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道当时》乔公子

4、第四章 何必不忘

　　第四章
　　“姑娘，你神色抱恙，在下学医多年，容我给你看看吧。”玄月有些焦虑，因为她的脸苍白得仿佛片刻就要融化……
　　嫣然一颤，良久，不带声色的说道，“无碍，是旧疾了、治不好的。”突然她悔了。今晨听到了她的楚渊要与别的女子成婚的消息令她不顾一切地离开了玄月谷。即便是死她也要弄清楚她的楚渊怎么会变心，她不相信。可如今她后悔了，她不该出来的。既然他已不可能想起，就该让他重新生活，何必拖着自己这个随时都会死的人晃荡一生。眼下的她，快要死了，她知道的，没有寒冰潭的冰封，毒素很快会再度活跃。
　　“既不回头，何必不忘；既然无缘，何须誓言。”白衣女子仿佛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松开紧握的手，坦然的抬首望着玄月，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丝笑意：“玄公子，嫣然唐突了。在这么个大喜的日子，险些毁了公子你的喜宴。这紫鸢剑便赠予令夫人当作是嫣然的贺礼，也正与公子的玄鹰剑成对。紫鸢玄鹰不离不弃。嫣然、恭贺公子……早得贵子。”一阵风过，嫣然的发丝被狠狠地吹乱，苦涩的笑颜里渗着血还渗着爱。是啊，既然他已不记得她，既然她快支撑不了多久了，那么她也学着遗忘吧。
　　可能，失忆，对你我都好。
　　玄月没有接过剑，他只是紧紧地抓着嫣然的肩，扶着她也扶着自己。他盯着她清澈的明眸，他想要看透她，他是这么想这双认真的
　　眼睛可以告诉自己，到底忘了什么。然而，什么都没有，他看到的只有绝望，令她心碎令他无助的绝望。
　　不自觉地，玄月轻轻的揽过嫣然，按住她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肩上柔声道，“我忘了很重要的，是吗？”怀里的人僵了一下，却没有回答，就让我最后再贪恋一下属于你的温柔。
　　远处的天影老人皱了皱眉，可他知道，他阻挡不了。当日在给玄月疗伤时他便发现了，在服食了忘忧蛊后却依旧会在半梦半醒间唤着他最爱人的名字。这该是怎样深的一份爱啊！

　　“紫鸢剑”封兰喃喃自语，她顿然悟了。原来，他从来没有爱过自己，只是因为那些纸鸢吧。看着眼前相拥的二人，她已无力去争了，原本，她就没有这个资格吧。拭去泪水，轻整衣衫，丢弃了红盖头，褪去了红外衫，起身转向封清逸：“爹爹，这场婚宴兰儿不办了，玄月他连自己的感情也处理不好，又怎么能与女儿长相厮守呢。爹爹，是兰儿不想要这个相公了。兰儿倦了，先行告退。”也没有经过封清逸的同意，封兰便转身向内屋走去，那么坚定，那么决绝。那一刻，她突然长大了，成熟了，再也不是那个无知稚嫩的孩子。
　　封清逸看着女儿颓然离去的背影，望着玄月紧拥的嫣然，怒火中烧。在这各路英雄好汉、江湖人士集聚的时刻，玄月他竟然毫不留颜面的丢下自己的女儿不顾，在大婚之时、在大庭广众之下，搂着别的女子，封清逸知道明日的江湖丑闻就会是“天下第一庄庄主封清逸的女儿在大婚之日惨遭抛弃”这让他颜面何存。
　　“玄月，你最好弄清楚这是什么场合！谁才是你的夫人！”封清逸怒斥一声，却将玄月的理智拉了回来：“这婚你到底还成不成！”手不自觉地握上剑柄，是你不仁在先，也就别乖我不义。封清逸这么打算着。如果给自己的威严留个余地。“胭脂夫人，也请你自重！”

　　人群间，归燕自顾自地喝着酒，他本想用喜悦的气氛灌醉自己，却不料这喜宴竟是这么个状况。如此恩怨与他太像了。只是，他一直都没找到她。所以才想弥补一下自己缺失的那份喜悦，却不料看了一场戏，一场自己前半生的真实写照。猛地灌下一口酒，阴霾爬上心头。但愿你别像我一般，在想起一切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永远地失去了她。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
　　抬首间，发现又一个青衫男子持剑而来，归燕摇摇脑袋。又是一个不走正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