个废物！”
　　“你自己怎么不去干？！你要是真的能完成，就别老使唤别人！”
　　嗯？隔壁在吵架？
　　“我职位比你高！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比我高了不起啊！你办事能力还不一定比我高呢！”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啪”的一声，我的神志稍微清醒了一点，好像什么东西碎了……
　　“你！你还敢摔东西！”
　　“我怎么不敢！？这些还都是我买的呢！”
　　“你……你！”
　　“你什么你！”
　　“乒乒乓乓”一大堆东西碎了的声音。
　　我立刻坐了起来，“怎么那么吵呀！”随即，又倒在床上睡下了。
　　而叶莲却没有睡着，我能感觉得到，她在颤抖。
　　我小声问：“叶莲，你还好吗？”
　　“我……还可以。”
　　“那就好，”我放心了，“快点儿睡吧。”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我们再也睡不着了。
　　就在刚才，隔壁传来了一声惊恐的尖叫，把所有的人都吵醒了。
　　我连滚带爬地下了床，匆匆忙忙穿好衣服，急着向隔壁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到了房门口，才发现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好不容易才挤了进去，却被人推了一下，我踉跄着差点摔倒，一抬头吓得我冒出一身冷汗。
　　一个女人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水果刀，而她的头颅不翼而飞，看着令人胆战心惊。
　　我急忙往后退，心里直埋怨那个推我的人。
　　就在这时，一个穿警服的人窜了进来，大声说道：“我是警察！请大家让一让！让一让！”他向前走着，一不小心又差点把我撞到女尸身上。
　　我皱皱眉头，循声望去。咦？那不是……“丁警官！”我叫道，想不到又在这里碰到他了。
　　“哦！是……宋盈吗？很高兴又见到你了。请问，谁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
　　“我！”一只手颤颤微微地举起了，是李蕾。
　　“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在刚才，不过我没有看表。”
　　“这间房就死者一个人住？”
　　“不是，还有一个男的，他两刚刚还吵架来着。”
　　“对！”我赞同道，“我还听到东西碎掉的声音呢。”
　　“这么说，”丁云中摸摸下巴，“那个男的嫌疑最大……”话音未落，一个小警官跑进来，大叫：“丁队长！我们又在楼下发现了一具尸体！经过确认，他是这间房的男主人！不过……”
　　丁云中着急地问：“不过什么？”
　　“丁队长，他……他被肢解了……头与四肢散落在四周，而中间的躯体不见了。”
　　“奇怪，凶手拿身体干什么？”我百思不得其解。
　　“不知道……好了，大家都回去吧，这里由我们来处理。”
　　我早就想离开这里了，于是，第一个窜出人群，跑向叶莲的房间。
　　推开门，我一下子钻进被窝里，笑着对叶莲说：“叶莲！你都没有去看，好恐怖哦！比书上描写的恐怖多了！”
　　叶莲没有说话。
　　怪事！难道她这么快就睡着啦？我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叶莲？”
　　没有动静。
　　“叶莲！叶莲你怎么不说话？！”
　　我重又跳下床，看到叶莲把头蒙在被窝里。“叶莲，你怎么这样睡呀！这可是个坏习惯哦！”
　　说着，我慢慢掀开了被子……
　　顿时，恐惧占据了我的心里，我想叫，却感觉失声了一般，说不出话来。我甩掉手中的被子，捂着嘴，忽然发现自己可以说话了，说不出更多的语言来，所有的恐惧凝聚成一个字从我嘴里窜出，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如幽灵一般：“啊----”
　　我夺门而出，泪水朦胧了我的眼睛，那是害怕时的泪水，苦涩令人颤抖。丁云中跑过来，搀着我，连连问道：“怎么了？宋盈？发生什么事了？”
　　“不要问我，不要问我！我的记忆好乱，你自己去看吧！”我痛苦地叫道。
　　丁云中跑进房里，看到如尸体一般僵直的叶莲，不，她已经是尸体了，毫无生气，面目狰狞的尸体。丁云中走过去，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叶莲的眼睛空洞无神，眼珠已被挖去，只留下空空的眼眶。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被挖去眼珠必定是件痛苦的事，可是叶莲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容，又如同静观其变的狐狸一般狡猾的笑。
　　正在这时，叶离歌疯了似的冲进来，推开丁云中，抱着叶莲的尸体失声痛哭道：“叶莲，叶莲，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参加，也不该让你拍戏，我应该听你的，停下来，不管花费多少钱都要停止……”
　　丁云中安慰道：“离歌，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应该尽快……”
　　“你懂什么？！”离歌猛地站起来，一拳打中丁云中的脸，林崎急忙上前拉开离歌。
　　丁云中擦了擦嘴角的血，说道：“那你告诉我，你究竟拍的什么戏！？”
　　离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如呓语般慢慢说：“一切都应验了……一个剧组在一幢大楼里拍戏，为了方便，便在楼里租房住下，谁知，楼里的人们陆续死掉，尸体总会少一部分，之后……”离歌笑了笑，“这是个秘密。”

　　3
　　粗重、嘶哑的呼吸声是恐惧的高潮。
　　我一个人卷缩在厚重的棉被里，却感到分外的寒冷。
　　我不住地颤抖。叶莲死了……她真的死了！我始终不肯承认这个事实。因为我仍能听到她的呼喊，听见她说：“下一个会是谁？可能是你，可能是她，总之都要少嘴巴。喔，我知道了，下一个是……李蕾！”“别说了！”我捂着耳朵大叫。
　　总之都要少嘴巴……这是什么意思？
　　与此同时，李蕾的房间传来一声尖叫。之后，便是吵闹的说话声。“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就是，尖叫还一声比一声响。”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又咋啦？”
　　这些话语互相拥挤着飘进我的耳朵里，我正迟疑着是否要起来看看，忽然想起什么……叶莲说，下一个是李蕾！
　　我急忙跳下床，跑向李蕾的房间。门口的人群熙熙攘攘，我想挤进去看看，可是人太多了……只听见丁云中警官在里面说：“……一晚上就死了四个人……不得了……奇怪，这嘴巴怎么回事……”断断续续的语言飘进我的耳朵里，我疯了般冲进人群，不顾旁人诧异的眼神。
　　天哪！李蕾死了！她的嘴巴被厚密的白线缝起来了……总之都要少嘴巴……嘴被缝起来不就表示没有了么……
　　我望着丁云中，他仿佛恍然大悟一般：“第一次是头，接下来是身体，然后是眼睛，这次是嘴巴。那么青篱，青篱的尸体也一定会少一个部分……”
　　丁云中兴奋地对他的部下说：“我明白了！走！去停尸间查看一下青篱的尸体，缺少的部分不是鼻子就是耳朵！”
　　可是，到了停尸间，丁云中愣住了：青篱一头乌黑的秀发不见了，只有一个光秃秃的脑袋。“为什么，一开始没有发现呢？”小警官小声地问。
　　“一定是有人后来剃的！”丁云中说道，“护士，请问最近有没有人来过这里？”
　　“啊，叶莲的哥哥来过。”
　　丁云中和小警官对望了一下，齐声叫道：“叶离歌！”

　　4
　　我楞楞地站在李蕾的房门前，人群已经散去。东方泛起鱼肚白，快到早上了。我紧紧地盯着窗外，期待清晨的第一缕光明。
　　丁云中已经急急忙忙赶回来了，来来往往的人开始搬运李蕾的尸体。
　　符凌风悄悄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吓我一跳。他平静地说：“宋盈，发生这么多事，你不害怕吗？”
　　“怕又管什么用，”我苦笑道，“死了那么多人，我早已麻木了。”
　　“也许今天晚上，又会死一个人。”
　　“谁？”
　　“我。”

　　5
　　死亡才是终章。
　　深夜，依旧是我一个人。回想起早上符凌风说的话，他怎么知道自己会死？此时，叶莲的鬼魂又开始唱起：“凌风死，凌风死，少了内脏和四肢；林崎亡，林崎亡，耳朵鼻子丢光光……”
　　什么？！凌风和林崎都会死？不行，绝不能让他们死。我跳下床，我要告诉丁云中，叫他快点儿来帮忙……我不能让叶莲的话灵验，否则会有更多的人死掉。
　　可当我跑进凌风和林崎的房间，我发现我还是晚了一步：血的味道已在房里蔓延，凌风被开膛破肚，身体里的内脏全部被挖走，并且，四肢也不见了，惨不忍睹；林崎的鼻子和耳朵不见了，鲜红的血模糊了他的脸……
　　我忍住不吐出来，眼里却噙满泪水，整个剧组只剩下我和梁贞，那个不爱说话的梁贞，最终没有引来杀身之祸。
　　忽然，一个黑影在窗前一闪而过，我正准备走过去看个究竟，只听见“啪”的一声，窗户被打开了，寒冷的风“呼呼”地灌进来。我勉强睁开眼，看到一张狰狞的脸，满脸都是线缝的疤！我惊呆了，望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你一定不会猜到他是谁，因为他有着叶莲的眼、林崎的鼻子和耳朵、李蕾的嘴、青篱的头发和符凌风的四肢、还有那个男主人的身体！这完全是一个拼凑起来的人！
　　那个“人”笑着，举起一把漆黑的手枪对准了我……
　　“砰”的一声枪响从我身后传来，击中了那个“人”，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我回过头，是丁云中。他笑着拍拍我：“宋盈，恭喜我吧！这个案子我破掉了！”
　　“什么？”我没有听懂。
　　“这个连环凶杀案的凶杀其实是叶离歌，是他杀了这些人，而且他还被送到了精神病院。医生说，他有严重的妄想症。叶离歌被送到医院时对我说：‘秘密将在宋盈面前揭开。’我想，就是这个倒在地上的人吧。”说罢，丁云中就想上前看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我一把拉住他，说道：“还是不要看好了，会让你反胃的。”因为我刚才分明看到那个“人”眼珠转了一下。
　　丁云中想了想，退回去：“宋盈，你还是搬出来吧，和梁贞一起，换个地方住。”
　　我点头表示同意。其实他不说，我也会搬出来的。
　　我和梁贞匆匆收好行李，我们便走出这幢大楼。我在心里默念，永别了，蓦诗园141号，4幢。

　　尾声
　　这件事对我和梁贞的影响很大，甚至有了心理压力。
　　一日，我与梁贞结伴而行，她的手机忽然响了，梁贞拿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什么！”
　　她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好几个分贝，引来路人怪异的眼神。我拍拍她，示意她小声些。可她的声音更加地响：“我绝不同意！绝对不行！”说完，她狠狠地按了一下手机。
　　我问道：“怎么啦，梁贞？”
　　她无奈地笑笑：“我又要搬家了。”
　　我笑着说：“那是一件很好的事啊，祝贺乔迁之喜。对了，你要搬到哪里去啊？”
　　听着她嘴里吐出的几个字，我的脸色立刻变了，变得恐惧而惊慌----
　　“我要搬到蓦诗园141号4幢。”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