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他是被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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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依晴从来没被简澄这么反驳过。
这个儿子从小就懦弱又无能，无论她说什么都会照做。
虽然也曾有一点点反抗的动作，可只要她用点手段，次次都能拿捏得住。
她就不信治不了他。
看向简澄的目光逐渐变得恶毒，常依晴思索着对策。
要是没有温如霆在，她会立刻上前扯住简澄的头发，硬生生地将他拽回家。
但对上那位温总利器一般尖锐的目光，她抖了一下。
这心思散的一干二净。
只能精神控制了。
刚才还挂着笑脸的常依晴眼眶骤然红了，语调里藏着浅浅的委屈，“对不起，澄澄。”
“妈妈确实因为太忙碌，而忽略了你。”
“澄澄，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为了筹备今天这场宴会，这半个月，妈妈也没睡过一个好觉。”
“而且，要不是因为有这场宴会，你又怎么会遇上温先生呢？”
常依晴觉得，温如霆会出现在这里一定是因为这里有温家的人在。
那简澄能被温如霆看上，还不全是自己的功劳。
她笃定简澄一定会听话，演到后面就有些松懈，唇角抑制不住，得意地翘起一点。
以前，简澄想求她的爱，根本看不见这些演技上的瑕疵。
现在却只想冷笑。
原来那些他反复寻找，觉得常依晴爱他的证据，全是为了操控他而进行的拙劣表演。
亏他还一直小心翼翼地珍藏在心底。
简澄的心脏一阵锐痛，整个人都在轻微的发抖。
手紧紧地攥成拳头，指甲掐进了手心里也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温如霆注意到了他异常的样子，看着常依晴，开口，语气淡到有些冰冷。
“常女士，我想你可能有些误会。”
“我是因为简澄，才会出现在这里。”
“有没有您办的这场宴会，对于我们的相遇，根本无关紧要，懂吗？”
这几乎是在宣告，他为了简澄而来。
就连简澄本人也被这番说辞震惊到了。
紧攥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一些，他诧异的看向温如霆，想问些什么。
嘴唇轻轻地翕动了几下，终归没问出口。
温如霆拿起简澄的手，不着痕迹的检查了一下他的手心，发现没有流血后，给了他一个和煦的笑容，轻声询问，“走吗？”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
简澄的手被包裹在里面，身体的颤抖都减轻了不少。
很安全。
简澄没有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他想从温如霆那里，借一点力量和勇气。
“稍等我一下，温先生。”简澄朝温如霆抱歉地笑笑。
接着看向常依晴，语气坚定，“我想你还没有明白，我之前说的‘最后一次’是什么意思？”
“那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闹脾气。”
“那是我最后一次，喊你妈妈，也是我最后一次，在心里把你当做我的母亲。”
“常女士，简先生，今后祝你们安好，再见了。”
简澄的话像一枚炸弹。
周围的宾客几乎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今天这场宴会算是让他们开了眼。
前有大型性骚扰现场，后有大佬霸气追爱。
临结束还上演了豪门断亲。
常依晴和简开霁，都被简澄这番话说得脸色煞白。
这简直是在众人面前，把他们的脸面扒下来，扔在脚底下踩。
“胡闹！”简开霁猛地一拍旁边的桌子，“简澄，我们简家养了你这么多年，是你说不认就不认的！”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凭什么？！”
“养我？”简澄冷笑一声，“也算是…养了吧。”
“那就请简先生核算一个账单吧。”
“从小到大，为我花过多少钱，你还可以算上利息，核对无误后，我会一分不少地还给你们。”
“钱？”常依晴被简澄的态度，激的完全忘记了自己还在演戏，“就只是钱吗？”
“简澄，你的良心呢？”
“你别忘了，你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身体里流的是我给你的血！”
“你欠我的，永远都还不清！”
“是吗？”简澄笑的有点惨，“常女士就只能拿这个让我愧疚和妥协吗？”
他轻轻抽开了被温如霆虚握的手，拿出了口袋里那把折叠刀，看着森森泛着冷光的刀刃。
“这把刀，本来是我用来在险境中自保的。”
“至于是谁把我推入的险境，常女士，我想你很清楚吧。”
常依晴见他拿出了刀子，吓到往后退了两步，“简澄，你疯了不成，难道你想伤害自己的亲生母亲？”
简澄没有理会她，只是自顾自比划着手里的刀子，“但是现在，它有了别的用途。”
“常女士，你说我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那我出生的时候有多重？”
“我现在，一块一块，割下来，还给你！”
“简澄！”
温如霆攥住简澄手腕，将他拉开的时候，刀刃已经划了上去。
鲜血汩汩的涌出，给白衬衣的袖口染上一丝艳红。
温如霆眉头紧紧皱起，一把抢下简澄手中的小刀，扔在地上。
“走。”
他抓着简澄的手腕，就往酒店门口走。
不再理会身后那开水壶一般喧闹的宴会厅。
温如霆比简澄高出了10公分左右，腿也长，步幅很大。
简澄被他拽着，在后面跟得很辛苦，甚至小跑起来。
但温先生现在气压很低，他不敢讲让他慢一点。
简澄并不明白温如霆为何如此生气。
大概是，看了一场并不让人愉快的狗血闹剧吧。
注意到身后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温如霆这才放慢了脚步。
简澄轻轻挣了挣被紧紧握住的手腕。
温如霆顿了一下，放开了。
两人沉默的穿过大厅，简澄有意上前缓和一下气氛，但他发现温如霆总是走在他前面一步远的位置。
无论他如何调整步伐，都追不上。
酒店门口，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已经开好了车门。
简澄停住脚步，看着里面豪华的内饰，和漂亮的星空顶，像是看见了一个自己永远也闯不进去的世界。
“温先生，今天谢谢您，我自己叫车就好。”
他和温如霆的交集，大概要止步于此了。
自己身上又是酒渍又是血渍，他不想弄脏这么漂亮的车子。
“上车。”温如霆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率先欠身进了车里。
简澄抿唇犹豫了一会，见车门一直没有要关闭的意思，还是跟了上去。
他拘谨的坐在了靠近车门的地方，身体挺得笔直。
“去哪？”
温如霆声音沉沉的，只说了两个字，就没再开口。
简澄不安的用余光看了他一眼，轻声把自己的目的地告诉司机后，也不再试图说话。
车里沉默的有些尴尬。
简澄这才感觉到手臂上的伤口有点疼。
他解开袖口的扣子，垂头检查，当时太激动，力道没有控制，还是划得有点深了。
幸好血已经止住了，只是还没有彻底凝固。
问题不大。
他小幅度的来回挪动着手臂，想给伤口安置一个合理的位置，免得血渍蹭到昂贵的真皮座椅上。
“手给我。”
温如霆不知从哪里取出一个便携医药箱，手中拿着一根沾满酒精的棉签。
简澄惊喜的睁圆了眼睛，温先生这是已经不气了吗？
他谨慎的将胳膊递过去，语气轻快，“其实我就是吓唬他们的，没有用力，伤口很浅的。”
但这句话的效果适得其反。
他半开玩笑式地话语，似乎惹得温如霆更加生气了。
温如霆做好消毒，在他的伤口贴上防水的医用胶带，态度冷硬地开口，“简澄，你总是这样吗？”
“用伤害自己去达成目的，是一种非常愚蠢的做法。”
简澄的笑意僵在嘴角，嘴唇开合了好几次，都没说出话来。
想解释，又无从解释。
最终，他只是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臂，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车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只有起伏的呼吸声。
简澄不敢抬头，害怕发酸的鼻根和发红的眼眶会被人看见。
这样一定更让人瞧不起了吧。
可是，除了伤害自己，他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连他自己也看不起自己。
下车时，他也没有抬头，只是在车门口躬身再次道谢，转身走入了小巷里。
简澄租住的这片区域在城郊，基础建设不好。
这条巷子本来就没有几盏路灯，更是坏的坏，暗的暗，闪的闪，每次走都需要拿出手机来照明。
离开温如霆的车之后，他趁着黑暗在自己眼睛上快速抹了两下，狠狠抽了抽鼻子。
然后才取出手机，准备打开手电筒。
按钮还没按下去，前面的路忽然亮了起来。
简澄诧异的回头看了一眼，巷口那辆黑车并没有开走，而是调转车头，打开了远光灯。
一天下来积攒的委屈，似乎被这束光照散了一点点。
就连手机上不断跳出的常依晴和简开霁发来的消息，看着也没有那么烦躁了。
简澄利落的清空了聊天界面，又退了几个有他们在的群聊。
删除，拉黑！
走到租住的公寓门口，车灯的照明已经变得微弱，但并没有熄灭。
简澄给【尚方宝剑】的对话框里，输出了一个‘谢谢’。
手指在发送键上停了一会，还是没按下去。
他的感谢对于温如霆这样的人来说，应该毫无价值，只会徒增负担。
温先生会帮他，大约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绅士风度罢了。
他按灭了手机，走进公寓里。
巷子里又恢复了空寂，巷口的车子旁，也有人结束了注视，重新返回车里。
温如霆难得的有些坐立不安，手指不断敲打着车座前的小桌板。
刚才，他看见了简澄在黑暗中擦眼睛的动作，也听到那明显的鼻音。
他是被自己弄哭了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