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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南宫雨的迟到(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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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承微蹙眉宇,很不耐烦的翻开了桌子上的一本数学书,并又一页没一页的翻看,班里却突然静默了下来,只剩下他一个人“刷----刷”的翻书声。
就这样,南宫雨一个人傻傻的杵在讲台上,有些迷茫的看着下面的同学,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宛如众星捧月似的衬着宇文承的容貌更加的清雅卓绝,他依旧是垂着眼睑,默默的看着手中的课本,仿佛这一切全都与他毫无相关,但在举手投足之间却游离了藏也藏不住的倨傲与泰然。
“老师,请问我坐哪儿?”南宫雨幽幽的开口。她应该赶紧找个离那家伙远点的位置坐下才是,否则让她孤零零的站在讲台上当展品啊?
“唔…..,,同学你是不是……”他哽住话,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孩,继续费解的说下去“走错班了?”南宫雨顿时愣住,下面的同学也惊讶的倒抽了一口凉气。接着又不出她所料的,爆出了一阵阵的低声哄笑。啥么?!她那该死的直觉怎么现在给她开玩笑呢?!!丢人,丢人,丢死个人了!
宇文承仍旧很默然的坐在正中央,没有抬头,一双冰璃色的眼睛里没有崭露丝毫的异样。只是将眉宇锁的更深了。
“走错班?!”这三个字像一个炸雷,蓦地一声就能把她给震晕过去。还好,她的心理素质还不是这么的不堪一击。南宫雨!你给我挺住!!挺住…….
她佯装镇静,心中那抹混乱不堪的情绪一时涌上心口却显得难以言语。“同学,你应该是高一(二)班的。”男老师翻着手中的张贴表,不禁抿唇说道。他一定也是想笑她,都上高一了还能不操心的走错班,而且还是迟到+走错班。呵呵。
高一(二)班?为啥又是一个“二”啊?!!她讨厌这个数字,仿佛又能使她想起在初三(二)班时,被慕容至虐待的可怕时光。不要啦!!
“哦,打扰了”她没再多说什么然后就轻轻的转过身走下了讲台,临走时,她看了一眼坐在正中静默依旧的宇文承,阳光为他隐映下的光华,和他的脸庞是多么的相衬,华美的令她又开始心痛……因为低着头所以看不到脸上的表情,可是她真的很在乎他现在的想法,当她看到了他沉锁的双眉就知道了那双阴郁十分的眼睛里应该流动着怎样的眼波。她又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又一次让他为之尴尬而丢人。呵呵,或许她就是那个跳梁的小丑引得众人发笑,然后再默不作声的离开霓虹闪烁着的舞台。身后仍旧是笑声不断。好可笑,对不对?
南宫雨,你一向有的原则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每当看到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都会无法克制的流露?你明明知道这样子会受伤,为什么还要执迷不悟?一向的,为了保护自己的心,她从来不会全身而进,可是她竟然傻乎乎的那么做了,全身而进,爱的痴狂……
为什么他不可以再为她倾尽一笑?她无法不记得,他迎着阳光的笑容可以让再炽烈的光芒都为之失色三分。他笑,像彼岸花一样的妖冶。可是在迷醉中,她却忘了,越是美好的东西却越是难以触碰。一如他,炽热如阳光也清冷似月。一担碰上,便感到渗入骨髓的玄寒。
她走出了教室的前门,然后轻轻的将门掩上。在门隔绝了两个人的霎那间,她清楚的听到了屋内有东西被摔在地上的声响,还带着,她所惧畏的沉闷与决绝。
很快,瞳,一丝水光划过。
她知道这一回他不是刻意装的,她也知道他此人一贯压抑,即便自己怎么想,在行动上也会违心去做。他一向是个言行不一的人,习惯性的压抑,习惯性的倨傲,那种君临天下的冷凝气质,让人根本就无法接近。可是越是这样却越是让她为此迷茫…….她可以看透很多人,唯独看不透他,那双绝美眼瞳底最真实最柔软的情绪,太深邃,也太令人心碎…….
他,真的是好讨厌她。生生的厌恶,连她迟到了都厌恶的不肯多看她一眼。可是她从来都没有做错过,可是为什么他还是要离开她?他说她有错,自己的一切,她永远都不会懂。可是宇文承,你知道吗?明明爱了,就爱得深刻一点!起码还能有最美的追忆。起码在让我恨你之前还能有眷恋的余地,可是你似乎无法做到,而我也可以抛下原则不顾的,无法恨你……
她的喜怒哀乐都系在他的一颦一笑间了,是可悲还是可笑?呵呵,是可笑的吧,为挽回一个人的爱情,再一个人去苦苦的祭奠。他的双眉锁的是那样的幽深,是那般的令她心痛,酸胀在心间顿顿的疼,然后无法抑制的蔓延成血…..
她至今仍能记得在那五年前的每个雨夜,雨落在半空中,打湿了不带伞的她。一向的,下雨的时候她都不带伞,即使下的很滂沱,宛如瓢泼……一顶黑色的伞,默不作声的打在了她的头顶,呵呵,是宇文承对么?没错,是我。他笑,笑的想彼岸花一样美丽,盛开在暗夜中,无法形容的绝色妖娆。
冷艳的容颜,连美貌的女子见了都要叹己形秽。那染了水光的完美侧脸,如水晶般精致透明,又俊逸似竹般优雅深刻。那抹最真最温柔的笑,在他脸上难见的柔情,衬着周围闪烁不停的霓虹,如此的风华隽永。她看的如醉如痴,就任由他拥着,双双漫步在黑色伞下的雨中。
从此,她爱上了下雨。可是经年之后,她才知道这样的美好是要付出代价的。用一盏雨水换她一滴泪……
走廊外是初秋时节的旻天,秋阳如画,天色也灰白的益渐透明。彼时的阳光收敛起了它一贯有的炽热而换上了一张冷颜,仿佛下一刻就能迎着一盏烟雨,将天空湮开黛色的水墨…….
她面色冷然,只是在走廊上缓慢的走着,脚下传来的“蹬---蹬”也声响得尤为空荡。此时的她不知道是应该哀悼还是该欣喜,没有分到一个班,就是是与缘分的失之交臂。可是若分到了一个班她又该如何去面对?面对他对自己的不屑与冷漠。
全世界都可以不要她,他不可以!全世界的人都可以不爱她,但他不可以!她的爱就像平原放马,易放难收……“若是很爱,就简单爱,爱深了就会受伤的。”恍惚中耳畔又响过慕容至那个讨厌鬼的声音。他曾经对她这样说过,对宇文承那种人的唯一办法就是学会和他一样的绝情,他怎样对你,你就加倍的还偿他。南宫雨,你不是很会演嘛?干嘛对他不演而袒露你的真心呢?他不是也说过的么?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自己更重要,既然如此,活给自己心里的自己才是最真的,你又干嘛还这般的顾及?
“呐,慕容至你教了我可别后悔哦。”她佯笑。“呵儿,我有什么好后悔的?教会了一个笨蛋就算是我好心肠的助人为乐了。”他不以为然的望向窗外,墨一般的眼睛里恍惚起令人捉摸不透的神色。
他并不怕,自己说的那些话在出口之前她就已懂。只是因为一个“千秋独此心”的诺言使她根本就无法那样去做,她一向强势,但对宇文承却是那般的懦弱。就是这样的懦弱,让他没由来的感到不爽。
心思怔忪间,高一(二)班的门牌已高高的挂在了头顶。她心里怔怔的,脑子里也是一片的空白,时而穿插进的都是刚才的一幕幕,他的颦蹙就如同花刺在掌,细微的入心。那样弱小的力量也同样能够把她弄得生疼。
他那样对自己,她还那样对他念念不忘。她就这么贱么?
再没多想,南宫雨推门进了教室。“报到。”她沉吟着开口。此时的班里正上着英语课,一位正在演板的女老师愣了一下,然后走下了讲台。“你怎么来的这么晚?”见到她的冒失这位女老师不免有点生气,蹙眉到。“我睡过了。”她只是用很淡的口吻,用太恭敬的语气说话真的是好累。然罢,她平静的昂起头,对上了英语老师那双覆了镜片的眼眸,由于反光的原因,所以看不清她眼神中已然弥漫起的阴晴。“谁是记教师日志的?”耳边传来了一声高了八度的女高音。
“是我。”一个熟悉的再也不能熟悉的身影从后排腾地站起,南宫雨不经意的用余光一扫,该死的!开什么玩笑?!!竟然是他?!怎么能是他啊?-------慕容至!!
南宫雨狠狠的瞪着眼前的这个家伙,恨不得在他身上瞪出两个窟窿来,上帝啊!为什么她就这么这么的倒霉?!偏偏还要和他分到一个班?简直是生不如死的折磨!!折磨懂吗?!就这样!
“嗯,以后班里的学分加扣就由你来负责,从明天开始迟到一次扣三分。”老师的话音刚落,她南宫雨就瞥见了那个该死的家伙抿在唇边的那抹意犹未尽的促狭笑意。“老师,今天算不算呢?”慕容至很乖巧的看着老师,很孩子气的说。
该死的声音…….慕容至!!!南宫雨快要抓狂的剜了他一眼。明摆着的,他就是想让她不好过!她没惹着他吧?你看看你,一个大帅哥的,为啥跟俺们这个无名小卒过不去呢?真是,气死人啊气死人!!
“算!”她回答的很利落很果决。啧啧啧,真是高中标准的班主任啊!!折磨我……⊙﹏⊙b汗。还有,还有,和那个该死的慕容至分到一个班算她南宫雨继续倒霉!你看看,这霉倒的,一倒就是三年!啧啧啧,真是有缘啊,啥么啊?!!谁要和他有缘?!!!
“面对宇文承那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学会和他一样的绝情,南宫雨,你不是很会演么?为什么现在不演?若是很爱,就简单爱,爱的深了便会受伤……”慕容至的话又一次不和事宜的响在耳畔,让她刚振作起来的心情,又一次变得黯然……谢谢你,慕容至。既然如此我就不如在你身上先试试看,嘿嘿,等着我怎么虐你吧!
“你叫什么?”老班开口。“南宫雨。”她吐字十分的清晰。“去那儿坐着吧。”她边指边说到。所谓的“哪儿”就是一个靠后又靠窗的位置,她拎起沉甸甸的书包正要走去,脚下传来的那一阵阵的“蹬----蹬”声却引来了众人皆观。该死!今天还真是到倒霉个没完没了了!她咬起唇,心里纠结个不停。
待她坐定,望向开始落叶的窗外,心中又开始莫名的惆怅起来。今天上午的一幕幕都如同剪影一般掠过她干涸的心海:记得长安街上的车水马龙;记得马路上她跑的昏天黑地;记得两人相识时的冷漠如冰;记得他颦蹙时的面带轻愁;也记得刚才在自己眼眶中残存的一丝温热…….
是要哭了吗?她硬生生的忍住,喉咙间却开始蔓延起一点点溃散发胀的酸涩……她还是懦弱的像一个爱哭鬼一样,再也止不住的水雾迷蒙,将瞳中的远景模糊成苍茫一片。
所以她干脆伏在课桌上,将头乖巧的窝在自己的臂肘间,任凭清泪沾湿了脸庞,任凭着心中泛起的隐隐胀痛……她可以很肆意的哭,很痛快的哭,无论怎样,他们都看不见,看不见…….
一节课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去了,直到下课铃打响,教室里嘈杂成一片,她仍是没有抬头,可能是太累的缘故,她已经沉沉的睡着了。“南宫雨!”一声清脆的声音把她吵醒,又有熟人了么?怎么熟人还那么多?!她很烦。但是于情于理还是愣愣的抬起了头,揉了揉自己微肿的眼睛。“轶洛冉?!”南宫雨一个激灵打过,困意也全然消逝。“你也在二班?”她从位子上腾地站起身,一时激动的不知说什么才好。“是啊,真是有缘啊,咱们都在二班。”轶洛冉微笑着说。
这时一个讨人厌的身影又一次从她们身边晃过,早知道就是他了!------该死的慕容至!“白痴。”他在嘴角噙了句含糊不清的话然后再次从她身边晃过,与此同时也在唇边挑起一抹促狭的笑意。“哼儿!”南宫雨快速的白了他一眼,然后不晒他。“你以为你姓慕容了不起啊?”轶洛冉也有些愤愤不平道。然罢十分默契的看向南宫雨,她们两个再很十二分默契的相视一笑。而那个可恶的身影也不知有没有听得见,只是默不应声的走出了教室。
南宫雨重新又坐回位子上,有些惆怅的望向窗外的天空,没再说话。“听说今天要下雨呢。”轶洛冉也随着她朝窗外望去,淡淡的开口。“是么?呵呵,又是个巧合呢。”她仍旧是目不转睛的看着窗外的世界,心中开始冻结成一片彻骨的冰冷。“你又哭了?”轶洛冉皱眉,她的眉毛皱起来很好看,锁上淡淡的轻愁。“这貌似都成规律了,不是么?”南宫雨并没有从正面给予回答,她就算是哭了,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可是和她走得近的人都懂,只要她一哭,北京城三天之内就会下雨,而且这已是出现了很多很多次的巧合了。她岔开话题的本事并不是很好,然罢,又是一片无言的寂寞。“莫唯毅被分到了三班。”轶洛冉仍是轻轻的口气,但在眉宇之间却崭露出她无法藏饰的凄然。“但是你们依然可以在一起啊,一次上学,一起顺路回家,多好。”南宫雨扭过身去对她盈盈一笑。和轶洛冉不同,她真实的情绪只要不在宇文承面前都可以很小心的藏住,可悲的是,她的面具只有在他面前才有被伪饰的必要。
“宇文承他……”“被分到了四班。”南宫雨挑眉,不漏一丝声色。“你知道?”“嗯,我今天见到他了,他还是很烦我的样子。”南宫雨没什么情绪,再一次很释然的看向窗外。“怎么会呢?宇文承他一直都是喜欢你的。我想他一定也是有难言的苦衷。”看到她的不以为然,轶洛冉反而有些吃惊,复又握住她冰凉的双手,满眼诚恳的说。“洛冉,你不必安慰我。他怎么想的没人会看懂。”南宫雨的茶色眼睛里滑过了一丝寒意,使得她的口吻也随着寒意更甚。“可是…….”“没有可是!”她蓦然将眉头一皱,一双美丽的茶色眼睛中开始荡漾起妖娆的雾气。“呵呵,洛冉,你说慕容至那个该死的家伙会不会把我的学分给扣光了?刚才看他拿着教师日志仿佛很上瘾的样子。”秀色眼波中的神情一转,却换上了一种似笑非笑的柔和。“哈,你就当他是个弱智好了,慕容至嘛,就自然而然的慕容弱智了。”“呵呵,是啊,是个弱智!”南宫雨只是随着她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在心底却开始泛起沉沉的阴冷。
慕容至,你若是装就装的像一点。不要在笑的时候,眼睛里却是刻入骨髓的寒冷。也不要在不开心的时候强装很高兴的样子,那样会很累,很疲惫。总有一天你也会厌倦的,而我不会。你说我很会演,不假,而我现在就正对你演,可你知道吗?不要总装着一副什么都懂我的样子,你根本就不懂,也不会懂“我们。”在这里我指的是宇文承。教会我学会伪装的人,不是弱智又会是什么?!
“对了,今天见你长高了不少啊。”轶洛冉止笑好奇的问向南宫雨。呃…….⊙﹏⊙b汗。这让她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她今天穿了个内增高鞋,走起路来又“蹬----蹬”直响的那款吧?“是啊,嘿嘿。”南宫雨一头黑线。
一个亮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再次出现在教室的门前,又是他!死弱智!刹那间,南宫雨却愣住了神,在眼波深处还对他夹杂了一种异样的情绪。竟带着浓浓的怜惜……他比自己更可怜,连最起码的伪装都会有所破绽,不是弱智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