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玫瑰[ABO]》凌枫枫耶

65、迁越 “芯片就是

　　“怪物”一词像是戳中了露佩一样，少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暗淡的驾驶舱里，她转动自己被震得发麻的手腕，视线却落在了不远处部署战队的诺威司身上。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阵，只剩推进器低沉的轰鸣和远处芯片机甲踏过废墟的声音。

　　“凯肆，你真觉得这次袭击，只是为了警告联盟吗？”
　　再次开口时，露佩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猫捉耗子的玩味，像是提醒。
　　凯肆没有说话。
　　他将露佩的机甲牢牢固定在地面上，没有给一丝一毫呼吸的空隙，低头检测机甲状态时，凯肆竟在对方的机甲内看到了点点亮光。
　　——和他在克伦实验室见到的信号灯光一模一样。

　　凯肆的精神掠夺能力与常人不同，刚才的精神掠夺他探到的不是有露佩一个人。
　　露佩驾驶舱里的精神力信号密密麻麻围成一团，数不清的的指令在她脑子里打转。
　　芯片在把她当燃料使用。

　　大片携带芯片的驾驶员早已成为了这场闹剧的群众演员。
　　凯肆赶来的路上见到了无数个失去意识的机甲，每个人似乎都带着统一的目标——破坏眼前的一切。
　　它们从外围向核心区进攻时，凯肆看得一清二楚。
　　那些机甲的驾驶员大多是年轻人，前进的动作整齐得不像话，大部队与联盟军交锋时没有一个人露出害怕表情，也没有一个人逃跑。
　　前排被击落后排就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直至自我也跟着消亡。

　　他们大多人从小就被迫进行了芯片融合实验，幼年时期就被塞进驾驶舱，芯片一层一层被神经系统包裹，直到失去自主思考的能力与作为人的权利。
　　凯肆只觉太过残忍，克伦为了所谓的新世界，就想让很多人成为自己的垫脚石。
　　而那些被俘虏的芯片军，在摘了芯片之后失去了思考能力，如同痴傻的幼童。

　　“你什么意思？”凯肆开口问道，说话的声音因为干涩而变得沙哑，AI机器人贴心的为主人提供袋装水。
　　Alpha的嘴唇偏薄，颜色很淡，喝水吞咽时喉结滚动。

　　其实早年在学院生活时，凯肆并不受学院里的学生喜欢。
　　一张好牌打得稀烂，凯肆入学考试时的成绩第二，在驾驶机甲时某一张照片在校园内部炸开。
　　照片内凯肆长相硬朗帅气，加上是林格家族的小儿子，本应该收到很多关注。
　　可谁也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不会聊天的人，天天只会玩机甲，整个人散发着直Alpha的味道。
　　有几个漂亮的Omega搭讪都被他的直男发言逼退了。
　　一点兴趣爱好都没有，谁能做这种人的伴侣啊！

　　露佩莫名的嘲笑出声，攥着凯肆机械臂的手猛地反方向发力，想要挣脱对方铁钳一般的禁锢。
　　一直在观察对方的凯肆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带着威胁和恐吓：“别让我卸了你的胳膊。”
　　晨光打在凯肆的肩甲上，照射出一片冷色的光。
　　Alpha除了爱人，其余时间并没有多大的耐心听完乱七八糟无用的话。

　　舱内的露佩歪了歪头，像是听见了什么声音——不是频道内而是在她的脑子里。
　　“这场战争永远没有尽头。”露佩说话语速慢下来，像是怕对方听不清晰一样，“你们以为把我截在这儿、拆了我的芯片，这场仗就打赢了？上将，你以为哥哥往联盟主星砸这么多兵力，就为了跟我演一出戏给你们看吗？”

　　凯肆的瞳孔缩了一下，与此同时，露佩破败的机甲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声音很小，夹在风里差点被盖过去，但凯肆听见了。
　　下一秒，倒在碎石里的机甲身下不知道什么时候亮起了一圈极淡的彩色光纹，沿着地面往外延伸，像是水波在荡漾。
　　而那圈光纹扫过的碎石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一闪一闪地回应，几颗亮光散落在广场四周的地砖下，仔细一看竟全是提前布置好的迁越锚点！
　　凯肆脑子里“嗡”地一声。

　　“诺威司！”他松开牵制露佩的手，向后快速退了几步，对着频道吼出来，“她埋了迁越点！”

　　话没说完，露佩的机甲猛地站直，双臂张开，那圈彩色光纹随着她的动作瞬间炸亮，点点星光从两人之间蹿了起来，在空气中撕开一道三米高的裂缝——是迁越口！
　　通道的边缘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内部是翻涌的灰白色能量流，神秘又危险。
　　露佩的声音从光里传出来，像是神圣的宣告：“逃不掉的，芯片就是联盟的未来，我们家族才是主宰世界的人！”

　　凯肆还没来得及开口，迁越口突然爆出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在场所有活物吞噬殆尽，地面上的碎石先被卷了进去，哗啦啦滑进迁越口内。
　　硕大的机甲紧急启动措施将自己压在地上，却被拖拽着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沟，Alpha猛地拉下弹射杆，他的距离太近了，迁越场的引力半径把他整台机甲罩得死死的，推进器点火都点不着。
　　完了。

　　“放弃抵抗吧，蝼蚁们！为人类的未来奉献自己的生命吧！”
　　露佩的话像是命令，跟随在她身后的芯片军们突然暴起，每个人飞跃到凯肆的身边攻击拉扯着还在顽强抵抗的机甲，想要让自己的主人看见自己的付出，哪怕很微小，但一切只为人类的未来！
　　“我靠！这帮人到底要做什么！”
　　凯肆骂了句脏话，扭动身体想要逃脱，他的精神力没办法同时掠夺这么多台机甲。

　　另一边，诺威司所在位置离广场有段距离，迁越口的引力逐渐增大，动静很大，哪怕在最平稳的驾驶室内也能感受到震动，Vision的机械臂快速伸过来扣住他的身体，把Omega牢牢固定在驾驶椅上，随后像是担心危险，小机器人又拿出一个防撞头盔扣在了诺威司的头上。

　　【警告，引力场异常！】

　　“看到了。”诺威司头顶一沉，抬起头扫了头盔一眼，觉得有点滑稽，却还是乖乖戴在了头顶，“塞嗣卡寇，撤出引力半径。”

　　迁越口在露佩的操控下又进行了二次扩张，迁越口从三米撑到将近十米，引力翻了一倍。
　　诺威司脚下的地面裂开，整台机甲不受控制的向前挪动，Vision见状，紧急将诺威司连人带椅子塞进了逃生舱，Omega皱眉，伸手抓住了机器人的机械臂，命令道：“Vision放手！”
　　“不。”小机器人果断拒绝。
　　“这是命令——”
　　“上将，我的程序写着必须保护你的安全。”Vision说话的语气平平，完全没有之前的撒娇意味，“哪怕奉献出我的机械生命。”
　　话落，Vision切断了被诺威司拉住的机械臂，将逃生舱的大门关闭。

　　“诺威司上将，Vision愿听您的差遣，再见。”
　　“Vision！”诺威司怒吼了一句，常年冷淡的表情全然崩塌，脖颈处青筋凸起，手肘不断砸向逃生舱的保护玻璃，眼看着自己即将被机甲弹出室外。
　　不，他不要。
　　他不能做一个断尾求生的人！

　　可Vision晚了一步，它低估了露佩的手段，弹出逃生舱的瞬间，诺威司与Vision一同卷进了迁越点中不见踪影。

　　迁越点合拢的瞬间，广场安静了，只留下了萧瑟的风，地上迁越锚点烧过的焦痕和机甲拖拽挣扎的那道深沟。
　　塞嗣带领的小队迅速消灭了后方包围的芯片军，赶到时只看见广场上卡寇和梓的身影。
　　机甲弯着腰，驾驶舱的位置开着，两个 Alpha站在外面，望着地面上那圈已经暗下去的彩色光纹，脸色很难看。
　　“人呢？”
　　“没了。”卡寇说。
　　塞嗣从机甲上跳下来，靴子踩在焦黑的地面时带起了薄灰，梓蹲下身，用带着手套的指尖摸了摸暗淡的光纹，沾了一层细碎的粉末，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臭氧烧过的味儿。
　　迁越锚点，军用级，联盟现役装备里只有远征舰队才配发，露佩能把这东西埋到主星核心广场的地面下，说明她至少提前三天就在这儿布了局。
　　三天，联盟内的巡逻队一天过八百来趟，谁也没发现异样！
　　“锚点布了不止一处。”卡寇抬了抬下巴，指向广场四周，“我数了，至少十二个，呈环形分布，中心在露佩站的那个位置。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硬打，她在等人踩进圈里。”
　　塞嗣站起来，抬起手按亮了个人端的通讯：“程琳，迁越通道的出口能追踪吗？”
　　频道里沉默了两秒，程琳的声音回来，带着吵闹的背景人生：“正在算。迁越锚点用的是联盟的加密频段，露佩要么缴获了远征军的装备，要么……”她顿了一下，“要么联盟内部有人把锚点代码给了她。”
　　塞嗣和卡寇对视了一眼。
　　“追。”塞嗣翻回机甲驾驶舱，“把坐标算出来，多远我都追。”
　　“来得及吗？”
　　“来不来得及，也总不能让上将独自面对危险。”塞嗣露出头，与下面的两人对视，“你们负责后续的清理，永欣不是也没找到吗！”

　　梓叹了口气，眼看着塞嗣驾驶机甲腾空而飞。
　　太阳高高的升起，空气中硝烟的味道环绕在身边，他觉得自己似乎还处于战争中没有抽身，很累，明明只过了一天一夜，为什么像经历了很长时间呢？
　　“要休息吗？”身边的卡寇问道，他比梓高了半头，拍着对方肩膀的手指能看到很多细碎的疤痕，Alpha跟着叹气，要把身体里的浊气都吐出来一样，“终于结束了。”
　　“是啊，终于结束了。”

　　太阳升起来了。
　　这场仗，以两位上将失踪，首脑一人昏迷为代价，结束了。

　　迁越通道里跟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灰白色的能量流从四面八方刮过来，像站在了风暴中心，但脚下是实的。
　　诺威司连带着逃生舱甩在通道壁上，后他背撞得生疼，Vision断掉的机械臂还紧紧扣在他腰上，金属扣嵌进Omega的衣服里，勒出几道红印。
　　他解开身上的束缚，逃生仓在确认安全后自动弹开的门，诺威司狼狈的从里面翻了出来，身体轻巧落地。
　　身上的伤好了大半，对亏了Vision携带的医疗药品，才能让诺威司在争斗中短暂喘息。

　　露佩的机甲站在通道正中间没有任何动作。更远处，凯肆的机甲横躺在通道地上，驾驶舱盖弹了一半，凯肆一脚踹开了碍事的仓板，自己从里面自以为帅气的跳了出来。
　　“诺威司。”露佩的声音从机甲扬声器里出来，在空洞的通道里回荡，“你害怕吗？”
　　诺威司拍了拍身上的灰，抬眼盯着露佩的机甲：“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露佩笑了一下：“很快就知道了，我亲爱的上将。”
　　随后机甲抬起手指了向了通道尽头，灰白色的光正在变淡，露出外面一片昏暗的空间，隐约能看见巨大的金属结构在缓缓转动，像一颗巨大的机械心脏。
　　“想要你的命，上将。”她说，“不过有件事要提前告诉你，那个勇往直前的小朋友也在那里。”
　　“是吗？”诺威司表面波澜不惊，手掌却下意识攥紧了衣袖，他在这个通道内没有发现Vision的身影。
　　他去哪里？

　　Omega的机甲和他本人一般执拗，也算是不辜负情感机器人的头衔了。
　　真有注意。
　　竟然在最危险的时候将驾驶员投射了出去，看来它训练了很多遍才保证无误。
　　等回去的时候一定让Vision再多展示展示给他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