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之春》小妧美子

27、第二十七章 你不会是爱

　　不得不说，庞善东来之前做足了功课，三两句话就抓住了吴因爸的心。

　　“女婿坐啊，我这就去买排骨，等因因回来咱们再谈谈婚礼的事。”吴因爸安排好庞善东立刻出去托人买排骨。

　　俩人在屋里聊吴因许久，从吴因刚出生时多么省心，道=到她读书多么听话，再到后面去桃京打工又是多么拼命……

　　吴因回来的时候，天上下起了毛毛雨。

　　刚进院子，就看见一身穿白衬衫的男子，手上拿着矬子。这个背影的熟悉感将吴因从梦境拉回现实。

　　该来的总会来的。

　　“因因回来啦！快进屋快进屋！”吴因爸喜笑颜开，好像中彩票一样开心。

　　吴因面无表情，刚到门口就闻到了排骨香。

　　回来8天，吴因爸都没有买排骨，眼前的庞善东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吴因刚进屋，吴因爸就把她拉到一边悄悄说：“因因啊，心里有事别藏着掖着。这个女婿挺好的，爸挺满意的。”

　　“爸……”

　　吴因还没来得及张口，吴因爸就和庞善东一起去炕上喝酒。

　　下午的时候，吴因爸借着跳舞的由头让他们单独相处，说什么叙旧。

　　庞善东给吴因摊了煎饼：“中午没吃多少，下午多吃点。”

　　吴因好奇地吃了两口：“你还会摊煎饼？”

　　“味道怎么样，不比服务区差吧！”庞善东收拾了碗筷，随口问道。

　　吴因直接噎到。

　　服务区吃煎饼的事情他竟然知道！

　　原来自己从头到尾都没逃出来过，这8天不过是他的赏赐罢了。

　　想想真是可笑，明明是囚禁自己，监视自己，到头来还，冒充女婿去学做摊煎饼。这一切不会都因为这个孩子吧，如果没有这个孩子，恐怕在他眼里自己还是一无是处。

　　吴因扔掉煎饼，她愤恨不公：“你不就是想要这个孩子吗，我偏不让你如意！”

　　这话让吴因爸听见了。

　　庞善东只是笑笑没说话。

　　晚饭的时候，吴因爸端出一副父亲的威严，面不改色，看着吴因，眼神闪动轻咳一声，示意她倒酒。

　　吴因见怪不怪了，家里来客人的时候父亲总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总是端起架子，把自己的当祖宗看。

　　吴因给吴因爸和庞善东都倒了酒。这个时候自己像极了丫鬟，但她从小这样已经习惯了，自己坐在桌角给他们端汤倒酒，盛饭加菜。

　　几杯下肚，吴因爸脸色微红，话开始多起来：“都说养儿防老，可我啊，就这一个丫头，等她嫁人了，我就成孤寡老人了。”

　　吴因心里不是很舒服，被父亲的煽情带了起了泪花。

　　“岳父你放心，善东会让你有个舒适的晚年生活。”庞善东面不改色，碰杯后一饮而尽。

　　“痛快，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来，再干一杯。”吴因爸干了一杯，呵呵笑起来。

　　吴因：……

　　晚饭吃了很久，当一切收拾好后，吴因准备睡下，吴因爸拉着她躲起来说起了悄悄话：“这小伙子酒量也不咋地啊，三瓶就倒了。你看你爹还是这么能喝！”

　　“爸，你也早点休息吧。”吴因很讨厌父亲酒后吹牛，庞善东只是有些乏了。

　　吴因爸不依不饶，过了一会又敲开了吴因的门，坐在旁边语重心长地说：“因因啊，你妈走的时候你才三岁，话都说不利索。刚开始我害怕我带不好你，怕你哭怕你闹，天天守着你。”

　　因因猜不透他想说什么，但是眼眶已经湿润了：“爸，你怎么忽然说这个……”

　　吴因爸接着说：“我啊，只想说，孩子都是自己的宝，不是仇恨，更不是个错误。孩他爸是好是坏，那都不是孩子的错。”

　　吴因很理解父亲的意思，这个还是是没有错，可是这个生命对自己来说太沉重了。她再次看向父亲：“爸，孩子的事情我会看着办。我不管他跟你说了什么，总之他不是个好人，他是个罪犯！”

　　“吴因，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怎么凭白无故冤枉人家呢！”吴因爸先是凶了吴因一句，然后两眼放光，“善东是个好孩子，人家有情有义，能让你娘俩大富大贵一辈子！就算他之前犯点小错误，你也要既往不咎。”

　　吴因难以置信，她再次强调着：“爸，你要相信我！他真的是个罪犯。而且我，我不要大富大贵，我更不想给一个罪犯生孩子！”

　　吴因爸见吴因还在犟，这脾气像极了她的母亲，这恰是吴因爸痛恨的点。既然劝说这点行不通，他转移了话题，打了感情牌：“你没结婚就怀孕，小姑娘家家的就坏了身子去当戏子厮混，我还没说你呢，这事让我的老脸往哪搁！还好善东不坏，大老远跑过来都是为了你，你一个女孩子咋这么不知足，有一个知疼知热的人有什么不好！”

　　吴因顿住了，村里再发达思想还是偏保守的。自己的父亲大男子主义很严重，而且重男轻女。听邻居说，母亲在世时生了第一胎就是女儿，坐月子落下病根，结果孩子没多久就夭折了。后来父亲想要儿子，逼着母亲再生，母亲要了三次没要上，终于要上了吴因，没过多久就撒手人寰了。吴因作为仅有的孩子留了下来。

　　父亲也有过再找的念头，但人家都担心吴因这个拖油瓶不肯再嫁，吴因爸因此没少喝酒，好再吴因有出息考了大学，也没给他丢脸。

　　吴因爸看吴因没说话，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是你爹，我也都是为你好。就算他是罪犯，等你们结婚后，把他送进去，你带着钱再嫁都成，咱不亏。”

　　吴因真的无语透了，如果母亲在世肯定不会这么说。吴因的视线已经模糊，轻笑道：“爸，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吴因爸摆摆手扭头离开了。或许他还想着，若吴因再不听话，大不了像小时候打一顿就听话了。

　　眼前的父亲就像一个变色龙。刚回家那天看他拎着吴因爱喝的哇哈哈，给吴因讲村里的趣事，他是慈爱的。庞善东来之后，他只看见钱，他是贪婪的。当他拿出道德那一套绑架吴因的时候，让吴因成为封建思想里的女孩子，他是愚昧的。

　　第二天一早，吴因刚洗漱，吴因爸就火急火燎的把手机递过来。

　　“因因啊，你看看你看看，这照片都拍到家里来了，网上都说你结婚了！”吴因爸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让吴因自己看。

　　手机上是一条八卦新闻，照片就是自家门口，庞善东的背景和正面的自己，明显就是门口偷拍的。之前庞善东来家里，不知道多少邻居扒墙看呢，看来这次照片谁拍的也说不好。

　　新闻标题很刻意：吴因结婚后回家和老公探亲。

　　吴因看着庞善东那得意的样，这新闻不会又是他搞的鬼吧。

　　吴因爸把他叫到了房后，又开始一番教育：“快去领证吧，村里人都看着呢，你这都怀孕了，不为了孩子也得替你爹想想吧！”

　　吴因心里很不耐烦，但是她没有表现出来，像一条死鱼，听着父亲的念叨。

　　吴因爸看她无动于衷，纠结一下还是说了：“这么说话，邻居你三姨家的亲家母也单着呢，这么多年也就她不嫌弃你是个女孩，正好她有一个儿子还能给我养老。如果你能嫁了善东那小子，我这事也就定下来了，我脸上还有面。”

　　自己这个拖油瓶可真值钱！

　　吴因再也忍不住了，哭得稀里哗啦，始终没吭声，任凭泪水划过脸颊。她从没和父亲讲过自己之前受的苦，她不求得父亲的体谅，但她希望父亲可以把她当成真正的宝，果然一切的期待都是不值得的，在父亲眼里自己总归是个值钱的拖油瓶。

　　吴因爸心里也有些许愧疚，脸也拉了下来，铁青铁青的：“就当是爹求你了。”

　　“爸，你别说了，我去领证。”吴因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老人家为了自己的晚年，竟然向自己低下了头。

　　可是吴因爸不知道，他已经将吴因拉下了火坑。

　　吴因没有办婚礼，但是她真的和庞善东在小镇里领了证。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吴因看着手里的红本本，她曾经幻想过的美好在这一刻都特别的糟糕。

　　吴因抬头看着庞善东：“你算计到这一步，到底想要什么？”

　　庞善东摸着吴因的头发没说话，他这一刻是幸福的，他竟然有了自己的家，以前不敢奢求的家。

　　吴因看着他的目光像是知道了什么，惊奇地问：“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庞善东压低眼底的闪动：“我想是吧。”

　　庞善东主动牵起吴因的手：“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就办婚礼，你想要的一切我都给你。”

　　哼！谁稀罕，不要脸！

　　吴因没有给他好脸色，抽回手覆上小腹不搭理他，却不知为什么心里也在期待婚礼的那一天。
　　当
　　天下午，在吴因爸的欢送下，吴因又回到了桃京。

　　这次，她成为众口中的“大嫂”，也带着另一个身份回去了。庞善东推掉了她接下来的所有工
　　作，让她在家里安心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