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同人三篇》风的影子

12、荆棘之途H

　　仍旧是塔矢围棋会所，仍旧是那个固定的位置，仍旧是那个人在独坐打谱……一切都没有变化，惟独，他等的人始终没有出现。
　　市河奇怪地望着窗边的进藤，这孩子已经一连三天独自坐在这里了，虽然有像他这样的知名棋士在可以提高会所的知名度，而且有实力强劲的高段棋士坐镇一事会吸引不少人闻风而来。他们也善尽自己的职责，尽心地指导。但是这几天却不同了，他们身上都散发着某种排斥的气氛，让人不敢前去打扰。——这两个孩子到底怎么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一个多星期来两个人一直没有碰面，刚开始的时候是塔矢坐在那里一个人打谱，然后就换成进藤来，可是就像是约好了一样，只要有一个人来另外一个就绝对不会出现。以前对局忙碌的时候，他们也曾经好久不会碰头，可是像这样奇怪的事却从未发生过。所以，一直看着他们成长的市河不能不担心。
　　“进藤。”放下手中绿茶的市河犹豫着打破了沉寂，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的进藤扬起亲切的笑容，仍旧像太阳一样活力四射：
　　“我没有点啊！啊！我知道了，是市河小姐请客！太谢谢了！”
　　好象……恢复了呢！奇怪，只要进藤开始笑，只要进藤有精神，就让人觉得像在春日里最灿烂的季节一样浑身温暖。舒服的令人几乎忘记了刚才的冷淡与……寂寞。实在是对他和另一个同龄的孩子太熟悉了，以至于市河轻易地看破了他的伪装：
　　“进藤，你们怎么了？”
　　“……”笑容没有收敛，但是那种阳光感却退色些许，有些无奈、有些寂寥地，进藤端起杯子将有些烫的茶水送进嘴里。绿茶里放了少量的砂糖，但是并没有抹杀茶叶本身特有的苦涩，细细地品味着，进藤将有些失落的目光转移向窗外，静静地道：
　　“不知道，只是这几天有事找他却怎么也找不到他。所以只好在这里等了。”但是，进藤并没有把塔矢这几天明显躲开他的事告诉市河。
　　“这么一说，小亮他以前也确实没有这么长的时间不来会所的！发生了什么事吗？”最是疼爱小亮的市河不无担忧地道，进藤微笑着放下手中的杯子，粲然一笑道：
　　“市河小姐，我也有一段时间不能来了呢！”
　　“咦？进藤，你也？”乍听之下，市河吃惊不小，一种寂寞的感情油然而起。不知不觉中光和亮这两名少年居然已经成了会所里的气氛带动器了，塔矢不来，现在连进藤也……她并没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连珠炮似的急切问道：
　　“你也不能来了？要多久？是工作忙吗？最近没有什么大的赛事啊！”
　　“不，”进藤露出爽朗的笑容，拿起搁在椅背上的外套站了起来“不是工作上的事，而是我要去留学了。”
　　“留学？要多久？去哪？”市河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本来吗，提到留学，人们首先想到的就是大学之类的，可是对于没有上高中的进藤来说，这怎么着都不太可能。总算是她及时想起应该是去中韩两国研修才没有把“怎么可能”脱口而出。
　　“韩国，大概要两三年吧！”
　　“这么久？你，不等小亮了？”
　　“是啊！”进藤沉静微笑，只是笑容中蕴涵着太多的东西：“看来他今天是不会来了，我是明天的飞机必须得回去了。市河小姐，再见了。”
　　市河倒抽了一口冷气，这才发觉眼前的青年、她心目中的孩子曾几何时居然已经张这么大了！宛如脱胎换骨一般，昔日的大而化之被成熟冷静所取代，原本的热情爽朗不知何时转为内敛……这个孩子是什么时候有了这么认真这么沉稳的眼神的？
　　“进藤，你、不告诉亮一声吗？”不知道为什么市河脱口而出了这么一句话，而话刚出口她就怔住了，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以小亮和光的关系他理所当然地应该知道这件事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小亮并不知道或者说进藤没有亲口告诉他！
　　“塔矢吗……”进藤露出没办法的表情道：
　　“我找不到他啊！想来这里等，他也不来。”
　　“……”市河深深地吸了口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整颗心都纠结起来了，进藤……没有亲口告诉小亮他即将远行的事！如果、如果，小亮他从其他途径知道了的话……他会怎么想？那孩子一定会非常伤心的吧！一定！毕竟，那孩子看似冷漠理智，但是他有一颗水晶般无暇剔透的心啊！进藤、进藤！你真的不知道如果你就这么的离开，小亮他会多么的难过吗？你何其忍心？！
　　责备的话语冲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没有忘记这几天来这孩子一直孤零零地坐在会所里一遍遍地打谱、一遍遍地拨打电话的身影，她没有忘记这孩子每日离开的时候不自觉地流露出的失望神色，她没有忘记刚才这孩子微笑里的失落……也许，因这次的分别而受伤的人不止小亮一个！
　　“……，是吗……那，明天几点的飞机我去送你……”
　　“不用了，是明天最早的班机，所以不用麻烦大家了。”第一次，进藤规规矩矩地鞠躬行了一礼，然后洒脱地离开了。徒留市河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这是他来会所五年的时间里第一次这么有礼貌地行礼，全然看不出原先的兔脱灵动。
　　“进藤……走了吗？”
　　就像是约好了一样，进藤前脚走，后脚进来的就是这些天看不到人影的塔矢。有些憔悴的脸色看起来休息的并不好，若是平常早就激起市河的母性围着他嘘寒问暖了，可是今天的市河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个面露疲态的孩子：
　　“是的。”
　　“……”没什么精神的塔矢径直走到刚才进藤离开的位置上坐下，怔怔地注视着面前的十九路棋盘，目光复杂——市河这才发现进藤离开的时候并没有收起棋子，棋盘上一颗寂寞的黑子被遗忘在棋盘上，孤零零地独处。
　　“哎呀！进藤没有收起来！”她正要将黑子持起却被塔矢阻拦：
　　“这是他的战书！”
　　战书？在看到塔矢表情的时候市河只觉得呼吸都几乎为之停滞！就像从来没有想过进藤会有那么沉稳的表情一样，她也从来没有想过小亮会有这种复杂的表情，那是由悲伤、喜悦、无奈所组成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纯粹、那么的深沉，亮……你……
　　“你一直都知道吗？”你一直都知道进藤在等你吗？你一直都知道进藤每天坐在这里等着你吗？你知道他刚刚离开吗？你……小亮啊，你难道一直都看着这扇窗户吗？一直、一直……啊！
　　将视线移往窗户的市河惊愕地发觉直对着会所窗户的街对面不知何时静静的站立着一个人，那人的视线分明笔直地盯着他们这里，不，应该说是笔直地盯着亮！那目光亮灿如同朝日！那是——进藤！
　　进藤、小亮……这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
　　目瞪口呆的市河将目光来回游移在路边的进藤和专注地凝视着棋盘的小亮身上，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而开口了又该说些什么。进藤显然也发现市河注意到了自己，他作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微笑着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离开。
　　直待进藤的身影消失在傍晚的街道尽头，市河才将目光收回，然而等着她的是另一个震撼！她这才发觉，原来不只是她一个人在目送进藤，沉湎与围棋世界的小亮不知何时也在注目着那个方向，并且是以怅然却又精亮无比的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除了对劲敌的挑战以外，那目光中、那目光中分明是……
　　只觉得心脏擂鼓一般咚咚响个不停，她生怕被小亮发现，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个电话及时响起将她救出生天！固定在这个时间来的电话不用问也知道是供应商打来的，但是市河仍旧是一脸欣喜地快步赶了过去，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激这个及时的电话以及打来电话的那个肥胖的供应商！
　　进藤，你要远行，而我无法阻止你，不会也不能阻止——纵然内心因分离而如刀割般地痛，你要远行，我无法祝福你，即使是知道这件事对你有多么的重要！我，真的是很自私！这，就是我的送别了——我收下你的战书了！让我们用分别的时间来验证彼此的进益，看看分别的时间里到底是谁成长的比较快！
　　缓缓的几天来第一抹笑容在塔矢嘴边浮现，然后涟漪般扩散到整个脸上，越发温柔的目光眷恋不舍地流连在进藤消失的街道上良久……
　　从那天起，塔矢围棋会所靠窗户的那张桌子上面就一直摆着一局没有下完的棋局，几乎是每隔一段时间，市河都会在接到一个电话后在那个棋盘上放下一颗棋子，然后，常来的塔矢棋士就会难得地露出欣喜的表情坐在棋盘前……这样的情形持续了好几年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