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文：风雪夜行》菊导

1、风雪夜行 都走了，老

　　手里提着陆谦的人头，看着滴血的尖刀，我笑了。从微笑，到狂笑，一直笑出了眼泪。

　　鲜红的血液滴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红色的小坑，就像雨点砸在土地上。不，这比雨点要瑰丽得多，红色，多么鲜艳啊！特别是这仇恨的血红，比春节时那朱红色的福字要美上一千倍。

　　狂风怒吼着，像命运在咆哮。什么友情，什么从小一起长大，不过胡扯罢了，面对利益，还不是狠下杀手。

　　我呷了一口已经冰冷的苦酒，那酒如果刀子一样，割裂着我的咽喉。我把陆谦的头向后抛去，用衣襟擦了擦沾满鲜血的手，逆着凛冽的寒风，像雪原深处走去。我的泪已经流干了，回头望去，陆谦的眼睛还在绝望地看着我。

　　狂舞的雪花模糊了我的眼睛，看不清前方的路，天与地，时间与空间也仿佛模糊一片。我忘记了自己在哪里，从哪里来，到哪里去。雪花在我面前飞舞着，就像一个个狂舞的恶魔，在向我发出讽刺意味的狞笑：
　　“林冲，你是个可悲的人，你的好朋友都背叛了你。”

　　这笑声，在天地之间，也在我耳边回荡。我堵上耳朵，但它仍在我头脑中盘旋，让我感觉头快要爆炸。爆炸，也好，用和着血的红色脑浆来晕染这苍白的天地。

　　我用同样狰狞的笑声来回答这世界的嘲讽。又一次，我用利刃般的冷酒割破了自己的咽喉。我的咽喉很痛，头更痛。而心，已经感觉不到痛。

　　前方，一间快要倒塌的茅屋里，一群面孔模糊的人，正在聚会。狂饮，你们为什么狂饮，你们也在嘲笑我，幸灾乐祸，狂饮吧，邪恶的聚会，死在酒的怀抱里，比死在朋友的手里，快乐多了，对吗？

　　是啊，我这样的人，这样可悲地活着，不如和他们一起，死在酒的怀抱，成为浸泡在酒桶中的一具尸体，多年后，发现我的人们会发出恐惧的尖叫，而在他们仓惶逃跑的身影背后，我的脸上，将会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你们为什么不给我酒喝，怕我吗？怕我，为什么又要嘲笑我，庆祝我的悲伤？这群卑贱的生物，活在世上，不过一群行尸走肉。死了，也再没有灵魂。

　　枪头上的血，已经凝固。我用花枪乱戳着，完全没有了章法。雪花在向后躲避，那群卑贱的生物也惊慌失措，四散而逃。卑微的人们啊，在一起喝酒的时候，每个人都笑着，每个人都文质彬彬，一旦厄运降临，就会对一切不管不顾，四散而逃，什么友谊，什么忠诚，什么善良，不过虚妄罢了。

　　“都走了，老爷快活吃酒。”看着空荡而冷寂的厅堂，我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我用酒洗净了刀刃与枪尖，然后，把混合着血腥味的酒，喝了下去。

　　然后，我跌倒在雪地里，沉沉睡去。

　　2010-3-18 11:41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