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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入镇南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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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专属的马车行驶在街道之上,远远看见开路的侍卫,不需要大喊“让开”,百姓们便低下头齐齐跪在路的两侧。
有顽皮的幼童微微抬头,偷看着这外表朴实无华的马车,也不知道是哪个幼童将刚买的红色绢花扔了出去,刚好落在马车附近。
紧接着,一朵又一朵红色的绢花和纸花被扔了出来,全是幼童。
祁长羽不记得是从哪本风俗杂记上看到过了,北虞视红色为吉祥,视八岁以下的幼童为至纯至净,扔花又是表示对一个人的尊敬。
三者相结合,无论这花是真是假,都代表了百姓对虞景的尊敬。
看向往嘴里送着热茶的虞景,祁长羽想起了北虞多年前的一件事。
那时的他已经在修仙界有了年少天才的名声,对于各国皇室的事早就不关心了,可偏偏北虞那一次闹得沸沸扬扬,他在外历练,听的最多的便是对北虞上一任皇帝的谩骂。
北虞国力强盛,排在天耀之后,没有多少人愿意去招惹。
可在北虞先皇的统治之下,北虞国力渐微,国库空虚,可先皇荒淫无度,只是一味加重赋税,加之早有苗头的外患,不过短短几年,北虞已经是民不聊生。
不知从哪来的国师,告诉北虞先皇这一切是祸星带来的,别人听了都要笑掉大牙的事情偏偏北虞先皇信了。
他大修祭台,为了祈福驱除灾祸,他将牢狱之中的犯人全部杀了放血,用血将绢布染红,若是人血不够,便从民间抓人杀了放血。
等到绢布全部染红制成绢花,再一把火点燃,浓烟飘向天空便是向天祈福。
如此民不聊生了几年,就是虞景带着几万大军冲入盛京,将北虞先皇拖至宫门亲自斩首,让北虞慢慢变好。
车帘被风微微吹开,红色的花一朵朵砸在马车上,虞景只是面无表情地微微侧头往外看,仿佛受百姓尊敬的人不是他一样。
北虞的皇储之争祁长羽并不知道多少,但最后坐在皇位上的虞景,绝不像在御书房表现的大大咧咧,人畜无害。
看着马车里的各种装饰,天蚕丝的窗纱,马车顶上十几颗大小一致的夜明珠,南昭千金一两的香……
大灾刚过,这些百姓可知自己尊敬的皇帝如此奢侈?
不过有一点祁长羽不解,御书房里燃的香也不过是各国皇室常燃的檀香,为何要在这一辆马车上大费周章。
“朕也曾修行过一段时间,已经是有二十年了吧,那时就听说过祁修士的大名了。”
祁长羽早就看出他曾修行,修为并不高,灵力如风雨下海面的波涛一样在翻涌。
“陛下资质并不差,为何现在不继续修行了?”
世人多追求长生,尤其是身居高位之人,对于长生的追求更是热切。祁长羽送来的那些丹药大多也是有着延年益寿的作用。可服用丹药不比修行,像虞景这样有着不差仙根还不修炼的人少之又少。
“修炼?”虞景脸上挂起笑容,只是那眼神冰冷,可转瞬之间,他就将那冷意尽数收敛,“修行一事,修身更修心,朕心中无志,如此修行不过白白浪费时间,不如去做些别的自己想做的事情。”
祁长羽看着他灵海愈加汹涌的灵力,没再说话。
虞景轻笑一声就开始闭目养神。
镇南将军府远离闹市,平日都安静的很,可今天却热闹的不行。秦朗元站在大门外迎客,嘴角快咧到耳后根,口中的“同喜”就没停下来过。
平时都是听别人说同喜,今天轮到他自己说,天知道他有多开心。
看着他们一份一份礼送进来,秦朗元嘴咧的更大了。
这些东西可都是要留给宝贝女儿的,若不嫁人,以后便能让自己活的舒舒服服的;若嫁了人,要是受了气,用这些金啊银啊的也能把那人砸出个记性来。
秦朗元心里念头万千,一张脸已经是笑僵了。
四角挂着红色流苏的马车缓缓驶来,一众官员纷纷跪倒在地。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虞景将秦朗元扶起,“朕不过是来凑个热闹,大家不必拘谨。”
抬起头秦朗元才看见站在虞景身后的祁长羽,那一身白衣让他眉角狠狠一跳,若不是头上那根发带,他现在就能拿着大刀砍上去。
秦朗元皮笑肉不笑:“这位是?”
“在下玉凛山修士祁长羽,前来北虞送些东西,听闻秦将军的爱女满月,特来道喜。”
道喜?这一身是来道喜的?
猜到秦朗元心中所想,祁长羽面露歉意道:“在下不了解北虞习俗,实在是无心之失,实在抱歉。”
秦朗元在心中冷哼一声,倒也没说些什么,带着人进了府中。
几人一路行走至池边,早就在此等候的两人见虞景过来,没再行大礼,只一拱手便齐齐看向祁长羽。
祁长羽只好再次做了自我介绍。
“本王虞知行。”
“在下姜桓。”
冬日寒冷,万物枯败,这里倒是成了僻静处。
五人在池中亭落座,阿来就在一旁烹茶。
“正月一过,朗元就随知行去云州镇压那些匪徒。记得,护好知行才是最重要的。”
“臣明白。”
“姜桓,你做好自己手头上的事便好……”
祁长羽只在一旁品茶,听着他们说些什么,心里只想着何时才能离开这里。
“祁修士,这世上可有灾星一说?”
虞景这话问的突然,还未待祁长羽反应过来,他又继续道:“抱歉,就当朕没有问过这件事情吧。”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祁长羽也就没有多言,只是余光瞧见了虞知行有些难看的脸色。
场面一下冷了下来,秦朗元就算再迟钝也看出此刻不好再聊些要事,只好笑笑道:“既然是来参加小女的满月宴,不如我让人将她抱过来瞧瞧?”
见虞景点点头,秦朗元走出亭子对着站在不远处的侍卫喊道:“去把小姐抱过来,记得裹严实些。”
这天寒地冻的,虞景和那傻不愣登的祁修士不怕冷,姜桓就活该他受冻,他女儿可不能冻着。
柳丽莲房内门窗关的严实,此时秦曦月被抱在一个妇人怀里,闻着那有些过头的香粉味,只觉得自己马上就透不过气来了。
守在外面的丫鬟走了进来,对着柳丽莲道:“夫人,将军派人来将小姐抱过去。”
又是一个妇人将秦曦月抱在怀里,看着襁褓中肉乎乎的婴孩,那颗心都快化了,闻言道:“我们这里还没看够呢,怎的那些五大三粗的就想带过去。”
嘴上虽那么说,但还是小心地将秦曦月交给了丫鬟。
柳丽莲还未恢复好,此刻正半倚在床上笑着看向众人。
她知道今日皇帝要来,这场宴会的主人公得去见见,对着这满屋子的夫人小姐道:“外面天寒,就是去走个过场,过一会送回来让你们看个够。”
秦曦月只觉得自己的鼻子终于要得到拯救,结果丫鬟身后的门一关,她才明白,自己不过是从一个苦海跳进了另一座苦海。
北虞,有些冷啊。
她又被叫到侍卫手上,身在襁褓,视线受阻,只能看向天空,判断不了她到底要被带到哪里,直到白纱的一部分和亭子的顶进入她的眼睛,她才感觉离谱。
不是,她不理解,非常不理解,冬寒料峭,怎的大家不在屋内,要在这池中的亭子里?脑子真的没有问题吗?就算是在这,麻烦把白纱换成棉被好吗?
突然觉得,香粉蛮好闻的。
索性今日没什么风,亭子里的炭火也足,不然还是小小婴儿的她怕是受不住。
秦朗元接过秦曦月抱在怀里,布满老茧的手在她脸上捏了捏,只觉得自己的女儿怎么看都看不够。
可惜地位最高的人就在身侧,他依依不舍地将秦曦月送到虞景怀里,道:“名字已经起好,就叫曦月,晨曦的曦,月亮的月。”
秦朗元是个大老粗,早就将柳丽莲念的几句文雅诗词抛之脑后。
“白日之曦,夜时之月,日月辉映,光芒交织,引万物向生,是个好名字。”
虞景低头,刚好对上秦曦月那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睛,他愣怔了一下,情不自禁道:“这双眼睛……”
“陛下,是不是很好看,我家夫人说光看这双眼睛便知小月儿是个美人胚子。”
平日让秦朗元说句好话难如登天,可一夸起女儿来,他像是被点了天赋一般。
陛下?
那这抱着她的人是皇帝喽。
秦曦月眨巴眼,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皇帝,眉眼舒朗,搀着几分疏离,眼中也无多少光彩。眼下的青黑和红色丝让他看起来更不精神,明明看着很年轻,但是身上总是环绕着一股子寂寥感。
好一个忧郁美少年。
“朕很喜欢小曦月,满月礼,就封曦月为郡主吧。”
站在一边的阿来往袖子里伸的手一顿。
郡主?圣旨上写的不是县主吗?
反应过来的他立刻收回手继续站着,听虞景继续说:“等上几日,待朕想好封号再让阿来将圣旨送来。”
这可是把除祁长羽和阿来以外的人吓了一跳,北虞史上可还没有将官家女子封为郡主的先例,更何况秦曦月如今才刚满月,身上也没有功绩。
秦朗元脑内风暴,这一道旨意下来,将军府可就成了众矢之的,这莫不是来捧杀这一套?
他额上冷汗直冒,连忙跪在地上:“谢陛下隆恩,可小女不过一介婴孩,怎担得郡主之位,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虞知行和姜桓也觉此事不妥,也劝起虞景来,可他油盐不进,还反过来安慰起秦朗元来。
“朗元不必过多顾虑,你跟在朕身边那么久,保护北虞多年,朕也不知如何奖赏你,如今正好,曦月合朕眼缘,就当朕将给你的那份给她了。”
秦朗元知道虞景一旦做了决定,劝一次不管用后,那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了。
他无奈,也只好磕头谢恩。
秦曦月想着,这皇帝这么说也是个大腿,自己若是抱的好,以后若是办些什么事会方便很多。
合理利用资源嘛,不寒颤。
于是在虞景的逗弄下,秦曦月不停地咯咯笑。
虞知行送了一个累丝金镯,上面还镶嵌着四颗红宝石,看的秦曦月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她可喜欢这些首饰啊宝石什么的了。
下一秒这镯子就套在了她短粗短粗的胳膊上,让她本就满足的心更加满足了。
姜桓抿唇不语,他带了一个前朝的瓷瓶,总不能让孩子抱着,只好让将军府的人把它抱走。
这下,只剩下了毫无准备的祁长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