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姝颜 （穿越北朝）》颜雨卿

5、战役之伤（四）

　　月明无翳，秋风拂栏露华浓，月色下的虢州城，满目萧然。

　　暗夜如潮，愁思如潮。而我就习惯在这汹涌的悲凉中沉浸，让黑夜就此掩埋我的存在，不让一丝一缕的阳光来温暖自己的一切，习惯了一个人悲怆，一个人寂寞，从无需要别人来陪。只有那个凄清的我，温和的我，冷峻的我，虚伪的我...

　　活在这儿就必须学会拥有无数张面具，在合适的场合选出来覆上，久而久之连自己都会觉得迷惘。装...何必要再装着？仅仅是因为不受伤吗？还是那些压抑在心间所求的，那些无法抑制的汹涌，那些装也装不出的落寞与痛...

　　“回王爷，皇上正与斛律将军在殿中...”

　　“嗯。”我向九叔叔身边的内侍微微点头，习惯性的在嘴角挂上一贯有的假意笑容。

　　这是在北齐王宫，笑靥迎人，更像是一种活着的规则。

　　可是...站在门外我还是听到了些眉目，最担心的事情也还是...经不住岁月的消磨。

　　唇边的那抹笑渐凉只残下僵硬的弧度奋力支撑着心中还挺着的坚强。

　　“斛律爱卿，你即将成为朕的亲家又有何事令你如此愁眉不展呢？”

　　“回皇上的话，臣愁眉难展倒也没有，只是担心婉颜她难当皇贵妃的重任。”毕恭毕敬的声音生生刺痛了我的双耳，还容不下心底有半分的宣泄就有另一个清冷的声音自内殿传来“朕知道你担心自己的女儿不善作伪也不舍她入宫为妃，不过你放心朕会替你照顾好她....只不过....”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还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讪笑。

　　“既然你不舍得你女儿入宫，又何必曾在朕面前举荐她的绝色容貌？而且朕还听说斛律婉颜入宫服侍皇后的事也是你请求的？”玩味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清冷的压抑使我的心头泛起了沉沉的阴冷。

　　有么？婉颜她入宫服侍皇后....?蓦然,从前的记忆不依次序的在脑海中映现。胡皇后---柔然国的茹茹公主。那个人我是见过的，虽然也只有一面之缘，但却能从她那双嫣然含笑的眼眸中看出人心的冷寂。如此...那个女人并非简单。

　　此时，我甚至想起了那日婉颜苍白的脸色和眼神中的躲闪，那次也凑巧是从宫中回来...蓦地，心头的情绪竟刹那一缩。

　　“回皇上...臣...臣忠心报国,绝无二心!”颤巍巍的声音还带着三分的凛然。

　　忠心报国，绝无二心。斛律光是这样的人...他是...

　　也就是因为他如此的明镜高堂再加上耿直的性子所以才不敌那些奸佞谋权的打压，这官场亦是相互倾轧为了栖安身，苟性命。更为了保全斛律家族不惜用自己的女儿来做政治上的筹码。

　　在宫中，在朝廷。每个人都想有所依傍而皇家绝对是最强有力的靠山。人都是有私心的动物，所以我不会怪他。

　　离开了昭阳殿我似乎已经没了再走路的力气，心扎似的疼痛丝丝木木的淹没了我的任何情绪。倘若我是微寒无路那么对这一切的奢华憧憬也就该早断了想头，对她也应该从此撂开手，再也不会愚蠢的许下一个注定是水月镜花的誓言。

　　我是齐国的王爷，大的过平民百姓却大不过礼法森严如天，所以在我手心之外踌躇徘徊的命运我根本就抓不住！

　　夕阳的残辉映红了琉璃宫阙碧堰牙的奢华，太浓艳的赪红其实和战场上无恙。在这里一样充满了勾心斗角一样充满了尔虞我诈。甚至还不输给战场上分毫....九叔叔说的没错,婉颜她生性纯良,且不善作伪。所以这里并不适合她....

　　我抬手遮掩住此时红的有些灼目的余晖，任其在脸上影下支离破碎的阴暗。

　　长忆不如长相守....真的是好可笑。

　　心如刀绞，在痛过后就会从伤痛中复原的。是么?我一直在告诫自己收起那些懦弱的感觉，这是在宫里，一个笑容，一个皱眉都会让有心人借机打下场。

　　而此时却在嘲笑自己掩饰的还不够，甚至渴求永远都覆上那张狰狞的面具，覆住表情...也覆住心...

　　对于那张面具....我已经有了沉重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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