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姝颜 （穿越北朝）》颜雨卿

2、战役之伤

　　“启禀王爷，前方传来的捷报，周军已经挥师回撤了！”一个身着红色铠甲的将士，兴奋的冲入战台上的高阁内，神采飞扬的说。

　　“嗯。”我轻举起掌中的酒觞，仔细的端详着酒觞中清冽的酒水，不紧不慢的回答。

　　“那我军....”他的话尽到一半便落了口，其实他不在说下去我也明白其中的意思，周军败绩，挥师撤退，正是齐师追击的好机会，只是宇文邕此人心机复杂，又善于用兵，夫大国，难测也，惧有伏傿，乘胜追击也未必是桩聪明事。

　　揣思之际，我放下酒觞径直走出高阁，凭在战台上，俯瞰城墙外的肃杀之景。

　　天地一片灰朦的混顿与空旷，点点零落在城墙上的殷红血迹在熔金般余辉的照耀下怒放如花。远处的狼烟在山头升起，刈刃在石间催折。近处周国的旌旗横倒，死尸相撑，混乱不堪的车迹一直蔓延到视野的尽头。

　　看来，这的确是进攻的好时机！

　　“斛律孝卿”我眉峰一挑。开始在心下展开进攻的计划。

　　“末将在”

　　“出动我军遂逐周师。”

　　我将掌心摊开复又用力一握，一股欢快的感觉涌上。

　　这是战场亦是修罗场，那些侵犯我大齐领土的人，都不该再活着！

　　远处，夕日欲颓，暮色将至，残阳的日华为我染了血的戎装镀上了一层熔金般的光芒，回身扯下覆在脸上的那张面具，任鲜血在空中弥漫出一股刺鼻的腥甜。

　　为了守护北齐世世代代的江山，为了保护我的亲族，也为了不让世人看到我杀人时的丑恶，我宁愿用这张面具来覆住脸上的所有情绪，也宁愿让我最亲信的人相信，待卸下面具后的脸，依旧如昨。

　　只是世态炎凉，人也总是会变聪明的，习惯了宫廷中的勾心斗角，也习惯了战场上的尔虞我诈，待卸下脸上的面具后随之带上的便会是另一张，再一张。为了看清这个世界而不受伤害，也为了使别人看不清我。我不愿向外人展露哪怕只有片刻的真实。

　　合上这张染了血的面具，我就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兰陵王，卸下这张面具，我仍是我，那个曾经被羁绊在红尘小爱里的高孝瓘。

　　我仔细端详着这张用黑曜石，碧玺石装饰的面具，手指也随着触摸而触上宝石坚硬的微凉，不禁在眼前幻化出自出征的那一日九皇叔温和的笑脸。

　　“长恭，这张面具是朕亲自为你设计的，你喜欢不喜欢？”他彼时浮在双脸上的笑靥如同五月的春光肆意明媚。

　　我微笑的点点头从他手中接过了这张珍贵的玄铁面具，玄铁的材质薄而轻，却又无比的坚硬。在眼角处点缀的宝石也皆是珍贵稀有，为了这张面具，九叔叔一定费了不少心思吧....

　　“虽然我们高家的男子各个都生得有乏英朗，但这马背上的功夫却丝毫不输给别国，以武力征服天下靠的不仅是惊人高超的武艺当然也有....”他的声音稍顿。

　　“这个我知道。”也就是因为我貌相阴柔所以才要带上这张狰狞的面具在战场上让敌人惧上三分已达到百战不殆的奇效。

　　我接过这张面具自然也接住了守护北齐的责任“九叔叔，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为您守住这片江山！”在覆上它的那一霎我坚定地回答，而思绪却回到了更久之前，记得在我成为兰陵王的那天就在高家的祠堂中对九皇叔许下过誓言；“丈夫誓许国，愤惋复何有？九叔叔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为您守住这片江山！”那样的豪情万丈，那样的气宇轩昂，抬首我望向暮秋的归雁似乎也看到了北齐昌盛的曙光。

　　“这张面具既有震慑敌人的功效又能保护你在战场上的作战安全，两全其美呢！”他彼时游在唇角的轻淡笑意衬着那双绝美的茶色眼眸，益渐幽深。

　　我失笑“还是九叔叔想的周到。”霎时的愣神，眼前又晃过另一个人极为关切的眉眼。

　　“长恭，这是战场会很危险”那个人跑到我的坐骑旁用双手死死的拽住马的缰绳，一双腾溢着水霜的眸子，令我心尖一荡。

　　“婉颜，快回来！”是恒伽的声音，似乎还带着一丝不忍，我微抬起眼睑与他的眼神在空气中默契的交会。恒伽，快带她离开这儿，快带她走！

　　我不想让她如此唐突的出现在身前，混淆我哪怕只有片刻的思绪。隔着面具我看到了晃在她瞳中的一丝水光，心中最柔软的角落被生生扯痛。

　　“丈夫誓许国...即使战场再怎样的险象环生我都不会退缩！”不再看她，因为战争容不下有半刻松懈心房的感觉。

　　那张面具替我遮住眼底的那一抹疼，阖眸做了一次深呼吸，心中的酸胀渐已平复去，我一挟马肚打算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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