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元帅在虫族写小说》云歌子

70、第 70 章 《S级雄主

　　政府实行虫族和人类通婚的第一天，顾沉舟就和凯斯领了证。
　　作为两族建交后第一对情侣，他们的恋情一直备受关注。但只有凯斯知道，婚后他和顾沉舟表面看似甜蜜的生活，内里其实藏着诸多矛盾。

　　首先是关于财产的部分。

　　领完证那晚，人类亲手布置的烛光晚餐上，凯斯红着脸将自己这些年积攒的所有资产都捧到Alpha面前。
　　“我已经提交了申请，你通过一下，这些资产就会直接转到你名下。”

　　雌虫觉得丈夫一定是最近太过忙碌，才会只记得跟他领证，却忘记核查自己的财产数量。
　　好在凯斯这些年在军队也积攒下不少军功，他认为这些财产即使不能让对方这辈子衣食无忧，至少也能让Alpha暂时满意。

　　却没想到，听到这话的顾沉舟却满脸疑惑。
　　“转移到我名下？为什么？”

　　凯斯抬头，新婚小夫夫四目相对，谁也无法理解对方眸中的困惑。
　　“本来就该给你啊。”

　　雌虫嫁给雄虫后，必须无条件献出自己所有财产供养对方，这是所有雌虫的共识。

　　顾沉舟却坚定摇了摇头。
　　“我去开个共同账号，把财产都放进去，归属者是我们两个。”他指了指凯斯，又指了指自己，想表达自己与对方是密不可分的一体。

　　但凯斯显然没看出这重意思。
　　“我不要。”雌虫头摇得很重，“归属者只写你一个就行了。”

　　顾沉舟没打算与他商量，绕过桌子站到他身旁。
　　下一秒，Alpha俯身，好闻的信息素气息绕在雌虫身旁涌动：“看来我们必须好好‘商量’一下。”

　　凯斯刚想说“不需要商量”，突然被顾沉舟搂着腰环抱起来。

　　那天夜里，在他们新婚的大床上，雌虫跪趴着朝身后的Alpha求饶，差点将枕巾都哭湿。

　　财产没能顺利给出去，凯斯又想到另一个主意。

　　“队长，我还以为你今年能代表第一军团参加单兵军雌综合大比呢……”队员看着凯斯手里的退伍申请，重重叹了口气，“怎么人类也会要求军雌退伍回家啊？”

　　凯斯将文件整理好。
　　“不是顾沉舟要求的。”他解释，“是我自己想这么做。”

　　“啊？？”队员脑筋一下转不过来。
　　他只知道事情好似有了转机：“要是这样，你不能等比赛结束再退伍吗？你可是好几年前开始准备了。”

　　单兵军雌综合大比每十年举行一次，是六大军团联合举办的高级竞赛。
　　这场竞赛只面向年龄在百岁以下的校级军官，是凯斯这种年轻的中层军雌崭露头角和积攒军功的绝佳机会。上一届凯斯参加时只拿到前15%的名次，是他心中耿耿于怀的一根刺。

　　“……”凯斯垂眸盯着手上的退伍申请，沉默了几秒钟。
　　但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如果参赛，至少还要耗费两年多的时间……我现在已经结婚了，应该以自己的雄主为重心。”

　　“……Alpha又不是雄虫。”队员暗暗嘀咕了一句。
　　他想了想，又道：“你要不问问顾沉舟的意见呢？也许他还需要你呆在军队继续为他赚钱呢。”

　　凯斯抿唇。
　　他不敢跟其他虫说顾沉舟根本没要自己的财产，但又觉得队员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于是，两天后的周末，他将文件带回家，想听听Alpha的意见。

　　他和顾沉舟都是正在服役中的士兵，只有假期才能回家共处。
　　这也是凯斯想要退伍的理由——他想成为顾沉舟的随军家属，这样就可以每天都与爱人见面。

　　分别了快半个月，Alpha一见到雌虫就迫不及待将对方压在门上深吻。

　　军雌在亲密方面仿佛总是缺了一根弦。
　　明明床上床下已经被Alpha含着唇索要过无数次，但面对S级爱人赤诚浓烈的攻势，凯斯总在第一秒就软了腿。

　　他们边亲边往客厅走，沿途军装军徽落了一地。

　　被压在沙发上时，凯斯上半身的衬衫只剩下最下面两颗扣子还在顽强支撑。

　　顾沉舟将脸从他胸口抬起，唇边还挂着暧昧的水痕。
　　他深呼吸压抑着快要喷薄而出的欲望，低头在凯斯眼尾亲了两下：“我叫了外卖，你先垫垫肚子。”

　　在飞行器上，他就知道了凯斯今天只糊弄喝了两袋营养液。

　　雌虫却因为他的话感到深深愧疚。
　　他急切拉住顾沉舟手臂：“雄主，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吃外卖了！”

　　“不是说了不要叫‘雄主’吗？”顾沉舟想表现得严肃些，可面对心爱的雌虫实在板不下脸。
　　他这时候还没懂凯斯这句话背后的真正含义，笑着调戏自家媳妇：“不想吃外卖吗？那先吃点别的？”

　　感受着腰上缠得更紧的手臂，凯斯努力撑着手臂坐起身。
　　他打开光脑调出电子版的退伍申请，趁着顾沉舟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的时候，快速道：“我以前选修过烹饪，但很久没练习有些生疏了。
　　“等我做了随军家属，我就有时间好好研究菜谱了。”

　　虚拟屏幕的光线打在Alpha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有一瞬间，雌虫瞥见顾沉舟眸底情绪阴郁得可怕。
　　他手抖了一下，屏幕摇晃，连带着那些情绪也被撞得稀碎。

　　下一秒，顾沉舟从他身上退开。

　　冰凉空气迅速填补进被拉开的距离，刚刚还滚烫着相贴的体温瞬间冷却。
　　Alpha低头看着还搞不清状况仰躺在沙发上的凯斯：“你要退伍？”

　　“……”雌虫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变了模样，点头，“是？”

　　“你正在自己事业的上升期，前途无量。”顾沉舟定定看着他，神情和语气都很严肃，“就为了给我当随军家属做饭，你要放弃这一切？”

　　凯斯打了个哆嗦。
　　他迅速起身，站到顾沉舟面前，语气坚定：“我想照顾你。”

　　“凯斯……”顾沉舟按住他肩膀，摇摇头，“我不是小孩子，我不需要你贴身照顾。”他说：“如果你认为现在相处时间不够，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但我不希望你用牺牲自己的方式来迁就这段关系。
　　“我不是你的束缚，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

　　雌虫一时有些搞不清楚。
　　他表情呆愣，眼底仿佛只剩下面前的顾沉舟：“可是……我，我想做的事情，就是给你当随军家属啊。”

　　顾沉舟头疼揉了揉额角：“……”

　　凯斯能看出对方对这个答案相当不满意。
　　他也开始着急了：“你不愿意？”

　　Alpha摇头：“不愿意。”
　　他表情坚决，从中能看出就算凯斯一意孤行，他也不会给对方申请随军家属的位置。

　　“……”

　　伴侣既不接受他的财产，同时似乎也不想要他的侍奉……雌虫只感觉天都塌了。

　　这个假期是凯斯婚后过得最难熬的时间，假期结束后，他浑浑噩噩回到军团，明显心不在焉。

　　训练师内，手下队员凑过来关心，询问退伍的事情。凯斯摇了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是硬挤出来的：“他不支持我退伍。”

　　军雌一点都不会看脸色，闻言，队员开心拍了拍他肩膀：“这不是大好事吗？！”

　　凯斯：“……”

　　“队长，你赶紧开始训练吧。”队员催促道，“这次单兵大比竞争可激烈了，不努力可能连参赛名额都争取不到。”

　　竞争对手亚特恰好路过，碰上这一幕，态度嚣张挑衅：“争取也没用，名额是我的。”
　　他比凯斯高出半个头，靠近时投下的黑影将椅子上的军雌完全压住。

　　“不是听说你要退伍吗？怎么还占着训练室浪费军团资源？”

　　队员立刻反怼：“我们队长不退伍。”
　　他指着门口：“训练室是我们先占的，滚出去。”

　　明明外头还有好几间空着的房间，对方却耍起无赖：“该滚的是你们。”他说：“我看上这里了，你们给我出去。”

　　在弱肉强食的军团中，亚特确实有说这句话的底气，毕竟——
　　在之前军团内部测试中，有好几次他的综合成绩都压了凯斯一头。特别是格斗一项，高大的亚特一直是同级别第一。

　　队员闻言，恼怒撸起袖子：“想打架是吧？”

　　“嘿。”亚特抬手冲着他眉心戳了戳，“你还不配跟我……”

　　话没说完，凯斯挡到自家队员身前。
　　“走。”

　　亚特：“啥？”

　　军雌语气不善甩下一句：“擂台。谁赢了谁先选训练室。”

　　“嘿。”亚特扭了扭手腕，看着他灰败的脸色只觉得赚大发了，“要打就打大的，敢不敢把这次比试计入竞争名额的成绩表？”

　　明眼虫都看得出来亚特是想趁凯斯今天状态不好讨便宜，但凯斯似乎真的昏了头，居然想也没想就点了头。
　　“可以。”

　　亚特欢快吹了个哨子：“爽快。”

　　但他的好心情只持续了不到半小时。

　　当被曾经的手下败将压在擂台上照着脸揍时，亚特脑子都宕机了。
　　但他并没有因此乱了心神，反而很快回神，冷静寻找反击机会。

　　可惜，凯斯状态好得惊虫。
　　他一次次识破亚特的策略，牢牢将对手压制。

　　终于，在亚特被打得满脸血时，裁判员将秒数读完，宣告了此次格斗的胜者——“凯斯！！！”

　　被同伴扶下台时，亚特都还反应不过来。
　　他强撑着看向面无表情的凯斯，难以置信：“你，之前刚休了婚假，状态也不好，怎么可能……”

　　“哦，你说这个啊。”刚剧烈运动过，凯斯脸上透出艳丽的健康血色。卸去情绪负担之后，他脸上已经看不到沉重，“大概是因为我的雄主很会安抚雌虫吧。”

　　“……”亚特吐了口血，终于支撑不住，被同伴送往医疗室。

　　队员凑到凯斯身边。
　　“哈，你看他那样。”他望向凯斯，“不过……队长，你的雄主不让你退伍，我还以为你们关系不好呢。”

　　“……没有。”想起伴侣间和谐的床/事，凯斯不自然揉了揉发烫的耳朵，“我的雄主，一直都很好。”
　　他们之间虽然心结未解，但顾沉舟在信息素方面全不吝啬，反而比从前做得更狠了些。

　　不再考虑退伍的事情后，凯斯慢慢将家庭之外的精力投入到训练和备赛中。

　　一次偶然的机会，顾沉舟看到他带回家中的备赛计划书。
　　“你后年要参赛吗？”

　　“抱歉。”凯斯在他面前依然小心翼翼，“我不应该把军团的事情带回家。”

　　顾沉舟躲开他要拿回文件的手。
　　他饶有兴致翻了翻计划书，低下头，望进伴侣眼眸。
　　“要不要我帮你？”

　　“……”凯斯愣怔，因为他察觉到顾沉舟说这句话的语气回到了从前两人还没有因退伍产生心结的时候。
　　他甚至还没消化完顾沉舟话中的信息，便重重点了头：“好！”

　　于是，在军团日常训练之外，军雌的假期也被利用起来。

　　顾沉舟对这件事似乎比凯斯这个参赛者还要上心。
　　他仔细看完了之前五届比赛的视频，带着凯斯一个一个项目分析。在项目预测时，他又大胆假设：“每一届比赛都会设置一到两个顺应时事的新项目，这一届大概率会和人类相关。可能是协作，也可能是对抗。”

　　凯斯若有所思点点头。
　　还没等他想明白，顾沉舟已经将手伸了出来。

　　雌虫下意识握住他手指，下一秒就听顾沉舟道：“走，我来给你当陪练。”

　　日子像流水一般滑过，训练占据了小夫夫假期的绝大多数时光。
　　白天，凯斯和顾沉舟对练补缺。夜里，Alpha又压在他身上，一遍一遍安抚，为他梳理精神力。

　　临近比赛时，雌虫从Alpha欣赏的目光中终于领悟到一些事情。
　　那时，他刚结束一场体能训练，气喘吁吁瘫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细心给自己喂水的顾沉舟，凯斯突然冒出一句：“你想看我赢，是不是？”

　　Alpha点头：“嗯。”

　　雌虫转动那根好不容易冒出个小芽的感情弦：“顾沉舟，你是不是喜欢我风光胜利的样子？”

　　“……”Alpha闻言看向他。
　　他反问：“我们刚遇到的时候，你很风光吗？”

　　刚遇到的时候？

　　凯斯想起当初自己意外穿越虫洞后重伤的模样。
　　那是他这辈子受过最重的伤，是顾沉舟用悉心照料和信息素将他一点一点从死亡边缘拉扯回来。

　　那时候他风光吗？
　　答案绝对是否定的。

　　可雌虫不解：“这跟我问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吗？”

　　顾沉舟低下头，轻笑了一声。
　　再看向伴侣时，Alpha颊边透出两抹好看的红晕。

　　他说：“可是我从那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了。”

　　“砰砰砰——砰砰砰——”

　　雌虫心跳从未如此剧烈过。
　　他怀疑此时爱人的目光才是真正的体能考验，与它相比，刚才的训练简直不足一提。

　　顾沉舟的下一句话伴随着轻吻落在他眼皮。
　　“凯斯，我喜欢你各种真实的模样。”

　　……

　　Alpha压对了题，军雌的汗水都没有被辜负。

　　站上冠军领奖台那天，隔着十几米远的距离，凯斯在万千观众中一眼捕捉到特意请假过来为他喝彩的顾沉舟。

　　Alpha五官依然俊逸，站在观众席上自带着一圈让凯斯挪不开眼的光。
　　可更令军雌心脏“砰砰”跳得厉害的是伴侣望向他的目光——在婚后两年的长期相处下来，迟钝的军雌也慢慢学会了辨别爱慕、感动、骄傲等等复杂但细腻的情绪。

　　他接过顾沉舟递过来的花，在被对方抱住时忍不住在镜头前落泪。

　　庆功宴，花蜜酒，恭贺词……一切喧嚣结束后，他们并肩走在深夜寂静的街道上。
　　风很凉，吹在因为酒精发热的脸上刚刚好。

　　凯斯一手抱着奖杯，一只手被顾沉舟攥在掌心。他低着头，控制着脚步去踩顾沉舟落在地面的黑色影子。
　　突然，肩膀一暖，军雌愣愣抬头，才发现顾沉舟脱了外套披在自己身上。

　　“顾，沉舟……”他舌头有些麻，说不清楚话。

　　“嗯？”

　　“你开心吗？”军雌努力发问。

　　一个亲吻落在凯斯鼻尖。
　　“当然。”

　　雌虫低下头，盯着被路灯照亮的地面。
　　“……我想一直让你开心。”他叹气，语气有些落寞，“如果一直有比赛就好了，我会拼命为你赢的。”

　　Alpha脚步顿住。

　　被酒精影响的脑子有些迟钝，凯斯自顾自往前走出两步才反应过来。

　　他回头，茫然望向站在原地的爱人。
　　“顾沉舟？”

　　“我开心不仅仅是因为你赢了比赛。”顾沉舟望着他，眸底的光芒比今夜的星月更璀璨。
　　“凯斯，你还不明白了？
　　“我开心，是因为你也开心。”

　　军雌眨了眨眼：“因为我开心？”

　　“是。”顾沉舟上前两步，与他并肩。
　　他牵起凯斯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所以，不止是比赛，去做所有让你感觉开心的事。
　　“你这么优秀，不该只是一个会洗衣做饭的随军家属，那样单一的快乐配不上你美好的灵魂。”

　　路灯挂在枝丫上，投下一片树影婆娑。顾沉舟恰好站在光影细碎的缝隙间，风一吹，枝叶“沙沙”作响，松木香渐浓。

　　像被虫神戳了一下额头，凯斯说出了大概是这辈子最有情商的一句话——
　　“如果你现在亲我，我就会很开心。”

　　Alpha轻笑，微微低头，含住伴侣微凉的唇瓣。
　　他舔吻得很细致，一点一点将自己的体温渗透过去，直到那两瓣唇被吮得又热又红也没舍得分开。

　　城市的喧嚣隔着遥远的距离传到这条僻静的小路，可再热闹的繁华也无法打扰到拥吻的伴侣。奖杯落了地，顾沉舟随手捡起，又抱着情动的军雌上了路边智能驾驶的飞行器。
　　长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