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同人三篇》风的影子

10、荆棘之途F

　　汉城机场出入境大厅里，出入境的旅客无不对大厅一角的几名旅客行以注目礼，毕竟那里的七个人都是少见的美男子，分外的吸引人。他们是日本队的成员和前来送行的安泰善、高永夏和洪秀英。
　　“绪方先生，有机会一定要再来韩国，我一定会尽地主之仪好好招待的。”好脾气的安泰善一脸笑眯眯地邀请绪方。毕竟绪方是他在国际赛事上颇为欣赏的实力强劲的棋士，所以他自然希望能和他打好交情。也许是惺惺相惜，绪方也难得亲切地笑着：“那真是多谢了。有空也请来日本，日本的风光是很美的哦！”
　　成年人有成年人的交际，年轻人则有年轻人的话题。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洪秀英正在和进藤光话别：
　　“进藤，我说，虽然我这次输了，可是并不代表我下次还会输！”他想起比赛的时候输给进藤的三目就懊悔不已，但是，他也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和进藤之间因围棋才能上的差距造成的落差正随着时间而日益明显。
　　“我知道了，这次下的不过瘾，下次有机会的话再继续好了！”如光芒般灿烂的笑容让人觉得心都暖暖的，进藤爽朗地笑着答应。
　　“哼！”一旁被洪秀英硬拉来的高永夏故意一脸不屑地道：
　　“下次对局我会让你输的哭都哭不出来！”
　　“你说什么？！”如同被点着火的鞭炮，进藤的火气立刻爆发出来，只是熟悉他的人才能从他的眼睛中看出一丝笑意。四年的时间足够让人们彼此了解，在棋盘上的交流比言语文字更加直达人心。进藤已经了解，不管高永夏嘴里怎么说，他爱着围棋的心是不变的。他的实力是一次次的磨练所雕琢出来的，绝无一丝虚假。这几年他们虽然见面必吵，但是交情却逐年加深。
　　“我说下次会让你输的很——惨！”刻意把很惨说的很重的高永夏鼻子朝天，几乎把人肺都气炸。
　　“你……”
　　“我说，你们别吵了！永夏，你怎么……”头大如斗的洪秀英只好开始例行公事的劝驾。另一边塔矢和伊角则是早有先见之明地躲在一边看热闹。
　　“塔矢，进藤和高永夏到底是关系好还是不好啊？”有点摸不着头脑的伊角目瞪口呆地看着和进藤吵的热火朝天的高永夏，从他现在的样子那里看的出来他韩国顶尖棋士的风采？
　　塔矢闪烁着目光注视着和高永夏斗嘴的进藤，闻言目光变的非常温柔：
　　“如果不是交情好的话，根本吵不起来吧。”
　　“说的是呢！高永夏如果不是欣赏进藤的话一定不会在他面前这个样子吧！”至于进藤——伊角暗自苦笑，他和进藤同是院生出身，如何不知道他的性格？冲动而且活泼俏皮，很难安静下来。这几年虽有长进，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记得当初第一次和洪秀英见面就是用吵架开场的。
　　“不，我是说进藤。”进藤看似如太阳一样耀眼，但是对于自己真心讨厌的人，他的嘴可以化为毒蛇，并且根本不会靠近那人所在方圆十米以内。交往多年，塔矢对进藤的了解可以说无人能比。不过，高永夏的性格其实和进藤在某种方面很相似呢！想到这里，塔矢不由得微笑起来。茫然不知旁边的伊角吓的不轻，虽然和塔矢同队将近一个半月的时间，老实说见识了塔矢不少不为外人所知的表情，但是这么、这么温柔的微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一个如同朝阳般灿烂耀眼的少年！心里一动，伊角慎一郎只觉得自己无意中窥探到了这名被寄予了无限期待的天才棋士内心的隐私。心中一惊，脸色微变，他体贴地保持了沉默。
　　“从汉城飞往东京的1174号航班就要开始登机了，请各位旅客做好准备。”机场播音员甜美的声音催促着旅客们抓紧时间。日本队的成员迅速提起自己的行李，准备前往登机口。
　　其他人都一一走进了登机口，进藤和高永夏和洪秀英挥挥手，就要进去的时候被高永夏叫住了：
　　“进藤！”
　　“什么啊？我要登机了哎！”进藤回头看看登机口，只见塔矢和伊角都已经先行进去了，只留下负责带队的绪方站在后面等着他。
　　“进藤，昨天提起的事，你没有忘吧！”睿智的黑眸里尽是认真，刚才的倨傲之气全然不见。
　　洪秀英也是双目放光地注视着进藤，欣喜期盼之色溢于言表，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表达了他的心情。
　　进藤心中犹豫,正在考虑之时,听到一旁的安泰善非常认真地道:
　　“进藤，我等着你的答复。请认真考虑我的提议。”
　　进藤也严肃地鞠躬行礼道：
　　“我会的。”

　　市河安静地整理吧台的器皿，小心地不发出一丝声音。围棋会所最需要的就是安静，任何一种噪音都可能破坏客人对局时的注意力。虽然，今天会所里只有一个算不上客人的客人。
　　结束了韩国之行的进藤光正在安静地打谱。从韩国回来以后，由于他们所得到的成绩而倍受媒体大众的‘关怀’，各种应酬事物让人喘不过气来。今天他好不容易才有了空闲时间来会所下棋，只是他的对手塔矢亮没有他的福气，今天下午还有指导棋。进藤这个经常光顾却始终不付钱的老主顾在她眼里和塔矢一样就像弟弟般可亲。
　　放下洗好的杯子，市河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看时间，暗自估算塔矢到来的时间，恰在此时有人推开玻璃门走了进来。
　　“欢迎光临——”职业性的甜美嗓音忽然停滞下来，她一脸惊愕地看着来人，怎么都想不到这个人会在这个时间来这里。
　　“您怎么……？要下棋吗？”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道。
　　“找人。”来人微笑着也用稍微低沉的声音简单地答复，而他的眼睛却早就看向沐浴在阳光下聚精会神地打谱的俊美青年。夕阳下打谱的青年这几年身量虽然抽长，容貌神情也越发的成熟，但是到底年龄还青，仍旧带着一丝少年的青涩。笔直的坐姿，专注的神情，睿智犀利的眼神……市河恍然发觉，不知不觉中，她眼中的孩子居然张这么大了！
　　幽静的围棋会所里刚刚结束了对局的进藤正独自打谱。经常热闹不已的会所里现在难得的安静，因为时间的关系，现在这里除了他没有别的客人在，负责招待的市河也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时间，正适合冷静的思考。
　　“欢迎光临！”市河热情甜美的声音突然响起，紧接着一阵稳重的脚步声直达他的身边，打断了他的沉思：
　　“进藤！”
　　被打断了思绪的他愕然抬头看去，只见来人已经微笑着站在他的身旁，挺拔的身材将西装衬托的越发笔挺，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自信令人不自觉地感受到一股压力逼人而来。无框眼镜为他整添了学者的斯文气息，却掩不去他周身的霸气。
　　“绪方先生。”看到来人，进藤没有一丝惊讶地起身行礼。
　　“我可以坐下吗？”
　　“请。”
　　坐下以后的绪方就这么的看着沉默下来的光专心致志地打谱，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一支香烟就快燃完的时候，绪方打破了沉静。
　　“你在排新锐战上小亮和高永夏的那一局啊！”
　　“是的。”平日里光芒四射、火力十足的进藤难得的安静沉稳，绪方似乎也完全领会到对方此刻的心情，嗤地一笑道：
　　“我当你在想什么呢！原来是这个。”
　　“绪方先生怎么知道我会在这？”平日里太阳般的耀眼光华收敛起来，苦恼，困绕着这名意气风发的青年。
　　绪方笑着指了指窗户，道：
　　“从楼下过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你的身影。”进藤所坐的位置正设在窗户边，是会所里光线最好的地方。原来是小亮的固定位置，后来他加入进来，就成了他们两个的特等席了。
　　“你还没有决定吗？”
　　“……，你知道了。”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如果绪方不是已经知道了那件事，根本就不会开口这么问了。
　　“你还在犹豫什么？”窗外逐渐西沉的落日为大地上所有的生物度上一层火红，沐浴在夕阳下沉默的两人神色各异。
　　进藤抿紧了嘴，一句话不说。他的脾气倔起来谁说什么都没有用。绪方显然也了解这一点，靠者沙发背一派悠闲地喝着咖啡。也不催促，他等着进藤自己开口。半晌，进藤露出了苦笑，他何尝不知道这是绪方的心理战术？因为自己沉默所以他也沉默，谁先开口就是谁输。但是他更清楚此刻的自己非常需要别人冷静理智的观点做指导，绪方，无论从哪方面讲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低着头将视线固定在棋盘上，他迷茫地喃喃道：
　　“我不知道，不知道自己还在犹豫什么。毕竟，这是非常好的机会……”知道事情的决定对自己人生的影响,但是他却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犹豫些什么。
　　绪方吐出最后一口白色的烟雾，按熄了烟以他特有的高傲表情取笑道：
　　“以为你张大了，原来还是个孩子。”
　　对他的话进藤只有苦笑的份，换了北岛先生这么说的话，进藤一定早就反驳回去了，可是这话出自绪方他就只有默认的份。谁让绪方在各方面都是他的前辈呢？
　　而且如果他辩驳的话，绪方一定会说“看吧，这就是孩子的表现。”，这几年下来，他早就经验丰富了。不过，自己之所以会有这些烦恼，也许就是成长所必经的过程。自己，确实还不成熟啊！
　　“你所烦恼的事情与小亮有关吗？”绪方透过逐渐消散的迷朦烟雾看着沉默不语的进藤，一针见血话语令进藤光吃惊不小。
　　“……”进藤的沉默不啻是代表默认，绪方面露淡淡的微笑。夕阳反光的掩护下，被镜片遮掩住的眼睛复杂地注视着面前的青年。对于这个成长的异忽寻常的快速的青年，他一直保持着极大的期待，期待着他能下出什么样的围棋。也因此他比其他人都更加冷静和敏锐地观察出进藤的异样，也能了解他的烦恼所在。他面无表情地道：
　　“想要超越他，并不容易。现在的你，还无法胜过他。虽然现在的你还不够强大，但是，我们期待着将来的你。”
　　“你需要的是磨练、不断的和棋力深厚的棋士对局才能增强自己的经验。现在你在最缺乏的就是这个。毕竟，小亮他是从小和高阶棋士对局代替玩耍张大的！”
　　“事实上，不仅仅是围棋，所有的专业领域的攀升之途都是艰涩困难的荆棘之途。但是，你身为一个以神之一手为目标的职业棋士，有责任有义务去磨练充实自己。”
　　“棋神之路，孤独而且艰苦，却是一代代棋士坚持不懈的追求，无论多么艰难都不曾停止。”
　　“虽然艰难，但是每一个走上这条路的棋士都会面临各种困难的取舍难关，只有迈过去了，才能进步。”
　　“如果你要走上这条路的话，就应该慎重考虑这件事。”
　　表情一点一点地从进藤脸上消失，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似的垮下肩膀，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明冷静：
　　“……，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棋神之路是寂寞的远途，这也是我的选择。可是如果我答应了的话，将要面临什么样的局面呢？
　　“我一直都知道，但是还是在这个问题上犹豫了。所以，绪方先生才特地来找我吗？”很快变的清明起来的眸子挥去阴云再次浮现出灵动的光芒，太阳般温暖的笑容不吝惜地展现出来。
　　“给予迷茫的后辈当头一棒，是我身为前辈的职责所在。”明了进藤已经作了决定的绪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傲然微笑。
　　进藤坐直了身子，向前行礼：
　　“多谢您的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