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钟霖，你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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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语清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才起床刷牙洗了洗脸。
天儿从早上起就开始下着蒙蒙细雨，她今天没想出门，中午吃完饭看了会儿视频就睡了，没曾想一觉睡到现在。
在窗边站了几分钟，外面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看的人有些闷，回屋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盒子，拿到桌子上，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集体照。
盯着照片发了会儿呆。
感觉到有些饿，黎语清拿手机一看时间才发现已经六点了，往窗外看了看，最后还是点了份外卖，点完外卖继续发呆。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她把盒子放桌上，起身去开门，心想这外卖速度真快。打开门，整个人便僵住了。
钟霖站在门外，左手握着一柄直杆伞，右手提了个小蛋糕，脸上……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生日快乐。”
钟霖把蛋糕递给黎语清。
黎语清恍惚的接过。
“不让我进吗？”钟霖问。
黎语清侧身。
等她回过神时，才发现盒子没收起来，她赶紧过去，把蛋糕放桌上，慌慌张张的去盖盒子。
由于太紧张。
盒子被打翻了。
啪嚓声搅的黎语清心一疼，连忙蹲下身去捡。
钟霖蹲下，一张一张的把车票捡起来。
黎语清太慌张了，没敢去看钟霖，不然她就会发现钟霖手是抖着的，连一张车票都拿不稳。
2016年6月4日，南县——将浙。
2020年6月23日，将浙——南县。
2017年6月4日，南县——将浙。
2015年6月13日，将浙——南县。
2012年12月21日，庆阳——将浙。
2021年6月4日，南县——将浙。
……
钟霖一张一张的把车票捡起来，黎语清脸上的血色就一点一点淡下去。
钟霖死死地捏着车票。
沉重压抑的气氛牢牢的将两人包裹在其中。
“你知道我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知道我身边有哪些人。”
“知道我交过多少个对象。”
“知道我最后根本就没有订婚。”
“知道我以前有多喜欢你。”
“你什么都知道。”
“但现在这些算什么？”
“黎语清，你告诉我，这些算什么？”
黎语清跌坐在地上，垂头木然的盯着地面。
“18年我跟沈修竹在一起的时候，你又在想什么？”
“黎语清，你别装哑巴不说话。”
“你知道我在生气。”
“可我生气的不是你对我感情的避而不谈，是你从来没把我当朋友。”
“说话。”
黎语清轻声道：“我喜欢你，当不了朋友。”
钟霖红着眼眶，痛苦的看着黎语清。
“可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啊。”
你知道的。
你知道我喜欢你。
原来我这段时间仗着的，就是你的喜欢。
“但你偏偏就是不信我喜欢你。”
“可是黎语清，我那时候问你了，是你让我找男朋友的，我想有个归处，你就是不肯给我。”
“在庆阳那次，我真的特别特别想带你走，为了你，我前两年都回去了，在你爷爷坟前等你，等了两年，你都没回来看一眼。”
“凭什么搞得像我欠了你一样。”
手上冰凉一片，黎语清低头，伸手才发现自己早已泪就满面。
眼泪无声无息的滚了许久。
叩叩叩。
敲门声再次响起。
黎语清没动。
敲了好一会儿，门外敲门动作停了。
随后，黎语清手机响了。
黎语清挂断电话，发了条消息。
敲门声打破了压在两人之间沉重的气氛，也让两人理智回神。
“起来吧，地下凉。”钟霖说着站了起来。
黎语清没动。
钟霖走过去，单膝跪在黎语清面前，把人拉进怀里，轻声道：“起来吧，刚刚是我不对，没控制住情绪。”
察觉怀里人在抖，钟霖把人抱紧，“别哭了，今天你过生，我给你买了蛋糕。”
“钟霖，你别可怜我。”黎语清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嘶哑，“你没有欠我什么。”
钟霖的手骤然收紧，哑声道：“你觉得我在可怜你？”
黎语清不说话，默认。
过了半响，钟霖说：“吃蛋糕吗？”
“钟霖”
“嗯。”
“你能不能先走。”
“好，你先起来。”
钟霖松开手，见黎语清坐回沙发后转身离开，在门口把外卖拿进来放桌上，看了黎语清几眼，欲言又止。
“钟霖”
“嗯。”
“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要有负担。”
钟霖站了许久，问：“我以前喜欢你，你有负担了吗？”
黎语清呐呐道：“那不一样。”
“承认吧，你曾经喜欢过。”
闻言，黎语清睫毛颤了颤。
钟霖走过去，坐在沙发上，两人中间差不多还能塞一个人，“去洗洗脸，还是出去吃顿饭吧。”
黎语清去洗了洗脸，对着镜子照了很久。
眼里还泛着血丝。
她对着镜子吐了口气。
“我不想出去，你去吃吧。”
钟霖抬头，发现黎语清手上沾着水，扯了两纸给她，“那就不出去。”说完盯着桌上的外卖问，“点的什么？”
“小面。”
“应该坨了，不好吃。”钟霖站起来，扯了下袖子，“家里有面条吗？”
黎语清愣住，过了几秒才点头。
“我去给你下碗面。”钟霖说完直接去了厨房。
黎语清愣愣的，反应过来后跟着去了厨房。
“你去等着就行。”
黎语清怔怔的回去坐在沙发上，盯着面前的蛋糕看。
蛋糕的包装很简约，没什么图案，天蓝色为主，四面是一些简单的白色线条，最上面打了个小小的蝴蝶结。
钟霖出来看见的就是黎语清直直的盯着蛋糕瞅，又不敢去打开的一幕。她把面放黎语清面前，“吃吧，先吃面再吃蛋糕。”
黎语清见只有一碗面，问道：“你呢？”
“在厨房，马上去端。”
黎语清没动筷，等钟霖端着面出来，坐在旁边了她才开始动筷。
钟霖呼了口面，扯了两张纸递给黎语清。
黎语清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
两人在静默中吃完了面，钟霖去收拾，黎语清则盯着蛋糕。
钟霖洗好碗出来，见她这样，提醒道：“打开吧。”
黎语清伸手去撕包装。
蛋糕也简约，正中间是巧克力拼的数字。
30
她给钟霖分了一小块儿。
钟霖看着手中小小的一块蛋糕，又见黎语清直接对着整块蛋糕吃了起来，心里一酸，酸的心跟着疼。
蛋糕不大，四寸，吃到一半黎语清已经腻了，可她还是不停的往嘴里送。
手被抓住，黎语清顿住，歪头望着钟霖，说：“这是我的。”
“嗯，我不抢，明天再吃。”钟霖哄道。
黎语清摇头。
钟霖继续哄，“明天吃，今天吃太多了容易腻。”
“哦。”
谁都没再说话，沉默又萦绕在两人之间。
“现在想聊聊吗？”钟霖问。
黎语清答：“不想。”
“那我明天再来找你。”
钟霖一走，黎语清又把剩下的蛋糕解决完了。
黎语清看着空空的蛋糕盒，眉头慢慢皱起来，太乱了，解不开。
钟霖一字一句砸的她头昏脑胀。
黎语清想了一晚，不知道明天该怎么面对钟霖，她开始怕了，明天过后，两人应该就再也没交集。
钟霖应该是恨她的，觉得她恶心，觉得她口是心非，在惺惺作态。
钟霖又或许会看在以前的份上，不会对她恶语相加，好言好语的道别就走了。
钟霖也许会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该怎么回呢？
如果钟霖说还是朋友，该怎么办呢？
钟霖对她，应该还有一点喜欢的。
黎语清辗转反侧，翻来覆去的想了无数种可能性，不停的给自己做心里建设，可还是难受的睡不着。
一夜无眠。
钟霖第二天中午才来。
她站在门口，说：“出去走走吧。”
黎语清点头。
绵绵细雨下了一上午，这会儿已经停了，天色灰蒙蒙的，似乎在预谋着一场瓢泼大雨。
两人先去吃了个午饭，吃完饭后沿着滨江路慢慢走，可能是天色的原因，路上并没有其他人，连着来往的车辆都少了些许。
“今天是清明。”钟霖说。
黎语清脚步顿了顿，“我知道。”
“怎么不回去看看？”黎语清语气里满是怅然，不等人回答，又说道：“怎么没回去过啊？”
“我……哥他们把爷爷所有的钱都拿去了。”
“但这并不影响你回去看看。”
“我怕爷爷怪我。”
钟霖无法回答。
两人走了一段距离，天色越来越暗，黑云密布，压的人呼吸困难。
偏偏钟霖偏头，笑的粲然。
黎语清恍然间见到了第一眼时的钟霖。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报名前一天。”
“那天，太阳很大，晒的人难受，你还穿了件红色T恤，胸前是几个大写字母，留着厚重的刘海，让人看了觉得烦闷，可一双眼睛亮亮的，让人忍不住会多看几眼。”
“你初一的时候特别喜欢穿那件衣服，后来就没见你穿过了，初二有段时间，你把厚重的刘海梳上去了。”
钟霖讲到这，嘴角往耳根拉近了不少。
“好像也不是很厚吧。”黎语清迟疑道。
“嗯，一般厚，怎么突然想起把刘海梳上去了？”
黎语清：“不好看。”
“那怎么后面又留了。”
“显脸小。”
钟霖哑然，这确实是那时候黎语清能做出来的事。
“那现在呢？为什么不留了？”钟霖问。
黎语清抬头看了眼暮霭蔼的天空，说：“就是不想留。”
钟霖看了她一眼。
“我还以为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操场找班级那次。当时就觉得你好看，高高瘦瘦的，皮肤也白，重点是好看，睫毛又长又密，当时特别羡慕，知道我们一班后，别提心里有多高兴了。”
钟霖失笑。
凉风掠过江面，掀起阵阵波浪，黎语清发现自己心里很平静。
黎语清叹道：“我就不该跟着那群男生瞎看。”
“你真笨。”钟霖说，“看不出来就算了。”
黎语清：“……？？？”
钟霖不给人细想的机会，问道：“初三拍毕业照那天，你怎么没来？”
“嗯？”话题跳的有些快，黎语清险先没跟上，“那段时间，爷爷身体比较差。”
“哦。”
“其实我那天赶回来了，只不过你们已经拍完了。”黎语清补充道。
钟霖说：“我们什么时候去拍照吧，两个人那种。”
黎语清怔愣住，最后嗯了声。
“你那时候……为什么逃了啊？”
黎语清发现自己好像真跟不上钟霖的思维，这话题一跳一跳的，没个规律。
“两个女的在一起，多奇怪啊，我不能害了你。”
钟霖问：“那现在呢？还觉得奇怪吗？”
“现在啊，没觉得有多奇怪。”
钟霖又问：“那时候只是因为这个吗？”
“那时候有爷爷，有牵挂。”黎语清视线停在江面上，“后来状态太差，只想一个人待着。”
钟霖停住，喊道：“黎语清。”
黎语清也停下来，仰头看着她。
“是执念还是喜欢又或者说是其他，我们都说不清。”
黎语清脸色一白，别开脸，发现心突然就不平静了。
“与其小心翼翼的将就着，我们——”
“能不能等会儿再说。”黎语清打断道。
钟霖伸手把黎语清脸掰过来，正对着自己，说：“我想了解真实的你，也想让你知道真正的我。”
黎语清抬眸，不解。
“我们之间不单单是这十多年的空白未知，喜欢、遗憾、执念、信任、不甘……实在是太多了，我们都小心翼翼的试探将就着对方，或许一年或许三年又或许十年，我们会活的很累。如果你到时候受不了，想必也是不会说的，宁愿自己一辈子受着。”
黎语清越听越心疼，心疼面前这个自己心心念念了许久的人。钟霖到现在担心的都是她累不累，她忽然发现自己昨天想的所有一切都无处遁形，钟霖根本就没想过离开，而是思考如何去解决横在两人之间的种种，可她只想到了钟霖会离开。
“钟霖。”黎语清哽咽道：“你就让我一辈子受着吧。”
钟霖看着黎语清一脸认真的表情，终究是妥协了，叹息道：“算了，折磨就折磨吧，在身边就好。”
黎语清伸手，将人拉入怀里，柔声道：“钟霖，我们在一起吧。”
“钟霖，你哭了。”
“哭什么啊？别哭，乖。”
“好。”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