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同人三篇》风的影子

18、思慕 B

　　“什么？”塔矢亮愕然的怔住了，他……刚才听到了什么？远征？！到底是谁？
　　茫然不知转角处有人的伊角和一脸兴奋的和谷雀跃不已地讨论着这次远征的事宜。
　　“这种机会到哪去找？我们绝不能放过！”一贯沉稳冷静的伊角声音微微升高，可见他并不是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自若。双眼闪闪发光的和谷几乎要跳起来的大声道：
　　“我知道！回去就打包行李，只要带上必要的东西，其他的全都让搬家公司送回去就性！”
　　“我们这一走，年轻一代的棋士十去四五，如果没有做出成绩来……”伊角毕竟老练些，兴奋过后迅速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责任重大。
　　“那我们到了韩国以后就一定要努力吸收，提高自己才行。”被他这么一提，和谷也感受到责任的沉重，但他毕竟生性开朗，很快就把沉重的空气挥开，一脸雀跃地道：
　　“伊角，听说智越那家伙被安排留守唉！”
　　“智越的实力非常强劲，总不能所有的新生代都走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这样一来，我们回来的时候如果和他相比差劲的话……”想到到时候的情景，他就头皮发麻！
　　“虽然我比不上塔矢亮和进藤，但是我绝不会输给智越！”他的自尊心决不允许自己比智越逊色！和谷吞了一口口水，下定决心一定要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吸收韩国的知识，绝不能输给智越！
　　“嗯！”伊角一脸坚毅地点头道：“我听说这次远征是日本方面提出的，本来韩国方面邀请的只有进藤一人而已，所以，我们这次如果没有好的表现，大家的立场会很艰难。”
　　……
　　……
　　塔矢脸色霎时变的苍白，伊角和和谷再说了些什么他已经全然没有兴趣去听，也听不进去了。
　　“进藤……”
　　他只知道进藤要走了，进藤即将带领日本年轻的棋士们一起远渡重洋前往韩国求学。而他，将被留下来，留在这个没有了光的日本。
　　“怎么会？怎么会是进藤……”
　　喃喃自语的塔矢其实心知肚明，日本年轻的新血中，只有他和进藤有实力和天分能够带领起新的浪潮冲击这日益沉闷的围棋界。带队的人不是他就一定是进藤，他本应该早就有心理准备的，可是，他却一直在无意识地逃避这个事实，所以才有了此刻的张皇无措。
　　塔矢亮毕竟是塔矢亮，他很快就恢复了过来，起码表面上是的。
　　***********************
　　“塔矢、塔矢！你怎么了？”复盘结束的进藤吃惊地发现和自己对局的塔矢亮居然在发呆！这根本不是塔矢亮会有的反应，也不怪进藤会有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感慨了。
　　回过神来的塔矢对进藤夸张的言行却是一副视若无睹的模样，自顾自地拿起一旁的外套，丢下一句话：“我还有事，先走了。”
　　“哎——塔矢，等一等！我有事——”
　　未完的话语被塔矢凌厉的眼神给止住了,显然在生气的亮眼中寒光乍现,表面上虽然没有任何异样,但是与他相交多年的进藤清楚的很,眼前的好友已经快气炸了。嘴，如同缺了水的鱼一样开开合合了几次，进藤摸了摸鼻子也不吭声了。沉默的空气让会所里对局的其他客人悄悄地站起身来，蹑手蹑脚地遛走了，偌大的会所里只剩下走不掉的市河与大眼瞪小眼的两名天才新秀。半晌，进藤陪着笑脸拉了拉塔矢的衣袖，小声地道：
　　“亮——坐下来说吧。”
　　板着脸的塔矢虽然想要摔袖离去，但是看着进藤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天大的怒气也都烟消云散了。只是心中的不快却有越演越烈的趋势。冷眼一扫周围，刚才还一屋子的客人现在连个影子都不见，只有市河兴致勃勃地关注着他们。不愿意被人看笑话的他硬生生地坐回了位子。
　　他冷着脸不开口，怪的是进藤也是一脸怃然地坐在对面，一个故意不看对方，另一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对方，一时间两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桌面的棋盘上，整理思绪的两分钟里他们之间的空气紧张而沉默，几至令看的人喘不过气来。
　　终于，有人首先开口打破了近乎窒息的沉寂：
　　“为什么答应？你不知道那可能是、可能是……”
　　“陷阱吗？”
　　“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一头钻进套子里去？！”一贯冷静的塔矢几乎要跳起来了，完全想不明白对方怎么这会子还能坐的住。
　　“……不然怎么办？你去吗？”难得露出苦笑的进藤靠在沙发背上，有些压抑地反问道。
　　“……，如果是我去的话，总比你要好。”
　　“可是对方已经点名要我去了。”
　　“你可以拒绝！”
　　“我不能！亮，你知道的，对方什么都算计好了，这种情况下我不能拒绝！”
　　“……”碧绿的眼睛逐渐转成墨绿，怒气勃然的塔矢简直像是想要吃人。进藤说的是现实，对此，他心知肚明。可是正是因为了解，他才这般生气！
　　没有人眼睁睁地看着面前是个圈套还要往里面走，而明知道眼前是个圈套却不能不往里面走的心情自然是绝对好不到哪里去的。
　　生平第一次，围棋界有名的贵公子塔矢亮有了想要诅咒某人的冲动。
　　“该死的！那个混蛋什么都算计到了！”
　　“好了，亮。我又不一定有事，你也不要多担心了。”安慰人的同时，进藤也在安慰自己不断收缩的心脏：应该不会有事、小心点就会没事的……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会照顾自己的。”
　　不甚相信地看了一眼笑容可掬的进藤，塔矢完全无法放下心来——进藤这家伙到底是在安慰我还是安抚他自己？这话他自己信几成？他的确不是小孩子，但是他自己到韩国去，那可是那家伙的地盘啊！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不小心只怕会被对方拆皮煎骨都没法子反抗！毕竟，那也不是没有前例的……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塔矢原本略微下降的怒气再次腾地升起，双眼像是要着火一样，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
　　“那个混蛋！”
　　然后立刻抬起头来叮咛道：
　　“进藤，到那里以后一定要和伊角他们一起行动，决不能落单！你记住没有？”
　　“我知道！”进藤显然也是一付心有岌岌焉的样子，对塔矢的提议照单全收。事关自己，他怎么会不小心？老实说当接到山田理事长通知的时候，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拒绝，可是冷静下来一想，事实上根本没有他拒绝的余地。韩国棋院直接联系日本棋院，这种正式的交流照会根本不能拒绝，而且，对年轻一代的棋士来说，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刺激，如果不是那件事的话，他也会觉得这是难得的机遇。可是，现在看来，那却是一个营养丰富却无比苦涩的果子。
　　*********************
　　“进藤君，这次韩国之行就一切拜托了！”鲜花装饰的华丽会场里，棋院理事长山田难掩满心的喜悦，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灿烂极了。但是在场的人却都可以理解他的感受，毕竟在山田理事长出任这个职务以来，日本棋界一直呈现出被韩国中国压制的局面，唯一能够撑场面的塔矢行洋也在六年前宣布退出，这几年他身上的担子着实不轻。无论出于职业的责任心还是自身的荣誉感或者是身为一名日本围棋的爱好者支持者的立场他都迫切地希望能够改变目前这种窘状。在这种情况下，进藤光和塔矢亮的出现就像是救世主一样被寄托了无限的期望。也难怪他会在进藤决定前往韩国进修的时候这么热情了。
　　“谢谢您。” 进藤率领身后的几名队友向老人和老人身旁的那些围棋界高阶人士深深鞠躬，至此，出征韩国的队伍人员名单尘埃落定。站在进藤身后的和谷与伊角相互对视了一眼，再看看站在他们前面的俊秀身影，心中泛起的感受实在难以描绘，进藤光和塔矢亮两人是才华横溢的天才棋士，同时也是倍受全世界围棋界所关注的精英，虽然他们自认无论才能还是努力的程度都比同龄的人要高，也认为只要努力就能取得同等的回报，但是站在这两个天才的身后的时候却使他们倍感压抑，现实教会了他们什么是天分上的差异，有的人确实和其他人不同，他们是上天的宠儿，在这些人面前，再怎么努力地前进也只能仰望他们的背影。
　　仪式以后的宴会上，进藤光游走在人群里带着礼节性的笑容倾听着众人充满的祝福与期待的话语，无论是真心的祝福或是绵里藏针的嫉妒，他都带着彬彬有礼的笑容一一应对，圆滑的让人抓不到把柄，注册商标一样的灿烂笑容更无法对他产生任何的不满。
　　“看来确实是长进不少呢！”形状华丽的巨型冰雕前面，一身白西装的绪方摇晃着玻璃杯中的浅黄色液体，不知道是灯光或者是美酒的作用使得他的表情柔和许多。离他不远处的是另一个倍受注目的焦点，藏青色的西装完美地衬托出他的出众仪表与翩翩风度。想要避开旁人注意的塔矢亮被自己的师兄逮了个正着：
　　“人总要张大的，他是很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的人。”
　　“说的也是，毕竟你们都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小学生了——”露出怀念般的笑容，绪方的目光没有离开那个在会场中心游移的蓝色身影：
　　“当时的你们真是天真无邪的可爱。”
　　“绪方先生！”险些被对方的话呛着的塔矢瞪大了眼睛，白皙的脸上抹了一层粉红，面对看着自己张大的师兄，亮真的不知道该作出什么样的反映来才好，父亲十几个弟子中成就最大的绪方一向最关照他，所以也最是清楚他小时侯的糗事。
　　“哈哈，小亮现在也很可爱啊。”毫无疑问的，绪方的话让亮更头痛了：
　　“绪方先生！”
　　“进藤将来一定会有更大的长进的……”绪方的目光转向露出无奈表情的亮，带着兄长的爱护与包容。
　　“……嗯！”
　　两人话题的中心——进藤光则对他们的话一无所查地不时和那些围棋界的有力人士举杯交谈，忙里偷闲中将目光投向落地窗外明月高悬的夜空，感到压在心上沉甸甸的压力让他感到有些疲倦。正如绪方所言，进藤早就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单纯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孩子了，在围棋界里打滚了这几年当然没有白费，以他的聪明当然非常清楚其中的一切内情和自身的责任的重大。这次出征韩国表面上是进修，但如果没有取得优异的成绩，所有的队员乃至日本围棋界将会受到莫大的责难，所以说，这次前往韩国的人选无一不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年轻新秀，正是这些年轻人身上背负了沉重的压力，为首的进藤身上的压力更是重中之重！
　　《蓝色多瑙河》的优美旋律响起，进藤借机避到了阳台上，总算是躲开了那些烦人的应酬，待看清显示屏上的号码后他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明明——”
　　“阿光，我看到消息了！恭喜你！”和人一样如微风般柔和的女声透过电波传达到他的身边。
　　“谢谢，对了你现在应该很忙吧？一级等级鉴定考试应该是很难的吧？”愉快地轻笑出声的光放松地靠在栏杆上仰望天际的那轮银勾，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放松。
　　“是啊，我刚从图书馆回来，而且我还打算以后考国际通用的执照，所以非得认真准备才行！”
　　“压力很大吧？”
　　“与其担心我，不如去关心你自己吧！”
　　“哼！没有一流的自我调节能力与坚强的心理承受力是不可能成为顶级棋士的”但是，如何去调整自己的心态就是每一个棋士的必修功课。
　　“真是自负，不过我相信你！”
　　“你也加油，明明！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成功的！”
　　“那当然，我怎么能输给你？！——围棋就罢了，其他的我绝不会输！”只听声音就可以想象彼端的少女嘟着嘴巴的可爱模样，眉毛上挑分明十分高兴的光故意发出一副‘我真是受不了你们’的声音：
　　“哎呀呀……真是的，为什么我们围棋会里面的人都这么好强啊？！”
　　“哈哈……”
　　耳边是挚友轻松的笑声，眼中是夜空中发出朦胧光辉的弯月，进藤心底所有的疲惫与对这些交际的厌恶感都仿佛被净化了一般，再回过神来的他已经能够用轻松平静的心态去面对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