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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第一百七十五章 一百七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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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该是什么样的?
在他人的臆想中,这必然是个阴险狡诈、无恶不作的坏蛋,否则都对不起他在外边的名声,以及他一百多个让狂徒张三甘拜下风的孩子。
只是见到他时,就会知道魔王为什么能有一百多个孩子,且后院从未起火过。
这大殿自然修得富丽堂皇,光彩夺目,宛如一位艳光四射的美人,然而所有的美丽在王座之上的魔王面前,都黯然失色。
魔王是慵懒的,漫不经心的。
他在这个位置上,容貌什么都是虚的,唯有权势和力量才令他如同美酒一般醇香绵长,让人无法忘怀。
但他依旧有着惊艳的脸,糜丽的红眸,随意的一瞥,似能勾起人心底最赤裸的欲.望。
当然,欲.望尚未完全升腾,就能感觉脊背蔓延开来的阴冷和危险。
魔王以手撑着下颌,双目有些无神,似乎在想着什么。
这世上能让他苦恼的事,是很少的,毕竟他一向没心没肺,只谈利益,不讲感情,就算面对流有他血脉的子嗣,浓情蜜意的情人,也是如此。
他无情,却偏偏也讲道理,有时比满口仁义道德的神主更像个好人,但若是因此轻视他,可不会有好下场。
其心思如海,如渊,谁也猜不透。
比如他现在想的事,左右侍从都无法猜测出来,甚至不知道他此时的心情如何,或许阿埃尔在这里能看出一二,但他一向谨慎,就算看出什么,也不会傻到说出来。
而此时的魔王大人究竟在想什么呢?
毫无疑问,是即将到来的异世之人。
众观法拉鲁历史,算不上古老,似乎还有断层。
魔王出身不可考究,但年龄却是四族首领中最大的一位,这就说明他出生极有可能在当年那场大战的尾巴,甚至参与过战争的扫尾工作。
事实也确实如此,魔王也是从小兵做起,他运气好成了魔王,拥有了权势和力量,而运气不好的,早成了王座之下的一副不起眼的白骨。
可以说他清楚知道当年那场战争的厉害,本来若是单纯地驱逐外来者,谁也说不出一个错字,但偏偏有人动了歪脑筋,对于异世之人的力量产生了觊觎之心。
这个世界再怎么伪装,也改变不了强大就可以任性的本质,若是他们夺取成功,自然没有人会在意他们本质和初衷为何,只会知道他们的强大,宣扬他们的不世传闻。
可惜,他们失败了。
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败带来的后果。
……
魔王想起他们被神弃,差点彻底消失在法拉鲁的历史中,就忍不住嗤笑。
若是他,可不会那般简单粗暴地夺取,必然做得两全其美,获得双赢的局面,到时敌人也将会成为朋友。
如他发动的几场战争,哪一次不是见有利可图,旁人知道魔族贪婪的性子,却不知每次打完战后,其他几族都或多或少达成一些目的,嘴上说恨魔族,心里却不怎么恨。
至于死去的族人?
在利益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魔王吃了一盏茶后,才有人向他汇报,马车已经驶进了城。
他放下茶盏,起了身。
算着时间,来到了这座王宫的宫门前。
守门的魔兵见了他,皆是一惊,连忙行礼。
魔王不在意地一挥手,就不顾他人的心思和眼神,在宫门口等起来了。
期间不是没有机灵一点的,请魔王去侧室等待,或者给魔王抬来椅子的,但都被拒绝了。
魔王只等了一会儿,马车就出现在视线范围内。
驾车的阿埃尔对魔王轻微地点了一下头,魔王接受到他的提示,心里就有数了。
“见过陛下。”
“见过父王。”
对于那刹这个子嗣,魔王平时很重视的,但现在只看了一眼,没有过多的表示,因为有更重要的事在等着他。
那刹没有多少落差,魔王一贯如此,若是他突然对自己寒嘘问暖,那才叫可怕,就跟临终关怀差不多。
不过……他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父王到底要做什么?下了月中天,又到宫门口来接,难道不知自己的行为会带来什么影响?
那刹无法不在乎魔族,这和他的切身利益息息相关,魔族好,他这个魔族少君才贵重。
但同样,他也信任着自己的君父,知道他不会做没有价值的事,毕竟这是他从小受到的教育。
果然,池濯和魔王的会面十分平淡。
“吾是魔王狄耶恩。”
“五行。”
互相交换了姓名后,一魔一人对视了眼。
魔王浅笑,如同一朵人间富贵花般雍容华贵,却没有那种庸俗之气。
池濯神情冷淡,周身气息越□□缈无形,似高山流云,出尘绝俗,远旷空灵,和魔王是不同的另一个极端。
“五行,我能这般唤你?”魔王问。
池濯道:“随意。”
魔王脸上笑容更盛,给人一种他为此高兴的真诚感,让人觉得他虽然声名狼藉,但应该很好相处的错觉。
那刹在心里腹诽他父王,但凡换一个人去试试,保管被坑得整个人都没了。
魔王邀请池濯几人进入宫殿,期间不仅和池濯说话,也会恰到好处和羽舍律空以及尤尼菲斯打招呼,关心羽舍律空的伤势,向尤尼菲斯询问神主的近况。
至于罗卜,这孩子自见到魔王,就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满满都是抗拒。
魔王并不存在的体贴上线,只轻轻地瞥了他一眼,略过了他。
或许对方身上有他想要的,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他。
魔王一向分得了轻缓,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池濯身上,笑意晏晏,十分热情好客。
池濯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恶意,但算计是有的,他大概也能猜出原因,倒是没有多大的讨厌,毕竟对方已经显示得明明白白,决定权在他自己手里。
或者说他只要不入月中天,不见到魔王就可以了,但他偏偏来了,还是被魔王以贵客的身份迎了进来。
这说明了很多事,哪怕捕风说影,也会有很多人怀疑他的立场。
池濯还是进来了,因为比起外忧内患的修罗和羽人,拥有野心勃勃雄主的神人,或许这个被世人所忌惮恐惧的魔王能告诉他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秘密。
就算此行没有收获,那又如何,总归对他没有任何损失。
魔王将人迎到大殿,这里早就变了一副模样,成了一场小型的宴会,桌上摆满了各色佳肴和美酒。
他还生怕池濯误会,解释道:“你们奔波来此,一定十分疲惫,我就没有叫其他人来作陪,今天就先用这些吃食,待休息一晚,明日便大摆筵席,为你们接风洗尘。”
那刹面无表情,这还是他父王吗?怎么如此体贴,如此为别人着想,怕不是被夺舍掉了。
池濯摇了摇头,道:“不必如此。”
魔王让人引他们入座,自己也回到王座上,闻言笑道:“看来五行你喜静不喜喧闹。”
池濯默认。
魔王继续道:“也好,他们平时放肆惯,不知轻重,恐怕会与你为难,我会下令让他们不要打扰你们。”
那刹又惊讶了,魔王口中的“他们”无疑是他的子嗣和月中天的贵族,这二者只要不触犯魔王的底线,魔王乐得宠他们,就像对待家养的宠物,十分纵容。
就如他,虽然得父王的看重,待遇和地位是顶尖的,但依旧遭受其他兄弟的挑衅和不满,时不时还要迎来一波刺杀。
如此,魔王愿意体贴人,愿意约束自己的子嗣,让那刹有些心酸,如果父王这样对他,那他大概,额,好像也不会生出感激之情。
那就没事,那刹心理平衡了。
魔族提供的食物,一般人是不太敢吃的。
毕竟像模像样的菜,你不知道原材料是什么,要是有毒,或者是其他种族接受不了的东西,怕是留下终身难忘的阴影,或者直接把小命玩完。
但魔王一旦做起事情来,向来周到,不会中途出现什么意外。
佳肴全是能辨出用何物做成的菜,美酒也是法拉鲁名声最广的酒。
无论是羽舍律空,还是尤尼菲斯,都曾经喝过。
但就算如此,暂时还没有人动筷子。
魔王笑着看他们,也不催促,倒是让很有良心的羽舍律空生出几分愧疚。
但就算如此,他也没有心软去碰一下。
看来他理智和感情分割得很清楚,不是什么脑子不清楚的人。
那刹可管不了那么多,自顾自地用了起来,还顺带嘲讽了一下他们,道:“怎么?怀疑我们在食物里下毒吗?”
他开了这个地图炮,不仅让羽舍律空瞪他,尤尼菲斯笑容一顿,便是池濯也抽空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没有吓到他,却也让他心里发虚,忍不住看向自己的老爹,用眼神问他,要是对方打你儿子,你会帮忙吗?
魔王只回了他一个只可会意不可言传的眼神。
但那刹看明白了,这是要帮忙……
帮那些外人揍自己这个亲儿子。
那刹不敢再多说了,只低头闷吃,心口枯竭之处涌现一股新的力量,颇有逢春的势头。
殿内一下子就安静下来,显出了十分的尴尬。
当然,被尴尬弄得快要窒息的只有脸皮薄的。
很明显,池濯不在此列中,他之所以不用,一是不需要,二是没有心情,谁知道其他人因着他的缘故,也不敢去碰,简直不要太不给魔王面子。
他想了想,终是在数双眼睛下,夹了一筷子菜吃下,又浅浅尝了一口酒。
这时,气氛明显缓和下来。
羽舍律空等人也开始用了,尤其是罗卜,他就像另一个那刹,埋头苦吃,不关心外边的事。
魔王瞧着,唇角带笑,目光落在池濯身上。
池濯放下筷子,和他对视了一眼,竟有所默契传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