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重塑 人往高处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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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份，全国男女短道速滑综合锦标赛
比赛流程这种东西都是一回生两回熟，第一次来的时候紧张得恨不得拽着老崔的衣角生怕走错路，第二次就无所谓了，甚至还有空暗自吐槽一把比赛场地，尤其是连接冰面和地面的交界处，本来应该铺上防滑垫的，结果低头一看垫子都快跟水泥地一个色儿了，穿上塑料刀套后踩上去脚底直打滑，都不敢用力，生怕劲儿使大了一个屁股墩坐地上，直接社死。
本次参赛，韩禹庭十分果断地抛弃了拉胯的500米，只报了1000米和1500米，金在宇报了500米和1000米，朴政焕三项都报了，具知延也是三项全报，其他人的选项韩禹庭没怎么在乎，主要是之前从朴政焕那儿“套瓷”了不少信息，除了具知延是奔着参加世界比赛去的，其他人只是想在国内拿个成绩后给升学加分。
这个现象在韩国短道还是挺常见的，毕竟人才太多，能站上世界赛场的都是卷王中的卷王，冬季项目花费又高，而且退役后就业面相当狭窄，但KSU为了激励国民尽可能多参加这个冷门的“孝子项目”，从九十年代就完善了一套与升学文凭紧密相关的条例，即使没机会去国际赛场上露脸，在国内比赛多拿奖项保送理想的学校也是很不错的，就跟某些中国家长非要鸡娃孩子去学一门乐器，一方面可以给高考加分、一方面可以发朋友圈炫耀。
……但绝对不可能容忍孩子真的去搞艺术。
热身慢跑的功夫，崔永洙拿着参赛时间表和每个人的头盔号码布回来了，除了具知延年纪太小被分在了小学组5-6年级这个年龄段，其他人全部都是初中组。根据主办方的分配，这次韩禹庭拿到的是一个黄色号码布。
对于这次的比赛，韩禹庭对自己的要求不高，争取两个单项都进A组决赛，因为受发育关的影响，这套穿越前正主留给自己的装备肉眼可见越来越不合适了，稍一用力蹬冰就觉得脚趾挤得很，速滑服也紧了不少，穿上都夹/裤/裆，提上去后脚脖子都露出来了，为了避免危险，他只能去买了双据说防切割材质的脚踝护腕。
崔永洙对他的情况心知肚明，只跟他说你注意安全就好。
小学组率先开始比赛，具知延的个头放在同年龄段的小孩里算比较壮实的，1500米一路过关斩将杀进A组决赛，最终成绩银牌。韩禹庭趴在防护垫上看完全程，相处时间虽短，但直觉告诉他这小孩也是个全能的好苗子，而且不是李珉锡那种“每样都很平均但每样都不突出”的类型，是真的三个项目都颇具竞争力，在小学组里有点降维打击的意思了——就是不知道这个优势能不能保持到初中组、乃至更高的组别。
很快扫冰车走完，轮到初中组了。
1500米预赛和四分之一决赛韩禹庭都是从第四圈就开始领滑，由于同组别的选手没有实力特别拔尖的，虽然也有人试图追，但在最后两圈体力不支掉速严重，落到了最后几名无缘下一轮，而对韩禹庭而言，两场比赛加一块儿强度连出汗都不够。
接下来朴政焕也顺利通过四分之一决赛进入半决赛，银星俱乐部剩下的大部分成员也成功晋级半决赛，只有一个倒霉蛋在四分之一决赛刀尖卡冰面摔了出去，还带翻了当时正好位于他外侧的另一个倒霉蛋，二人双双飞出场外砸向防护垫，力道之大直接把垫子撞得凹进去一块。
接下来的半决赛韩禹庭和一位熟人碰面了——顶着橙色头盔的黄东元，但听播报他已经换了从属单位，从飞桓俱乐部换到了金溪俱乐部，这个俱乐部就是之前世青赛带队的朴重文教练所在的队伍，姜桢勋和李宪坤都在那里，他俩的年纪一个比普通组，一个比高中组，配合是肯定打不上了。
朴重文带男选手还是很有一套的，以前门下也出过不少在世锦赛和奥运会上争金夺银的优秀选手，就是这几年后备力量有点不够，只能坐看瀚淼俱乐部压自己一头，到索契冬奥会只靠一个李宪坤多少有些危险，如果黄东元的家长有心活动，把孩子送去金溪俱乐部也是合理的选择，毕竟瀚淼俱乐部的挂名运动员太多了，熬出头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起跑后黄东元犹豫了一下，没再像以前那样愣头愣脑直接往前冲，而是猫在第三顺位，韩禹庭紧跟上去，本来想再等两圈就提速，然而本组选手们似乎都挺着急，从第三圈开始后面突然蹿上来一个白头盔，于是剩下的人一阵呼啦啦往前拥，黄东元显然被这一幕搞懵了，韩禹庭不管他，几步加刀蹬冰超到了第五顺位，前面四位选手都是十六七岁的大孩，各种卡位封锁好不风骚，韩禹庭有意跟他们保持距离，免得哪位老哥一激动就上手了，自己惨遭波及。
缠斗持续到第七圈，前面的人体力消耗了不少，不再倒腾换位了，韩禹庭抓住机会在出弯时拉了一个超大的外弧线，直接从外道一口气超到了第一位，扭头一看，黄东元也跟了上来，嘿，算你小子机灵。
接下来就没什么可说的了，韩禹庭以小组第一顺利进入A组决赛，一直跟着他的黄东元小组第二。
下来歇不了多久B组决赛就要开始了，韩禹庭把刀架拿出来准备最后再磨一次刀，然而在把鞋子倒过来固定的时候，只听“咔哒”一声脆响，冰刀和鞋底直接分家了。
这个意外发生得过于突然，以至于韩禹庭举着磨刀石愣在原地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还是崔永洙眼尖发现不对劲，一个箭步冲过来：“什么情况？鞋坏了？”
韩禹庭把鞋底拿起来一看，原本用于安装刀片的刀托连着一部分鞋底裂开了，这意味着冰鞋彻底报销，接下来的比赛自然也告吹了。
当1500米A组决赛开始播报参赛选手的时候，不少现场观众都非常疑惑，那个特别能拉外道的小孩怎么突然不见了？
此时韩禹庭正苦着脸拿手机拍摄冰鞋的“尸体”，发给目前完全不知道在地球哪个角落浪得飞起的养父母——【爸，妈，我鞋子废了，得换一双】
发送完毕后韩禹庭抄起螺丝刀，小心翼翼地把冰刀从刀托上卸下来，用软刀套包好塞进背包，这玩意儿折算成人民币一根两千多块，肯定要循环利用，哪能说扔就扔了！
几分钟后母亲发回来一封手机邮件，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一张飞往加拿大魁北克省的机票照片和订票记录，还有一封短讯，大意是我滴好大儿呀，爹妈帮你看了看，国外的碳纤维冰鞋比国内的质量更好，咱们要买就出国订制，你现在不是发育期长得快吗，没事儿，咱们多买几双不同尺码的当备用鞋，速滑服和其他装备也是，那边产业完善，咱们争取一口气打包多买一些备用。
如果不是此刻比赛场地内人来人往，韩禹庭绝对不介意把手机放椅子上，然后“梆”一声跪下给自己的便宜爹妈……哦不是金主夫妇狠狠磕几个响头，你们可一定要长命百岁万福金安一辈子赚大钱啊！就算翻车进局子也请务必要坚持到儿子提桶跑路后谢谢——
此时场上的1500米比赛已经全部结束，银星俱乐部只有朴政焕一个人进入A组决赛，前半程本来滑得挺好，可惜后半场大家都开始激烈抢位的时候踢刀影响了绝对速度，尽管失误后发力猛追，最后也只能追到第四名。比赛结束后朴政焕一直在场边等候，直到广播和大屏幕放出了每个人的最终成绩，没有犯规判罚，也就意味着他确实没机会登上领奖台，只能摇着头下场了。
崔永洙在场外给他递刀套，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了几句：“没事儿，明天还有1000米。”
朴政焕点点头，目光转移到韩禹庭身上，顿时就被他泪眼朦胧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安慰：“没事儿，走专业就是很费鞋的，坏了不打紧，重新买就是了。”
不安慰还好，一安慰韩禹庭差点就真绷不住了——一双赛级冰鞋折合人民币大约要一万元左右一双，如果是海外最新上市的那款据说是“数码扫描个性化订制”的碳纤维冰鞋，只可能更贵，但是和普罗大众的固有印象不同，很多赛级装备的质量和使用寿命其实是非常有限的，相当于舍弃了一部分耐久度去追求更高的输出上限，所以赛级装备的消耗率也居高不下，总而言之就是很烧钱，烧钱烧到泪流满面……
果然搞冰雪运动的家底都不可能太薄，就算低调如朴政焕，也是百达翡丽劳力士卡地亚换着戴的主，而且丝毫不觉得戴名表是在装逼炫耀，因为他们家的消费水平就是那样的。
但例外好像也不是没有……韩禹庭去厕所放水出来后，正好碰上从另一个门里出来的崔旻姬和一位女性兴奋剂检查员，此刻她正哆哆嗦嗦地穿衣服，打底是一件洗得发灰的圆领衬衫，然后套上一件毛衣，一抬手胳肢窝那边都开线了，最后才套上一件还算新的羽绒服，手指关节又红又肿，明显能看到上面长了好几个冻疮。
韩禹庭偷摸比划了一下，发现她好像也长高了点，裤子下面脚脖子全漏出来了——也对，女孩子发育得要更早一些。
没比赛韩禹庭也不打算闲着，他至少得留下来把初中组的比赛都看完，这里面搞不好就有下一届一起出去比世青赛的队友，提前摸摸底总是好的。
下午进行500米的角逐，小学组的具知延再次杀入A组决赛，最终成绩是一枚铜牌。初中组的金在宇仍然争气，一口气杀进A组决赛，韩禹庭在场外看得提心吊胆，生怕起跑时抢得太凶直接摔出去一两个，具知延就是起跑时被临近道次的另一位选手踢刀影响了启动速度。不过好在他预想的坏情况都没法发生，金在宇A组决赛第一道出发，成功一路领滑到终点，拿下了初中组的男子500米金牌。
等到第一天的比赛结束，韩禹庭又收到了来自妹妹韩禹娜的短讯，问他最近是不是要出国，父母突然给她和韩禹霖发邮件说机票会寄到家里，注意查收别搞丢了。
韩禹庭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韩禹娜恍然大悟：“哦哦，也就是说暑假的时候你要去海外订制新的装备是吧，哎对了到时候能不能帮我代购一些当地的特产啊？”
韩禹庭噎了一下：“可是钱……”
韩禹娜不以为然：“哎呀你直接刷我的卡不就行了，爸妈给我们兄妹三人都单独开了银行卡打生活费的，你忘了吗？到时候你要出发就回家一趟，我把卡给你啊！”
韩禹庭挂了电话，深深吸了一口气——有钱真好！
第二天早上开始1000米的比赛，小学组的具知延仍然发挥神勇，就是在半决赛时判断失误导致上得太晚了，被前面同俱乐部的另外几个小孩挡得严严实实，只能进入B组决赛，然后似乎气性上来了，埋头猛冲了一个B组第一。朴政焕和金在宇分别通过四分之一决赛在半决赛碰头，跟另外几位选手缠斗几番后金在宇体力明显消耗过度开始掉速，但还是咬着牙尽可能卡住身后选手的路线，成功让朴政焕挤进了A组决赛，最后朴政焕获得初中组男子1000米银牌，金在宇获得B组第三。
而女子组那边崔旻姬彻底在初中组杀疯了，连摘三个项目的金牌，李哲虎在台下乐得合不拢嘴，手里相机“咔擦咔擦”拍个不停，其他教练看他的眼神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就落不到我手里呢……
之后韩国国内就没有什么赛事了，4月的国家队选拔赛跟银星俱乐部的选手们没啥关系，韩禹庭也就看看最后的选拔名单，然后在里面看到了李宪坤的名字，嗯，排名挺靠前的，世锦赛单项的参赛资格都有了，很好很好。
但同属朴重文名下的姜桢勋这次选拔赛总排名输给了师弟，只混到了一个接力资格，韩禹庭打开KSU官网回放的选拔赛录像，然后发现几乎每场俩人同台竞技的时候，姜桢勋都会有意让李宪坤拿更高的名次刷更多的积分。
以他俩去年选拔赛时那个水火不容的架势，今年居然能打上配合了……该夸夸朴重文调教有方么？
接下来几个月，韩禹庭基本只能靠借崔永洙的旧冰鞋凑合上冰，毕竟训练不能断，三天不滑冰脚感都变了，直到学校放暑假，韩禹庭才终于有空向俱乐部请了个长假，回家拿了机票收拾行李，根据养父母的安排，会专门雇佣一位会说外语的高级陪护人员带着他一起去加拿大，省得一落地就走丢了。
7月，韩禹庭在陪护的协助下，拖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穿过机场忙碌的人群，登上飞机，嚼着口香糖打开椅背上的小屏幕调出时兴的美剧，起飞时重力缓缓将他压进了椅子。
同一时刻，金溪俱乐部的更衣室里，黄东元恨不得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一墙之隔的办公室里朴重文和姜桢勋的争吵声像鞭炮一样，在他耳边不停地炸响。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重塑
